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床鋪到衣櫃和梳妝檯窗簾都是我自己攢錢購買的。
過年回家的時候,哥哥的女朋友也一起回了。
本來分配好的房間,爸媽他們卻讓嫂嫂選自己喜歡的房間睡。
晚上在客廳里。
我爸說道:「你的房間給你未來嫂嫂睡,你那間房間漂亮又都是新的,人家第一次來,你跟你姐睡樓下。」
嫁人了的姐姐也說道:「你也別擺著個臭臉了,小氣吧唧的,又不是給別人睡,你啊從小到大就什麼都貪圖新的貴的,還不就是那格調。」
「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把你哥的婚姻大事解決,你別犯渾啊我告訴你,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啊,你給自己房間裝的都是別的房間貴的東西。」
其實我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那間房間。
1
看著我拉著行李箱站在客廳里,全家人都上下打量著我,姐姐擦著臉坐在我新買的按摩椅上很是享受,臉上露出來嘲諷的表情,「大小姐又發脾氣啦?」
我爸說道:「就因為你未來嫂嫂要睡你那間房你就要這樣?」
「大過年的別發瘋哈我告訴你,等會你嫂子回來不是讓人看笑話麼?都這麼大人了,還不知道大度點?」
姐姐眼裡滿是戲謔,「這次又要鬧離家出走啊?走多久啊?要不要給你煮兩個雞蛋拿在路上充飢啊?」
這樣的話刺的我心頭髮麻.
可是我的爸爸媽媽卻在笑。
像是還在看著那個幼年時無能為力的我一樣。
我平靜極了,不再像是以往的每一年和他們嘶吼想要公平。
「以後的話,我就不回來過年了,不用打電話還問回不回來。」
我姐笑的最大聲,「哈哈哈哈,哪年你大小姐脾氣翻了不是這麼說的?每次都說不回來,還不是想回來拿點東西,每一年媽給你拿的臘肉香腸粉條也不少啊。」
我的目光直視我的姐姐,「你呢?你明明都已經嫁人了?為什麼還一直回來?應該說出這話的人,是我吧?最不應該回來的不是你嗎?是在你婆家過的不好吧?」
我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爸爸的臉色也一下子黑了,「你在說些什麼話?」
「沒什麼,我只是陳述事實給她聽而已。」
我姐嫁的男人不是好人,在婆家待不下去,才三天兩頭往家裡走。
「爸…….」姐姐裝起可憐。
「給你姐道歉,你當妹妹的怎麼可以跟你姐說這樣的話。」
「她說我的時候你怎麼默不作聲呢?」
我爸被我的話弄的下不來台,臉色漲紅。
「我是你老子。」
「這件事就是你不對,給你姐道歉!」
「我不想。」
我的倔強在我爸眼裡無疑是在忤逆他。
誰敢忤逆他這樣自以為是的男人呢?
發現再三催促之下我還是不為所動,我爸起身就給了我一巴掌打在腦袋上。
「真當自己長大了我管不了是不是?」
媽媽在旁邊數落道:「該遭打。」
姐姐露出得意的笑容。
都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么兒。
對了,我不是么兒,我是么女。
這時候家裡的門被打開了,我哥李浩明牽著他女朋友的手進來了。
2
我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我推到旁邊擋住我,笑著說:「你們回來了啊,浩民帶小小去房間裡休息吧,都這麼晚了不是,明天大年初一還要走人戶呢。」
李浩明知道怎麼了,連忙帶著他女朋友進了房間。
我媽的手指點著我的腦袋,嫌棄道:「這件事情就這麼說了,你別作妖了。別再外人面前丟了面子。」
我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原本說的天花亂墜的屬於我的房間。
真的好好笑,我也是個笨蛋蠢貨,這麼多年了還是會心存一絲僥倖相信他們的話,。
其實他們說那麼多的潛在目的就是,想要我出錢購置東西。
我卻沉迷在其中,還真以為迎接來了母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假象。
我總是在假象和幻想中好像在治癒自己的童年。
在假象中去扮演一切。
我在外人面前描述自己的家庭房如何和睦,將自己描述成是被家裡人呵護在掌心長大的公主。
有時候謊言說多了,真把自己說信了。
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但是我爸的那一巴掌又狠狠的將我拉回了現實。
怎麼就忘了呢?
我是超生的,為了要那不能當飯吃的面子我爸還是選擇交了五千塊的罰款。
政策要求,他結紮了。
他將自己的勞動力弱歸罪到因為我出生結紮導致的。
他至今還保存著那張罰款單,一次次的提醒我,我們家過的辛苦都是因為我出生了,如果有那五千塊就能如何如何。
從小到大我都是和姐姐擠在一起長大的。
姐姐穿剩下的衣服都是我的。
我就像是家裡買二送一來的。
就像樓下充話費送的。
兒童期的我因為長得很胖,我媽為了省錢,把她的內褲給我穿。
後來我進入發育期,沒有人管我,我只能有樣學樣的偷我姐姐的內衣來穿,那不符合我身體的尺寸,一直將我的身體勒出紅痕。
長期的穿不符合自己尺寸的內衣,導致我現在的胸部下垂。
到我來了月經,我都不敢告訴她們,在很長的時間裡我都是用衛生紙來墊護的。
我姐放假回家的話我就會偷她的用,她說我這麼小就這麼騷,學著用衛生巾。
還有每一年外出務工回來的爸爸,只會給哥哥姐姐帶衣服帶玩具,我只能站在床上呆呆的看著一切。
甚至連姑姑都會看不下去,說為什麼不給老三買?
他們只會說,姐姐的就是你的。
後來姐姐出嫁了。
我以為那間房間終於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直到他們將許多雜物塞了進來,在我的房間裡進進出出,絲毫不顧及我的隱私。
我也記得有一次被風吹意外鎖上的門,我爸爸在外面當著來破門的親戚將所有難聽的話說了一個遍。
那樣的話是我一輩子都無法說出口的。
我想應該沒有誰的父親會罵自己的女兒是小娼婦,死在裡面算了這樣的話。
可是這樣的話,我聽過,在我最敏感的少女時期。
我在這個家裡連我自己都不曾屬於過自己。
我要是個男孩子,那就好了。
這是我從小的想法。
3
我的眼睛在小時候的回憶中被沁潤。
怎麼可以讓自己走那麼長的路,受那麼多委屈呢?
我為什麼要為了他們一家人的幸福快樂,讓自己痛苦?
是我自己都沒有好好愛過自己。
李曉,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只有自己。
只要我開心,現在誰痛苦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我直接衝到我的房間門口,將門打開。
兩個人還在裡面嘻嘻哈哈。
我未來的嫂嫂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她對我其實也不是很喜歡,是第一感覺和我哥他們的添油加醋。
「不好意思這裡面的一切都是我買的,請你們出去。」
我的一句話瞬間讓家裡安靜的像一根針掉下去都會響起來的地步。
我姐率先抓住我胳膊惡狠狠的拉了我一下,「你他媽腦子有病?」
我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使勁的將她推開,她一個沒站穩一下就摔在了地上,有些滑稽。
「這個房間沒有你們選擇的權利,請你們出去。」
黃粱夢太長了,大家都該醒醒了。
「該滾出去的是你!」我媽媽一下子扯住了我的頭髮,「我警告過你別在家裡犯渾,李曉。」
我爸伸手就將門關上了。
頭髮傳來的劇痛讓我齜牙咧嘴,我媽鬆開的時候我爸直接抄起茶杯給我砸來。
「老子打不死你!我還在這兒站著呢,戶主是老子你就說這些了?!」
我媽咬牙切齒,「看不到你嫂嫂第一次進門嗎!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混帳東西!」
「還不是你們自己忍不住。」我的嘲諷讓他們一瞬間不知道怎麼反駁。
這句嘲諷像是將什麼放不的上檯面的東西拿出來說了。
她們漲紅了臉,「我打不死你,我打死你!」
我姐生怕我爸打不著我,去衛生間找來了拖把。
「爸你好好教訓下這個東西,一天天的腦子不知道是病了還是怎麼了!」
「以前讓你好好讀書,你不讀書,你自己聽聽你說出的都是什麼話!只有你這種沒文化的人才說得出口這種話!瞧瞧你現在樣子!」
讀書?
想到這件事我就想笑,真的太好笑了。
我姐姐考上大專我爹媽砸鍋賣鐵的送她去讀。
我哥直接讀的高職。
我考上二本他們覺得讀了沒用,將我錄取通知書收了,鎖在家裡。
等報道日期過了,讓我去打工。
我低低的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
最後我臉色驟變,「你們怎麼好意思跟我說這些?
4
「我看你是瘋病發作了是不是!?今天晚上把你送神經病醫院看看!」
我爸毫不手軟的一拖把打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