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氣甩開她的手,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
「周佳佳,當我白養了你!」
「以後,我不需要你給我養老,我們父女再無關係!」
這並不是氣話。
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後傳來張文浩譏諷的聲音:
「他現在就是嘴硬!等躺在床上動不了的時候,又會讓你這個女兒養老。」
我還是沒有回頭。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決心有多決絕。
我在家族群里發布了吳剛給我的視頻監控。
自證清白吳剛是男人後。
之前熱火朝天站在道德制高點,勸我要潔身自愛的親戚。
現在全出來打馬虎眼了。
「誤會一場,我就說嘛,政民就不是那種人。」
「小事都過去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包容。」
我只發了起訴狀到群里,什麼都沒再說。
張文浩見我真告他了,情緒激動又在群里罵我:
「你做這麼多,不就是希望你外孫子外孫女沒爸爸嗎!」
「我就沒見過你這樣不幹人事的老丈人!」
「把房子賣了,讓我們一家到現在都住酒店!」
「酒店還住最便宜的,一天200塊!你讓你女兒過苦日子。!」
「周政民你贏了!麻痹的,我不在你家過這苦日子了!」
我還是@律師,重複之前的話:
「取證。」
張文浩氣瘋了,密密麻麻的在群里發了條小作文。
我一個字都沒看。
第二天,張文浩在群里發了兩張預約離婚的申請號。
故意@了我:
「我跟你女兒已經要離婚了!」
「如你所願了!」
周佳佳接著@我:
「爸,我求你了,別作了行不行!」
「文浩真要跟我離婚了!」
「我沒家了,你外孫子外孫女也沒爸爸了!他一個孩子都不要!」
「你讓我以後怎麼活啊!」
我沒有理會,心裡毫無波瀾。
手機上不停冒信息,都是親戚在兩邊勸和。
沒一會周佳佳發了一個視頻。
視頻里5歲的外孫,4歲的外孫女都發了燒。
兩人額頭上貼了退燒貼,嚎啕大哭一起求我:
「姥爺,你回來吧,求求你了。」
「爸爸不要我們了,我們沒家了,也沒飯吃。」
「我跟妹妹都生病了,爸爸不會照顧我們。」
「爸爸媽媽一直在吵架。」
「姥爺我不想沒有爸爸,求求你回來吧,我真的想你了。」
我堅硬的心倏然一軟。
兩個孩子都是我一手帶大的。
看著他們哭,我的心就像麻繩擰在一起。
但我還是忍住了。
我清晰的知道,我不能回頭。
不然我晚年會更淒涼,也會有更多的遺憾。
周佳佳見我一直沒表態,又連續發了幾個視頻@我。
每個視頻里兩個孩子一次比一次哭的悽慘。
我不忍再看下去,回了最後一句話:
「餘生我只想為自己而活。」
「不會再給你們帶孩子,也不會出錢了!再見!」
發完這段話,我就退群了。
很多親戚來找我當面勸說。
我都避而不見,沒給任何人這個面子。
這段時間,周佳佳一直找我,想和解。
為了不被他們糾纏,我出去旅遊一個月。
一個月後回來,聽親戚說,張文浩並沒有跟周佳佳離婚。
兩人租了一個沒電梯的老小區。
因為沒人帶孩子,周佳佳只能辭職回來帶孩子。
周佳佳靠著張文浩每個月6000工資養家,非常吃力。
之前有我每個月8000的退休金幫襯,他們養成了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
每個月必須把錢還光,一分不剩。
突然沒人幫了,日子跟火上烤一樣艱難。
他是真的動了離婚的心思,但周佳佳死活不離。
我跟張文浩的案子也開庭了。
親戚說,張文浩和周佳佳都等著這次開庭時間求我原諒。
但我並沒有出庭。
全權交給了律師處理。
一審法庭就判了張文浩和周佳佳補償我精神補償,以及名譽損失1萬元。
並要公開道歉聲明。
這筆款項對他們來說是雪上加霜。
張文浩和周佳佳只對我進行了道歉聲明,並沒有給我轉補償款。
他們侮辱造謠吳剛的案子,也被判補償5000塊名譽損失費。
吳剛的錢,他們倒是想辦法給了。
我的補償款,他們則還是抱著僥倖心理。
我確實沒催他們。
這是我為人父對她最後的一絲憐憫。
我已經過上了我想過的自由自在生活。
平時跟朋友作作畫,練練泰拳。
不用再過覺都睡不足,凌晨6點就要起床給全家做早餐的日子。
也不用再過花自己的錢,女婿還要擺臉子的日子。
不用想方設法考慮到家裡每個人的口味,一頓飯就要做好幾個菜。
再也沒有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家務,輔導不完的作業。
回顧大半生,我辛勞如保姆。
對比之下,現在的生活讓我無比知足。
在這風乾殘燭的年紀,我終於能想做飯就做飯。
不想做飯就到外面吃。
我的時間全然屬於我一個人。
後來我加入了一個老年團,團里活動比較豐富。
琴棋書畫樣樣都有,還有很多傳統手工活。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裡度過,學到不少東西。
尤其是我的刺繡,學的非常好, 刺的栩栩如生。
為團里接了一個又一個單子。
不光能賺錢,也讓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大嫂聽說我在老年團賺錢了,也加入了老年團。
沒過兩天,她就開始苦口婆心勸我了:
「佳佳現在日子不是一般難過。」
「文浩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只能享福,一點苦都吃不得。」
「她帶孩子半年都沒到,兩個孩子每個月都要去醫院打針。」
「最可憐的還是孩子,因為這個事,兩人動不動就打架要鬧離婚。」
「佳佳讓我給你托句話,只要你原諒她,她可以跟文浩離婚。」
「這樣就沒矛盾了,你們還是一家人。」
我手上正在刺一隻破繭成蝶的鳳凰,動作停了下來看向大嫂認真說:
「不管他們離不離婚,我都不想再過以前那種生活了。」
「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也很知足。」
嫂子見我決意已定,不好再說什麼。
一個月後。
張文浩來找我了。
我剛受到團里的表揚,大家正在熱情說晚上團建的事。
張文浩的出現,讓大家都用好奇的眼神看我。
我臉色平靜,聲音冷了幾分:
「你來幹什麼!」
「趕緊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張文浩姿態卑微,並沒有之前的囂張跋扈。
「爸,我是來道歉的。」
話剛出口,他眼眶就紅了。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是我不知足。」
「您幫了我們那麼多,現在沒有您的幫襯,我才知道日子太難過了。」
「爸,對不起,求您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
「兩個孩子都生病了,我實在是照顧不來了。」
「以前您帶孩子,基本沒生過病。」
「這個家,沒有您真的不行。」
老年團的朋友都以為我們是普通的家庭矛盾。
紛紛打勸說打圓場:
「政民,家家都有難念的經,你女婿已經給你道歉了,你也給他個台階下。」
「對呀,舌頭跟牙齒還吵架呢,更何況是女婿和老丈人的關係呢。」
「現在知道認錯的女婿可不多了,政民,你就別跟小輩計較了。」
我知道他只是希望我回去,像從前那樣做一個出錢出力,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
「張文浩,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現在生活的很好,不會再回去幫你們帶孩子,也不會補貼你們了。」
「言盡於此,你就算是哭瞎也沒用。」
「我已經把自己女兒帶大,也幫你們度過最困難時期。」
「以後的日子,要靠你們自己過。」
他見我還是如此冷漠,瞬間翻臉。
哭著指著我鼻樑罵:
「我真是瞎眼了娶了你閨女!」
「我也沒見過像你周政民這樣心腸歹毒的老丈人。」
「兩個孩子都不問事,殺人不過頭點地!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要怎麼樣!」
我不想跟他糾纏,立馬拿手機要報警。
他嚇跑了。
從這後,再也沒來找過我。
半個月後,嫂子跟我說:
「張文浩跑了!」
「一個孩子都沒帶,把兩個孩子全扔給佳佳了。」
「你說他這個當爸的,心怎麼那麼狠。」
「說什麼帶兩個孩子累死了,現在孩子大了都是好帶的時候,他還說累!」
「他就是只能享福不能吃苦,真是可憐兩個孩子了。」
想到兩個孩子,我心裡五味雜陳。
但還是忍住沒主動去找周佳佳。
當年我一個單親爸爸都能帶著她討生活。
現在她帶著兩個孩子也應該堅強起來。
她沒來找過我。
聽嫂子說,她帶孩子沒辦法工作。
跑起了外賣,方便接送孩子上學和放學。
一年後,周佳佳二婚了。
聽說這個男人也是跑外賣的苦命人,結婚多年因為無精症被離婚。
他甘願給兩個孩子當後爸。
為了跟他結婚,周佳佳在網上起訴張文浩離婚。
這邊婚剛判離,那邊就跟這個男人領結婚證了。
她給我發過請帖,特地聲明沒有問我要錢的意思。
只希望我能再次見證她的幸福。
她手寫了一封道歉信:
「爸,自從自己養孩子後,我才真正體會到養兒方知父母恩。」
「我已經知道錯了,現在的我只希望你能安享晚年,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還是沒有去。
2年後,我們團里有人點外賣,沒想到送外賣的是她的二婚老公胡亮。
我聽親戚說,胡亮對兩個孩子很好。
周佳佳換回了以前的工作很賣力,經過兩人的努力,買上了一個二手房。
他看到我的時候,禮貌打了聲招呼:「爸。」
這是我跟他第一次見面,沒想到他會叫我。
給我的第一個印象就是這個孩子樸實,非常適合做老公。
我並沒有薄他面子,笑著應了聲:「誒。」
我還是維持我現在的生活,並沒有選擇回去跟他們一起住。
5年後,張文浩要回來破鏡重圓,被周佳佳罵的狗血噴頭。
聽說他活的並不順心,三結三離,名聲都臭了。
我聽到這些也就當個笑話聽,喝口茶,繼續過我現在平淡安樂的生活。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