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鳳闕,赴江南,不問歸期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2/3
「我家小姐雖已不是皇后,但也是先帝爺親封的一品誥命!我看誰敢動她!」

「一個下賤的老奴才,也敢在這叫囂?來人——給我好好教教她,什麼是宮裡的規矩!」

蘇嬤嬤話音剛落,就衝上來兩個太監,一左一右死死地扣住了雲姑的肩膀!

「你們幹什麼!放開!」雲姑拚命掙扎。

「跪下!」

其中一個太監狠狠一腳踹在雲姑的膝窩上。

「咔嚓。」

「啊——!」

雲姑一聲慘叫,整個人被硬生生地按跪在雪地里。

「住手!」

我想衝上前,卻被兩個太監牢牢地攔著。

蘇嬤嬤從袖中抽出一把紅木戒尺。

「您既然管不好身邊的狗,老奴就代您管管。這一尺,是賞她頂撞鳳駕!」

呼——

戒尺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雲姑的臉上!

「啪——!!」

雲姑被打得身子一歪,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的血滴落在雪地上,鮮紅刺眼。

「唔……」

雲姑痛得渾身痙攣,含糊不清地對著我喊:

「小姐,別管老奴,快走,別為了老奴受辱。」

「你們有什麼依據?雲姑何時衝撞了鳳駕?太后娘娘身邊的李嬤嬤已經一一核對了所有箱子,難道太后娘娘說的不算數嗎?」

蘇嬤嬤甩了甩戒尺上的血珠,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皇后娘娘特意稟報太后了,老奴是接了旨意來的。岑庶人不必這樣。您記住了,如今這宮裡姓雲,不姓岑。您要是乖乖配合搜身,這老貨還能少挨幾下,否則……」

她再次高高揚起了戒尺。

「蘇嬤嬤。」

我奮力推開攔著我的太監,向著她沖了過去。

「你這隻手,是不想要了嗎?」

「啊——!!」

蘇嬤嬤的掌心插著一支累絲嵌寶的金簪,血濺了一地。

「既然這隻手不懂規矩,那我替你廢了它。」

蘇嬤嬤疼得整個人向後栽倒,在雪地里瘋狂打滾哀嚎。

周圍的太監和禁軍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一個個呆若木雞,竟無一人敢上前。

「岑婉憐!你瘋了!!」

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

蕭景珩大步流星地衝過來。

「陛下,血,好多血。」

緊隨其後的雲璟嫻捂著肚子,嬌弱地倒在蕭景珩懷裡。

「姐姐她,她怎麼能對乳母下這樣的死手?今日可是大典啊,見了紅是大不敬。」

蕭景珩的臉色鐵青,抬手便是一推。

我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蹌後退,腰身重重撞在馬車轅上,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個毒婦!」

蕭景珩指著我的鼻子,額角青筋暴起。

「今日是朕與嫻兒的大喜之日,你非要見血才甘心嗎?蘇嬤嬤是嫻兒的乳母,你竟敢用金簪行兇,你簡直就是個市井潑婦!」

「來人!傳太醫!快給蘇嬤嬤止血!」

他焦急地吼著,環著雲璟嫻的手,輕輕拍背安撫。

我扶著車轅站穩,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我的髮髻因為剛才拔簪的動作而散亂,幾縷青絲垂在臉側。

在他心裡,我的尊嚴,連那個賤奴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市井潑婦?」

我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無盡的悲涼。

「蕭景珩,你為了一個奴才,推你的髮妻?」

「住口!既然已經簽了放妻書,你就不是朕的妻!」

蕭景珩似乎被我的笑聲激怒了。

「若不是看在岑家的面子上,朕現在就治你個行刺之罪!」

「好一個不是你的妻。」

我收斂了笑意。

「既如此,那我便還你個乾乾淨淨。」

話音未落,我猛地側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抽出了身旁禁軍腰間的佩刀!

「錚——」

寒光乍現,龍吟聲碎。

「你要做什麼!」

蕭景珩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側身擋在雲璟嫻面前。

我反手握刀,另一隻手抓起垂落的青絲。

「蕭景珩,你要的江山,我給你守了;你要的後位,我給你騰了。」

「今日,我岑婉憐在此,斷髮為祭。」

手起,刀落。

「嗤——」

一束烏黑的長髮,輕輕地落在滿是泥濘和血污的雪地上。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今日斷髮,恩斷義絕。」

「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生生世世,不復相見。」

我說完,扔掉手中的刀,再沒看他一眼。

轉身,彎腰,我用袖子輕輕擦去雲姑嘴角的血跡。

「嬤嬤,咱們回家。」

我扶著雲姑上了馬車。

「婉憐……」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陛下!」

雲璟嫻拽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

「蘇嬤嬤暈過去了,太醫怎麼還沒來呀,臣妾肚子好疼。」

蕭景珩的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斷髮,終究是被雲璟嫻的哭聲絆住了腳。

「小姐。」

雲姑靠在軟墊上,半邊臉腫得駭人。

「咱們真的,出來了?」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一點點塗抹在她的傷口上。

「出來了。以後沒有皇后,只有岑婉憐,只有岑家。」

一路南下,半個月後,馬車停在了江南渡口。

岑家本就是江南首富,根基深厚。

我歸家的消息並未刻意隱瞞,當大船靠岸時,碼頭上早已烏壓壓站滿了一片人。

族中的叔伯、堂兄堂弟,還有家中幾百號老僕,全都來了。

沒有我想像中的指指點點,也沒有對「廢后」的鄙夷。

大伯父滿頭銀髮,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看到我下船的那一刻,老淚縱橫。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大伯父,婉憐給岑家丟人了。」

「胡說!」

大伯父用力頓了頓拐杖,中氣十足:

「咱們岑家的女兒,那是金尊玉貴養出來的鳳凰!是那皇家沒福氣,是那蕭景珩眼瞎!咱們岑家養得起你,哪怕養一輩子,也不受那窩囊氣!」

「對!咱們回家!」

眾星捧月般,我被迎回了臨水的岑家老宅。

脫下鳳袍,換上了江南最時興的蘇繡軟煙羅裙,我重新做回了恣意張揚的岑家大小姐。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歸家不過數日,我在巡視家絲綢鋪子時,便遇上了麻煩。

幾個地痞流氓,顯然是受了對家商號的指使,故意在鋪子裡鬧事。

「喲,這就是被皇帝休了的廢后啊?」

領頭的癩子一臉淫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轉。

「聽說在宮裡伺候過皇上,那滋味肯定不錯吧?怎麼,現在沒人要了,不如跟了哥哥我?哥哥雖然沒有皇位,但這身力氣……」

「啪!」

我手中的算盤重重拍在櫃檯上,冷冷地看著他。

「掌嘴。」

身後的家丁正要上前。

突然,一道寒光破空而來!

「啊——!!」

那癩子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橫飛出去砸在對面的牆上,口吐鮮血。

一柄未出鞘的長劍,正抵在他的喉間。

「誰給你的狗膽,敢在她面前污言穢語?」

我詫異地抬頭。

只見門口逆光站著一人。

身量極高,寬肩窄腰,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衣,腰間懸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周圍的百姓中有人認出了他。

「是,是鎮南王世子!威遠大將軍謝臨安!」

謝臨安?

那個年少成名、鎮守南疆十年、令敵寇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他怎麼會在這裡?

謝臨安看都沒看地上的垃圾一眼。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婉憐。」

他喚我的名字,聲音還有些顫抖。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遞到我面前。

那帕子舊得邊角都磨損了,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蓮花。

這是我十歲那年隨父親去邊關,送給一個在馬廄里被人欺負的少年的舊物。

我愣住了。

謝臨安看著我,耳根泛起紅暈。

「仗打完了,邊關平了。」

「婉憐,我回來了。」

謝臨安雖是統領三軍的鐵血將軍,但在我面前,卻只是個笨拙的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他知道我喜食城南「張記」的糖蒸酥酪,堂堂世子爺便親自去排隊。

那日,我剛起床梳洗完,便見他風風火火地闖進院子。

「婉憐!快,快趁熱吃!」

「我一直揣在懷裡捂著呢,一點沒涼!老闆說,這酥酪涼了就腥了,不好吃。」

我接過還帶著他體溫的酥酪,揭開蓋子,熱氣騰騰的奶香撲鼻而來。

我不禁鼻頭一酸。

在宮裡那五年,蕭景珩賞賜的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卻都是冷冰冰的。

就連所謂的御膳,送到我宮裡時,也往往只剩下些餘熱。

從未有人,為了我一口吃食,跑遍半個城,用體溫去捂熱它。

我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而不膩,暖意順著喉嚨流進心裡。

「好吃嗎?」

謝臨安緊張地問。

我抬頭,對他展顏一笑。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酥酪。」

謝臨安的臉倏地就紅了,撓著後腦勺,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

而此時,在千里之外的皇宮,卻是另一番景象。

雲璟嫻今日特意換上了月白色的流雲裙,髮髻上也只插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

這是她花重金打聽來的,說是陛下最喜歡前皇后這般素雅的打扮。

「陛下駕到——」

蕭景珩大步走了進來。

雲璟嫻立刻起身,學著我以前的樣子,盈盈一拜。

「臣妾恭請陛下聖安。」

蕭景珩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月白裙上,眉頭狠狠皺起。

這衣服穿在岑婉憐身上,是清冷出塵的仙子,可穿在雲璟嫻身上,就像是強行穿上鶴羽的山雞,怎麼看怎麼彆扭。

「這衣裳,不適合你。」

蕭景珩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雲璟嫻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怨毒卻只能委屈地應聲。

「是,臣妾記住了。」

為了挽回氣氛,她連忙拉著蕭景珩坐下,親自為他煮茶。

「陛下,這是臣妾特意烹煮的『雪頂含翠』,您嘗嘗。」

她模仿著我煮茶的手法,動作卻有些手忙腳亂。

蕭景珩端起茶盞,剛喝了一口。

「噗——!」

他猛地將茶水吐了出來,舌尖被燙得發麻。

「你是要燙死朕嗎?!」

蕭景珩重重地放下茶盞。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婉憐煮茶,水溫從來都是剛剛好,從未出過這種差錯!」

又是婉憐,又是婉憐!

雲璟嫻氣得指甲都要掐斷了,卻只能跪在地上請罪。

蕭景珩看著眼前這個哭哭啼啼的女人,心中的煩躁愈發強烈。

以前岑婉憐在時,長樂宮永遠是最舒適的,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能接得上話,眼界見識從不輸男兒。

而現在……

「朕還有摺子沒批,你歇著吧。」

蕭景珩再也待不下去,拂袖而去。

鬼使神差地,他不知不覺走到了長樂宮。

他推門而進,殿內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走到熟悉的黃花梨書案前,這是婉憐以前常坐的地方。

他在抽屜深處翻找,想找到一點她留下的痕跡。

忽然,一本泛黃的舊帳本映入眼帘。

上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小楷:

「景珩胃疾,晨起需飲溫粥,忌生冷。」

「景珩近日多夢,睡前需燃安神香,不可過濃。」

「景珩冬日膝蓋舊傷易痛,需縫製兔毛護膝……」

每一個字,都是這七年來,她對他的愛意。

這些字,就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原來,他弄丟的,不是一個皇后。

而是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愛他的人。

就在雲璟嫻被封為皇后的第三個月,一場百年不遇的大水患,席捲了江南三省。

大壩決堤,良田被淹,百姓流離失所。

消息傳回皇城,朝野震動。

之前欽天監信誓旦旦預言的「新後命格祥瑞,可保大梁風調雨順」,此刻變成笑話。

有人說,是廢后受了冤屈,觸怒了上蒼。

有人說,新後根本就是個災星,一上位就發大水。

未央宮內。

「啪!啪!」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5K次觀看
游啊游 • 3K次觀看
游啊游 • 5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78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連飛靈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14K次觀看
徐程瀅 • 50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連飛靈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3K次觀看
徐程瀅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16K次觀看
徐程瀅 • 16K次觀看
徐程瀅 • 33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5K次觀看
徐程瀅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