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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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時,大師斷言,我命犯桃花煞。

註定要與三個男子糾纏。

我娘沒信。

卻沒想到,待我及笄那日,竟真有三人上門提親。

上一世,我依照自己的心意選了霍小將軍。

成親三年,他就在外打仗三年。

回來時,身邊已經有了可憐孤女相伴。

這一世,我聽從家裡安排,嫁給了侯爵公子。

夫君冷漠,內宅混亂,險些喪命。

拿著和離書,心灰意冷回了娘家。

卻看到有人早早在家門口等待。

只見他眼角彎彎,輕聲問道:「這回選我好嗎?」

1

昏暗的燭光下,沈穆聲音低沉。

「你想好了,這和離書一簽,你便是我侯府的棄婦,日後……可是要艱難的。」

一如既往地克制理智。

提起的筆懸在半空,好似再給我最後反悔的機會。

清冷月色帶來了些許涼意。

我捂著嘴輕咳了兩聲,低聲道:「簽吧。」

沈穆眸中複雜,嘆了一聲,終究是落了筆。

把和離書交給我後,他轉身離開。

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啞著聲音問我:「若是我願立府單過,你可還願留下?」

我一愣,轉過頭去,只見沈穆身姿挺拔,卻透露出寒人的孤寂。

我垂下眼:「不了。」

太晚了。

我叫陳婉,父親是個京城五品官。

嫁來侯府已然六年之久。

這六年,我並無子嗣。

全是因為二房嫂嫂在我飲食中下了寒藥。

未嫁之前,我是想要過好這一世的。

清冷矜貴的夫君,通情達理的婆母,家世顯赫的夫家。

這一切的一切都叫我無比堅信我可以。

卻沒想到,這侯府就是吃人的魔窟。

兄弟們如狼似虎,姐妹們心思歹毒。

便是妯娌間都是今日我踩你一腳,明日你咬我一口。

娘說沈穆非長,待他日立府單過便都好了。

我咬著牙挺了一年又一年,老侯爺走了,沈穆大哥承襲爵位。

我跟婆母說立府之事,婆母只是柔柔地哭著。

「老侯爺生前最喜看兄弟和睦,他剛離世,便要分家,這不是不孝嗎?」

一句不孝壓得我喘不過氣。

可仰人鼻息的日子並不好過。

大嫂並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下人們見風使舵,時不時便剋扣我們月例。

我又一次跟沈穆提了立府之事。

沈穆只淡淡說道:「時候沒到,再等等吧。」

這一等又是兩年。

前些日子,我終有喜訊。

我滿心歡喜地想要告知於沈穆。

卻被二房嫂嫂推進院中水池。

春寒料峭,衣裳吸了水沉得很,我掙扎了幾次都沒站起來。

她模樣猙獰如惡鬼:「陳婉,你命好嫁給穆郎也就算了,但你怎敢為他生子?」

我這才知道她對沈穆竟有如此病態的愛戀之心。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將我救了上來。

但寒氣入體,孩子沒了,我因出血過多,也險些喪命。

醒來後,我躺在床上回想這六年光陰。

竟比上一世還不如。

到最後思緒定格在兒時路過家門的那個大師。

他說我命犯桃花煞,註定要與三個男人糾葛。

稍有不慎便會斷送性命。

我撐起虛弱的身子,告訴春眠我要見沈穆。

在他未開口之前,我說:「和離吧。」

「放我一條生路。」

2

清點嫁妝時,春眠紅了眼眶。

她咬著嘴唇,哽咽著說:「娘子你還這麼年輕,以後可怎麼辦呀?」

「他們那些黑心肝的,怎麼能這麼對待娘子。」

春眠自小伺候我,於我而言便是親姐妹都不為過。

可說我年輕,卻也不年輕了。

算上前世,我活了有五十多年。

第一世的時候,我嫁給了霍蘊。

成婚前他在我爹娘面前起誓,定不會辜負我。

可命運捉弄,我們成婚不過三日,他便應召入伍,趕往邊關。

這場仗一打就是三年,他回來時身邊跟著一個孤女。

孤女名為穗娘,是霍蘊救命恩人的女兒。

霍蘊伏在我的膝上,說著他這些年在邊關受的傷,是穗娘一直在他身邊照料。

有一次他險些斷了氣,是穗娘換了一身素衣,要給他當未亡人。

他哭紅了眼,也哭痛了我的心。

在他重傷脆弱時,陪著他的不是我。

在他生命垂危時,守著他的也不是我。

我還有什麼理由阻止穗娘進門。

人心中自有一桿秤,從一開始,霍蘊的秤就已經偏向了穗娘。

穗娘對我越是恭敬,霍蘊越是心疼。

漸漸的,夫妻便離了心。

三十歲那年,我染了場重病,彌留之際我想著若是重來一世,我不會再選霍蘊。

願望成真了,我帶著記憶醒過來,回到了出嫁前。

這一次我依著爹娘的意思,嫁給了沈穆,卻沒想到險些將命搭進去。

嘴邊露出一抹譏笑。

兒時嬸母刻薄,說我命格不好,性子又太過軟弱,實在難為人婦。

輾轉多年,倒也真是應驗了。

馬車緩緩停下來,春眠提醒道:「娘子,到家了。」

我掀開車簾,最先看到的是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衫,站在樹下,斑駁的光影映在他的臉上。

眉目舒展,眼眸溫潤。

「阿婉,別來無恙。」

3

「顧阿兄……你等我?」

我略帶遲疑地問道。

他叫顧濯,是娘親手帕交的兒子,年少時與他家多有來往。

只是後來他舉家搬遷,就漸漸沒了聯繫。

當年來我家提親一共三人,除了霍蘊、沈穆,就剩他了。

如今我剛和離,他便等在我家門口,難免要我多想。

顧濯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了我,而後示意我打開。

我撕開信封,見裡面竟是一封婚書。

硃紅色的紙張上面是顧濯清瘦的字跡。

我手一頓:「這是?」

顧濯解釋道:

「世道艱難,此為後路,若是他日身處困境,濯願為阿婉解圍。」

他眼中儘是清明,無半分曖昧之色。

想來是得知我和離,怕我回家受人苛責,故而送來婚書,以防我為難。

他還是沒忘記兒時的那個約定。

我眼中閃過一抹晦澀。

「顧阿兄的好意,阿婉心領,但爹娘仁厚,阿兄所慮之事並不會發生,還請阿兄將此物拿回去吧。」

我又將書信推回到他面前。

他抿著嘴,不再說話,眼神沉了又沉。

盯著我手中的書信看了許久,才將書信接了回去。

而後似是不放心,又叮囑道:

「不可逞強,萬事有我。」

4

在家住了幾日,雖有父母維護,但終究難擋流言蜚語。

為了躲避異樣的目光,我乾脆搬到了城郊的莊子裡住。

這莊子雖小,但卻非常雅致。

清晨有鳥兒啼叫,空氣清新,風景如畫,別有一番韻味。

叫人將過往的陰鬱全都忘掉了。

只是一場風波,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莊頭向我稟報:「娘子,小人發現有人在咱們莊子附近鬼鬼祟祟的,盯了好幾日,怕是圖謀不軌。」

「咱們是不是先要報官?」

我心中一驚,略有遲疑,卻還是搖了搖頭。

「他們只是在莊子外面,並未真的作惡,便是報官,官府也不會管的。」

「我聽聞西市裡有家鏢局,那的鏢師功夫了得,明日你去多僱傭幾個師傅,暗中把小賊擒住,弄明白他們的來意。」

第二日,莊頭一大早便去西市請了鏢師。

等到夜半時分,他們帶著長刀前去擒賊。

兵刃相交之聲,在空曠的田野間顯得格外清晰。

一番激戰後,莊頭帶著鏢師將賊人擒獲。

只是我看著這兩個聳眉搭眼的賊人,竟覺得眼熟。

莊頭大聲喝道:「說,誰派你們來的!」

這兩人梗著脖子,一聲不吭。

見此,我冷聲道:「不說就把他們交給官府,叫官府審問他們。」

不顧他們驟變的神色,我揮了揮手,示意莊頭報官。

眼看著莊頭要走出門,稍年長的那個開口。

「陳娘子,別送官,我說,我說還不行麼。」

「我家主人是……吏部的顧大人。」

我皺眉:「顧濯?」

5

「雖說皇上安排了禁軍在附近巡邏,但你一個人住在這兒,我終究是不放心的,這才讓人在附近盯著些。」

顧濯來得匆忙,衣衫還有些褶皺。

我無奈道:「顧阿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要是擔心我,直接跟我說就好,幹什麼要偷偷地安排人,不說嚇了我一跳,還叫這兩位兄弟白挨了一頓打。」

顧濯聞言自嘲:

「若是我跟你說派人來保護你,你定然是要推辭的。」

「終究是我離京多年,你我生分了。」

他說著話時,眼中流露出些許落寞。

聲音低沉,叫人聽了心裡怪不舒服的。

「我......」

我想解釋,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若是他一開始就告訴我要派人保護我,我定是不會答應的。

便是多買上幾個奴僕也好,我也不會要他的人。

年少時一同玩耍的模樣還在眼前,是我傷了彼此之間的情分。

因著心懷愧疚,我說:「顧阿兄哪裡的話,你在我心中就是親阿兄。」

「之前是我不好,日後阿兄若是再擔心,我定然不會再推辭。」

也不知為何,顧濯聽了我的話,眼神又黯淡了幾分。

想來是我真將人傷得太狠,也不是幾句空話就能哄好的。

於是我又道:「聽聞阿兄平日裡繁忙得很,伯父伯母又不在京城,想來總是吃官署的飯食,寡淡得很。」

「我這兒的莊頭娘子一手好廚藝,炙羊肉是一絕,顧阿兄休沐時可以到我這兒解解饞蟲,我定然好酒好菜地備著。」

小時候顧家有個廚娘,做炙羊肉最是好吃,我喜歡,顧濯也喜歡。

果不其然,顧濯眉眼間的鬱氣散了些。

他笑起來,嘴角有兩個酒窩,與他平日裡的氣質不大符,卻多了幾分稚氣。

「那說好了,到時候可得好好招待我。」

我連忙答應:「是是是,小妹定不吝嗇。」

而後我又看到他身後那兩個侍衛:「顧阿兄到時把這兩位兄弟也帶來,也算是我給兩位賠禮了。」

顧濯頓了一下,而後依舊是笑盈盈地應道:「好。」

待他們離開後,春眠跟我說:「娘子,我覺得顧大人不太好相處。」

我疑惑抬頭:「為什麼?」

春眠皺起臉:「總感覺他陰森森的。今日之事說好聽點是暗中保護,難聽點說不就是監視嗎?」

「而且您沒看到,剛才聽您說要請那兩個小哥吃飯,顧大人就冷冰冰的看他們兩個,不知道的以為犯了多大的錯。」

6

顧濯休沐的時候來得可勤了。

隔三差五就讓人送些京城裡時興的脂粉首飾、零食點心。

不僅有給我的,還有給春眠的。

沒多久,春眠也不再說顧濯的壞話了。

最近屋裡的盆栽蘭草開了花,好看得緊。

我便想著把它種到院子裡。

莊頭娘子聽我喜歡蘭草,又買了許多種子回來。

閒來也無事,我們三個人就在院子裡種蘭草。

正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就聽見外面傳來馬踏的聲音。

春眠掐著手,算了算日子。

「誒,今日不是顧大人的休沐之日呀。」

我記著也是,站起身來,想出去看看,正趕上小廝前來稟報。

「娘子,外面來人,說是故人。」

故人?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向外面走去。

只見陽光下,來人身上的銀色盔甲亮得刺眼。

我勾起的唇角一點點沉了下去。

片刻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陳婉見過霍將軍。」

霍蘊倒是熟絡:「阿婉,多年不見,我對你甚是思念。」

我眼眸緊縮,連忙後退:「霍將軍,男女授受不親,還請自重。」

霍蘊腳步一停,咧嘴笑了起來:「我在軍營里都習慣了。」͏

「這外面日頭足,我們進屋說。」

7

我盯著眼前的茶盞,水汽氤氳,耳邊是霍蘊的喋喋不休。

「阿婉,我那時可真是殺紅了眼,不知道身上的疼,直接飛身而上,將那敵軍主將的頭顱摘了下來。」

說到激動時,他恨不得站到我身前來,再給我演示一遍他的雄姿英發。

我尷尬地笑了笑:「是啊,好厲害。」

霍蘊也察覺到我的冷淡。

他本不是話多之人,今日多言也不過是想要跟我拉近關係。

果不其然,只過了一會兒,他便提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阿婉,我聽說你和離了。」

「嗯。」

「那你看我怎麼樣?」

他輕聲問道。

我抬起眼看他,只見他正滿眼希冀地看著我。

「自從那年你拒絕我,嫁給了沈穆,我便一直都未曾動過娶妻的念頭。」

「如今你和離,我又有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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