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去做了壞事回家誣賴說是我做的,我爸媽當著人家的面,打的對方都覺得不好意思,理虧了,才停手。
我應該在繼續承受的,默默承受,才能維持這個表面上和諧美滿的家庭。
才能維持和他們的關係。
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是想要為我出聲的。
甚至是新加入這個家庭的嫂嫂都選擇了和他們沆瀣一氣。
我累了,我不想再維持這虛無的一切了。
「是我瘋了嗎!是你們瘋了!是你們!!」我像個瘋子一樣衝著他們嘶吼,「為什麼要生下我!為什麼!明明不愛我為什麼要生下我!」
我的手指指向他們,「為什麼從小到大他們什麼都有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我連擁有自己房間的權利都沒有都被剝奪!」
我的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嘶聲力竭,「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為什麼啊!」
我的這一番話卻只是讓母親噗嗤一笑。
不知道是怕到時候鬧的太難看讓人笑話,還是什麼原因她說:「說了半天你這孩子就因為這點事情。」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絕望啊。
那就是你嘶聲力竭想要為自己爭取的東西,在他們眼裡只是個笑話。
「李曉,你在這裡到底在爭什麼啊,你是要出嫁的人,這個家裡面的東西不會屬於你的。」
我抬頭望著吊著的水晶燈,「可以,OK。」
我的目光看向我爸李建國,「現在我要清算我為這個家庭付出的一切,該給我的錢,你們要一分不少的給我。」
我爸的神情僵在臉上,隨後是暴怒,他太陽穴暴起,「現在來跟我分家了是不是?」
「是。」
他沒想到我會接話。
手上的拖把再次向我砸來,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重,打在我的手臂上,我覺得我的手臂都要脫節。
媽媽也是咬牙切齒,「大過年的真是生了你這個麼討債鬼來的。」
弟弟出來給女朋友拿東西,只是冷哼了一聲,「我早就說過了這人就是討債鬼來的。」
我姐在旁邊添油加道:「爸我就說這個死丫頭從小就是吃裡扒外的東西!」
「看老子今晚不打死他,打死了也是我的女,我看誰多說什麼!」
我站在那裡沒有反抗也沒有挪動自己。
等著棍子一下下的落在我身上。
我媽也在旁邊像極了村裡那些潑婦,指著我罵我沒良心。
「我還是那句話,我現在要算帳,修這個房子裝修的錢,全部都要回來。」
「除非你老子死了!」
我知道在這樣打下去我真的會被我爸打殘。
李浩明探頭出來,非常不悅地說道:「你們小聲點行麼?我跟小小準備睡覺呢。」
我見准這個時機直接爬上了我家屋後的窗戶。
我爸手裡的拖把打的只剩下那根棍子了,他們看著我有持無恐,「你這樣的把戲還要耍多久?」
「李曉,你從小到大就喜歡這樣唄,有本事你跳啊,你跳啊!死了大家都清凈。」
我爸爸還拿著棍子戳了我幾下,「你跳啊!你跳了老子把自己的棺材本給你用。」
媽媽皺著眉,「李曉,別鬧了。」
我站在窗戶上,年二十九的晚風吹在我的腳邊。
煙花在我的頭頂綻放,我笑了起來,「我真的太累了。」
我閉著眼睛雙手抱在胸前,沒有任何猶豫的往身後倒了下去。
5
下墜的速度很快,本來就不是很高的樓層,一下子就著地了。
我家屋後面還有一戶人家。
他們剛好在自家院子裡準備放煙花,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
我看著圍在窗戶邊上的李建國他們的神情,內心有些悲涼,但是又在意料之內。
屋後的那一家人的哥哥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地里跑過來。
「李三妹!李三妹!」這是村上人叫我的小名。
我渾身痛得要死,哭著說,「二哥,幫我報警!幫我報警!我爸媽他們逼我跳樓!要我死!他們要打死我!」
二哥想都沒想,立即打了110.
我第一時間被送去了醫院。
二樓的高度不是很高,而且我特意選的屋子後面種了喂牛草的地皮跳。
身上有些骨折,但是不要命。
醫生建議我住院觀察。
我蒼白著臉搖頭。
堅持要去局裡面做筆錄,現在才是最好的時候,我不想我受的傷沒有利益最大化。
這種事情取決於我怎麼描述,如果我說大了就是刑事案件,說小了就是家庭矛盾受到了刺激。
我說的筆錄裡面含糊不清。
最後申請先跟我我家屬見一面。
一家子見到我恨不得將我生啃了才行。
「李曉,我真該把你狗日的出生時候就掐死,就該讓計生辦的那時候弄死你!」
「爸,你不要罵自己是狗。」我強忍著痛反擊道。
我爸聽著這話就要站起身給我一巴掌,被門口的帽子叔叔按了下去。
「李曉,你到底想做什麼?你瘋了嗎?我們可是你爸媽!我們可是你的親人!你覺得這樣子到時候那些親戚會怎麼想你?」
「爸媽?親人?怎麼想我?是怎麼想你們吧?」我看著自己的指尖,抬頭深深的看向他們,像是想要把他們的模樣刻入我的腦海里。
「我也在想,明明你們是我爸媽,明明我也有努力的去粉飾一切,可是你們不肯。」
「所以現在我們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還是那句話,我要清算我在這個家裡付出的一切。」
「一切?你付出過什麼?沒有啃老都不錯了!」
「啃老?我十八歲就出來上班,上班的第一個月就被要求給家裡面匯錢,兩千塊錢的工資,我要a一半的錢給家裡裝空調,買冰箱,你怎麼好意思說我付出過什麼?你哪次想要什麼不是發個連結給我讓我買?」
李建國梗著脖子嘴硬道:「這是你作為女兒應該的。」
「對,是我欠你們,都是我欠你們的,所以以前的我都不要了,我要的是我在那個房間裡所有購物的東西,以及裝修的費用。」
「不可能!」
「現在沒有你說話的份了,我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看重這個兒媳婦,你覺得她的爸爸能接受自己的親家有這案底嗎?嗯?」
我爸瞬間臉色都變了。
「你瘋了!你要送你爸坐牢!?」我媽的眼珠子睜大。
「也還好,最多也就是故意傷人判處十多天,十多天就出開,只是這個案底,以後啊,哪怕你死了,你的孫子,你的重孫子,以後想要走他外公的路怕是都不行啊。」
我爸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掉。
「我現在身上好痛啊。」
他們沒有選擇,他們賭不起的,畢竟他們那麼寶貝自己的兒子女兒。
我爸沒什麼願望就希望家裡的男孩能夠當上點什麼,讓他過把癮。
我讓李建國在局裡面簽了字,我也簽了諒解書。
出去的時候我們在門口遇到。
李建國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遲早有一天要遭報應!天打雷劈!」
「我不是早就遭報應了嗎?我遭的報應就是投胎到你們家啊。」
「哦,對了,我過幾天帶人過去跟你們核實帳目,別跑了。」
我上車的時候,我爸媽還在咒我。
6
我朋友開車來接我的,看著後視鏡的我,她不忍道:「你要想哭就哭吧。」
我低垂著雙眸看著自己的掌心,濕潤在我的手心暈開,「我哭是因為我自由,我不用爛在那裡了,而不是因為失去了他們。」
沒有任何間歇,我帶著我做會計的朋友和幾個身強力裝的男性朋友一起上門的。
我姐還在家裡,看到我的就差衝上來把我撕爛了。
但是看著我身後的人只能嘀嘀咕咕地罵著道:「養條狗都比你好。」
客廳裡面沒有人,我知道其實在家。
大著嗓門道:「李建國,羅鳳香,別再房間裡裝病了,出來吧,這事兒不現在辦,到時候走門串親戚的來了你們丟得起嗎。」
我坐在客廳里,房間裡的人只能出來。
我不著痕跡的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這是把他們兒媳婦和兒子支開了。
畢竟這件事真夠丟人的。
我手裡拿著一大把發票,眼神里沒有一點波瀾,又將近一年來的在這棟房子的花銷數據整理出來發給我的朋友。
「接下來由我朋友和你們溝通,放心他是專門的會計,不會算錯帳目的。」
我朋友推了推眼鏡,將我整理好的發票上截圖只用了幾分鐘就算好了。
「你們總共需要支付李曉十五萬!」
「十五萬!?」
我爸媽還有李敏的嘴裡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十五萬!我幾年都沒有存到十五萬!我爸媽哪裡有十五萬給她?」李敏破了音。
我覺得好笑,「嗯,你幾年都沒有存到十五萬,家裡卻要求我一年給出那麼多,怎麼沒有想到過我呢?現在知道十五萬很多了?」
李敏對我怒目而視。
「我們沒有那麼多錢你。」
李建國不著痕跡的用胳膊肘碰了碰羅鳳香,羅鳳香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曉曉,一家人哪裡有那麼多隔夜仇嘛,氣過了就氣過了,打斷骨頭連著筋,你房間還是你房間,一家人不要搞的這麼烏煙瘴氣嘛,你看這不是讓別人笑話我們嗎?」
我不想廢話,「你騙我,你們存摺裡面有三十萬,別以為我不知道,都是留給里浩明結婚的是嗎?」
「你這個!!」李建國暴怒。
「狼心狗肺的東西?既然一次性拿不出那麼多錢,就用東西抵押啊,也不是不行,家裡的家具都賣了又不是湊不出來。」
「你這是要我們命啊!你怎麼能這麼無情?!再過幾天浩明岳父岳母上門,家裡什麼都沒有像什麼話!」
給他們買的幾萬的按摩椅按摩床他們怕是還沒好好享受吧。
只有我無情,才能得到公平。
我二話不說就讓我朋友開始聯繫二手家具公司的。
我媽哭天搶地,「大年初四的你非要這麼做嗎?!!!」
「這不都是你們逼的麼?」
「老天爺!!我怎麼就生下你這個孽障了。」我媽又開始撒潑打滾了。
我爸氣的手指都在發抖,「老子給你錢!老子給你錢!老子給你狗日的錢,你龜兒子開車撞死!你這個不得好的!」
我朋友都聽的眉頭一皺。
我卻笑著從容面對,「這不就好說了麼?那走吧,現在就去銀行。」
他們拿我沒辦法,打我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惱怒非常的去房間裡拿存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