
改成了青梅最愛的西班牙城堡。
我跑去問他,卻聽到他和朋友發牢騷:
「還好棠棠有眼光,否則我真要被人嘲笑一輩子。」
朋友提醒:「你不是答應了在她外婆家辦儀式,不怕她一氣之下不嫁了?」
沈耀當即嗤笑出聲:
「他們秦家瀕臨破產,嫁給我是她唯一的出路,她賭不起。」
「我已經安排婚慶給她打電話,恐怕她現在,正著急忙慌改簽機票呢。」
憤怒與不甘集聚在胸口,我咬著唇,終究還是轉身離開。
三天後,城堡婚禮如期舉行。
我沒有改簽,也沒有出現。
而是在外婆的老院子裡,與另一個男人交換戒指。
沈耀至今不明白。
我嫁給他不是為了所謂的出路,而是因為一場長達十年的愛戀。
但夢醒之後,我也該有其他的選擇了。
1
離開沈氏集團後不久,沈耀發來西班牙城堡的地址和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城堡的正面。
米白石灰岩牆體,赤金穹頂,豪華至極。
但偏偏照片的正中央,是一頭海藻卷髮,身穿紅色長裙的連棠。
我的手指在連棠那張笑意燦爛的臉上停頓了兩秒,忽然覺得十分荒唐。
新娘是我,這是沈耀選的我們的婚禮場地。
可他發來的照片主角,卻是他嘴裡那個「只是朋友你別多想」的青梅。
這之後,沈耀又沒了動靜。
我了解他。
他是覺得婚慶已經通知我,所以順水推舟的發來地址。
生怕我改簽時不知道目的地。
心裡像是堵了一口氣,我始終想不通。
他已經答應我在外婆家辦儀式,為什麼只是因為連棠喜歡,就毫不猶豫更改?
等我回家時已經天黑。
恰好聽到沈耀對保姆發火:
「秦晚禾又不是三歲小孩,晚回來一會兒也要來煩我?」
「可是秦小姐白天接了婚慶電話就出門了,我擔心她一氣之下就……」
沈耀嗤笑出聲:
「她出門是去辦簽證改簽機票,秦家一大家子人,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改完的。」
「你放心,秦晚禾做夢都想嫁給我,離了我她會死的。」
「我就算把場地定在南極,她爬也要爬去,更何況是棠棠精挑細選的西班牙城堡。」
保姆沒再多說,反倒是沈耀在喃喃自語:
「棠棠五分鐘沒回我……我得去看看。」
他跑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那裡原本就是沈家的別墅,不是我家。
為了方便備婚,沈耀提出讓我搬過去住。
一開始我們還像其他待婚情侶一樣,蜜裡調油。
可突然有一天連棠失戀回國,他說要去開解。
這一開解,就是四個月。
連棠只要說難受,他二話不說就扔下我,跑去找她。
婚服我來定,外婆家的院子我來設計,所有一切他都不參與。
每當我不滿抗議,他就會在和連棠聊天的空隙里抬起頭,面露不悅:
「你想跟我結婚,不就是為了挽救你們秦家的產業?」
「我都答應娶你了,你還在這斤斤計較什麼。」
隨後連棠打來電話,他立刻笑著往外走。
徒留下我的話飄散在空中,了無痕跡。
「明明是你先向我求婚的。」
「明明,我是因為愛你才答應……」
那一刻,我從一個沉浸在結婚喜悅的女人,變成一個獨守空房的旁觀者。
直到現在,連婚禮場地的選擇都與我無關。
這一晚我睡在朋友家,沈耀自始至終都沒有聯繫過我。
次日我忙完工作交接,一進門就聽到連棠的笑聲:
「宣誓的時候必須要有從兩邊飄來的鮮花瓣,這樣才浪漫。」
沈耀坐在她身邊,一雙含笑的眸子緊緊追隨著她:
「都依你。」
這是我都不曾得到過的深情。
見我回來,連棠揮手招呼我:
「晚禾你快來,我對婚禮有一個絕佳的主意!」
餘光里是沈耀的不滿:
「怎麼才回來,棠棠為了婚禮忙碌四個月,你反倒成了甩手掌柜。」
「不過也好,棠棠的眼光比你強得多,不像你搞出個鄉村風,我差點要被圈裡人嘲笑。」
這一刻,那種旁觀者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我累了,先去休息。」
說完我不顧沈耀擠成一團的雙眉,直接去了客臥。
關門時,被我拒絕過很多次的消息又彈出來:
「只要你點頭,我就算傾家蕩產,也要去搶婚。」
門外,連棠正在描述自己夢想中的城堡鮮花婚禮。
其中摻雜著沈耀不厭其煩的「都依你」。
我苦笑一聲,敲下鍵盤:
「不用搶婚,我的新郎是你。」
沈耀,如果註定你要去往城堡,我南下回鄉。
那我就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2
一夜輾轉反側。
每次閉上眼,我都會想起過去十年和沈耀的無盡愛意。
我是他獨一份的偏愛,無論誰說我配不上他,他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
所以外婆在世時,曾拍著他的手背,說要把我託付給他。
他也目光灼灼,重重點了頭:
「外婆您放心,我愛晚禾勝過愛我自己,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我答應您,以後我們在您的院子裡結婚,讓您親眼看著晚禾出嫁!」
當年的誓言堅如磐石,仿佛永不磨滅。
可我忘了,水滴石穿,時間會消散所有海誓山盟。
婚禮前一天,我在客廳看到一件紫色長裙,裙擺拖在地上。
胸口有一朵碩大的紅色花朵。
連棠熱情迎過來:
「晚禾你看,這是我親手給你設計的婚紗。」
「阿耀說你喜歡鄉村,所以我按照村裡的婚宴資料設計了好久呢!」
饒是我已經決定放手,在看到這個所謂的「婚紗」時還是皺了眉:
「我們村裡辦婚宴,新娘也是要穿婚紗的,不穿伴娘服。」
連棠怔了怔,慢慢後退:
「對不起晚禾,我的自作主張讓你不舒服了。」
「我只是覺得你會喜歡……我這就拆掉!」
說完她拿起剪子對準長裙,被從書房出來的沈耀一把搶走: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用剪刀,傷到你怎麼辦?」
連棠噙著淚,嗓音顫抖:
「阿耀,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晚禾發了好大的火……」
不等我解釋,沈耀沉著臉瞪向我:
「棠棠為了你的婚紗準備了四個月,多少次她熬著夜也要和服裝師溝通,你就這麼報答她?」
「要不是棠棠,你結婚連件婚紗都沒有。」
「道歉!」
我對上他厭惡的眼神,心裡覺得更加可笑。
之前我找他討論婚服,他明明說的是別打擾他帶連棠去巴厘島散心。
是啊,連棠多重要啊。
連棠說她失戀難過,他整夜陪著她談心。
我生日,他為連棠包場看愛情電影。
我因為連軸轉而發高燒,他說讓我多喝熱水,扭頭就送連棠去私人醫院包紮小小擦傷。
這是我的婚禮,我做了我該做的所有事。
他卻因為連棠的參與,變成了「所有一切都是她幫我」。
沈家的親屬也因此覺得我是甩手掌柜,都嫌棄我。
甚至現在婚紗和他的婚服就在我的客臥衣櫃里放著,他連看都沒看過一眼,就要我向連棠道歉。
越想越失望,我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沈耀冷笑一聲:
「不道歉是吧,那這婚就不結了,你什麼時候跟棠棠道歉,什麼時候再結!」
驀地,我緊攥的手鬆開,認真看著他。
「好。」
說完我回房間收拾東西。
林雲舟說外婆家的三角梅開了,我想儘快回去看看。
那是我被父母接到城裡之前,和外婆一起種下的。
客廳里,沈耀安撫著連棠,心裡卻覺得煩躁。
他瞥了眼客臥,避開連棠給助理髮信息。
很快收到回覆:
「沈總,秦小姐的確在沈氏航空有改簽記錄,只是我的權限不夠,得您親自查才能看到最新的航班信息。」
他繃緊的臉色舒展開,回了個「不必」。
我收拾完行李,沈耀的信息也發過來:
「你既然要嫁給我,早晚得改改你的脾氣,棠棠一心為你,你怎麼能惹她傷心?」
「好了,中午有家宴,我先送棠棠過去,讓司機來接你。」
「一會你給棠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明天我們辦婚禮,別影響大家的好心情。」
沈家家宴,他送的卻是連棠。
司機來敲門,我最後看了眼行李。
也好。
沈耀曾當眾向我求婚,現在我當眾退婚,也算是有始有終。
3
我到沈家老宅時,連棠正被眾星捧月。
「晚禾,這裡!」
見到我,她踩著細高跟過來,我發現她換了身紅色晚禮服 。
和我給自己準備的敬酒服一模一樣。
下意識咬了唇,恰好沈耀從樓梯上下來,一看到她就驚艷地雙眼一亮。
「棠棠,你好美!」
連棠紅了臉:「阿耀你不要鬧,晚禾還在呢。」
「晚禾你別介意,上午在阿耀家害你們吵架,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沈耀一刻不停地盯著她,眼裡的閃光做不得假。
他甚至都顧不上我,就抬手幫她把眼下的睫毛拿掉。
這一幕讓在場的人起鬨大笑,沈父一臉可惜:
「還是棠棠和我們阿耀更般配啊。」
我低頭看看自己穿的青色長裙。
自己雖說不是什麼天仙,可過去沈耀也經常誇我好美,然後細心地幫我攏著耳邊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