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竹馬完整後續

他泄了氣，聲音都軟了下去。

帶著點委屈：

「我……我就是不放心你。」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

心裡那點火氣突然就散了。

不是還喜歡他，就是覺得……有點好笑。

像一隻習慣了主人天天圍著它轉的大型犬。

主人突然不理它了，它就開始用各種笨拙的方式。

試圖引起主人的注意。

比如，拆家。

我嘆了口氣，從他手裡抽過那份守則。

拿出筆，在背面「刷刷」地寫了起來。

寫完，我把紙拍給他。

「想當哥哥是吧？行。這是我的規矩。」

他低頭看去，只見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行字：

【新版·兄妹關係行為守則。】

【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本人的私人社交。】

【包括但不限於相親、約會、交友。】

【兄妹見面需提前一天預約，並說明事由。】

【本人有權拒絕。】

【禁止以「哥哥」名義，行「男友」之事。】

【包括但不限於肢體接觸、查崗、盤問。】

【如有違反，視情節嚴重程度。】

【處以禁止聯繫一周至一個月不等的懲罰。】

【本守則最終解釋權歸妹妹所有。】

江聽淵看著我寫的新規，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

他捏著那張紙。

像是想把它撕了，但又不敢。

6

「簽不簽？」

我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不簽的話，以後連『兄妹』都沒得做。」

他咬著後槽牙，瞪著我。

眼睛裡有不甘，有憤怒。

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慌亂。

幾分鐘後，他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拿起筆，在那張紙的末尾，簽下了他的大名。

那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跟畫押似的。

「行了吧，好、妹、妹？」

他把紙遞給我，語氣酸得能腌一缸酸菜。

我滿意地收好這份投誠書。

沖他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行。哥，慢走不送。」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世界清靜了。

接下來的日子，江聽淵開始了他笨拙又彆扭的守規矩生涯。

他真的會提前一天給我發微信。

【妹妹，明天中午能賞臉一起吃個飯嗎？哥請客。】

後面還跟了個小心翼翼的委屈表情。

我故意晾他兩個小時，然後回一個字：

【忙。】

他秒回：

【那晚上呢？】

我回：

【約了人。】

他那邊沉默了很久，才發來一個字：

【哦……】

看著手機螢幕，我居然覺得有點爽。

原來，把別人拿捏在手裡的感覺是這樣的。

我媽的相親安排還在繼續。

為了防止江聽淵故技重施，破壞我的第二次相親。

我特意把地點選在了離他公司和家都十萬八千里的一個郊區度假村。

對方是個陽光開朗的健身教練，姓王。

一身恰到好處的肌肉，笑起來一口大白牙。

我們約在度假村聊得正開心，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我拿起來一看，全是江聽淵的微信。

【暖氣壞了，我快凍死了，怎麼辦？】

【我的小狗狗好像懷孕了，孕吐了，你快回來看看！】

【我點外賣把地址寫成你家了，你幫我收一下，是你最愛吃的那家小龍蝦。】

【你怎麼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出事了？】

一條接一條，奪命連環 call。

對面的王教練看著我，體貼地問：

「有急事嗎？需要先處理一下嗎？」

7

我給江聽淵回了消息：

【哥哥，你已經成年了，請學會獨立生活。】

【另外，你的小狗是公的，不會懷孕！！】

發完，我沖他笑了笑，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

扣在桌上，對王教練說：

「沒事，不太懂事的哥哥。我們繼續。」

那一下午，我跟王教練交換了健身心得。

還約了下周一起去攀岩。

這才是正常社交該有的樣子。

等我晚上回到家，天都黑了。

一出電梯，我就看到了蜷縮在我家門口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大的那個是江聽淵，裹著大羽絨服。

在冬天的冷風裡凍得瑟瑟發抖。

小的那個是他的金毛可樂。

正百無聊賴地趴在他腳邊啃自己的爪子。

看見我，江聽淵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站起來，腿都麻了，踉蹌了一下。

「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看樣子是真的凍得不輕。

可樂也歡快地搖著尾巴朝我撲過來。

在我腿邊蹭來蹭去。

我摸了摸可樂的腦袋。

然後看向江聽淵，臉上沒什麼表情。

「有事？」

他張了張嘴，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最後只憋出一句：

「我……我給你買了小龍蝦，都冷了。」

他指了指腳邊那個已經涼透了的外賣袋。

我沒去看那袋小龍蝦，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江聽淵，你今天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兄妹守則第一條和第三條。」

他愣住了，眼神里滿是茫然和無措：

「我……我只是……」

「所以。」

我打斷他。

「作為懲罰，從現在開始，一周之內，不許用任何方式聯繫我。」

他怔住了，愣愣地看著我。

嘴巴下意識地就癟了。

我拿出鑰匙，打開家門。

「江聽淵。」

我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他一眼。

「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樣子，很難看。」

說完，我帶著可樂進了屋。

我怕把狗凍病了，然後決絕地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慌亂的拍門聲和叫喊聲：

「沈心晚！晚晚！你開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靠在門後，聽著他越來越無助的聲音。

哎，有些狗，不教訓是不長記性的。

8

接下來的一周。

江聽淵果然很安分，一條消息都沒發。

但我知道他不好過。

他的鐵哥們周陽，成了我安插在他身邊的臥底。

每天，周陽都會繪聲繪色地向我直播江聽淵的「慘狀」。

周陽：

【嫂子！哦不，晚姐！救命啊！淵哥今天開會，對著 PPT 上我們公司的 logo，突然就 emo 了。】

【說那個 logo 的顏色，跟你那天朋友圈發的裙子顏色一樣。】

我：

【已閱。】

周陽：

【晚姐！淵哥今天把手機屏保換了！換成了一個女孩的照片！】

【完了他不會戀愛了吧！】

我：

【哦。】

周陽：

【晚姐！你再不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我們公司就要被他低氣壓搞倒閉了！】

【他現在活像一條瘋狗，天天見誰咬誰！】

我：

【讓他忍著。】

一周後，我掐著點，主動給江聽淵發了條微信。

【懲罰期結束。】

那邊幾乎是秒回。

【晚晚！】

後面跟著一連串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我沒理會他的情緒宣洩，直接切入正題。

【鑒於你上次的惡劣表現，我覺得兄妹守則需要升級一下。】

江聽淵：

【你說，你說，我都聽你的。】

於是，我花了十分鐘。

為他量身定製了一套積分獎勵制度。

並發給了他。

【做一件讓我開心的事（標準由我定義），+10 分。】

【幫我爸媽解決一件麻煩事（例如修電腦、拎重物），+15 分。】

【惹我生氣（標準由我定義），-20 分。】

【違反《兄妹守則》任意一條，-50 分，並附加禁言懲罰。】

【對我的朋友或約會對象表現出敵意，-100 分，積分清零。】

【積分滿 100 分，可獲得與我共進晚餐一次。】

【積分滿 200 分，可獲得與我共看電影一次。】

【所有獎勵活動的最終解釋權歸本人所有。】

發完之後，我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的反應。

我以為他會覺得我瘋了，會覺得受辱。

結果，三分鐘後，他回了我一條信息。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9

從那天起，江聽淵就開始了他瘋狂的刷分。

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喝城南那家新開的網紅奶茶。

半小時後，江聽淵滿頭大汗地出現在我家樓下。

手裡提著一杯還帶著溫度的奶茶。

後來我聽周陽說，他為了買這杯奶茶。

翹掉了公司一個重要的季度會議。

被他爸在電話里罵得狗血淋頭。

我媽的電腦中毒了，在家庭群里抱怨了一句。

十分鐘後，江聽淵就按響了我家門鈴。

三下五除二就把電腦修好了。

還順便幫我爸那個搖搖欲墜的書櫃加固了一下。

走的時候，我媽拉著他的手。

一個勁兒地夸「還是小淵厲害」。

我爸也難得地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我看著他笨拙又努力地討好我，討好我的家人。

心裡那片早已荒蕪的土地。

似乎有幾顆種子悄悄地發了芽。

我不再覺得這只是一個調教的遊戲。

我開始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真誠。

開始在和他相處時，不自覺地流露出真實的笑容。

他攢夠 100 分那天，我「獎勵」他一起吃晚飯。

他高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提前三天就開始研究餐廳。

把候選名單發給我，讓我挑選。

那頓飯，我們吃得很平靜。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誇誇其談。

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聽我說健身房的趣事，油畫班的糗事。

他的眼神，專注又溫柔。

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

在樓下，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試圖靠近。

只是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對我說：

「晚晚，你最近……好像開心了很多。」

我點點頭：

「是啊，離開你以後，我每天都挺開心的。」

我本以為他會生氣，或者失落。

但他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

「那就好。」

他說，「你開心就好。」

那一刻，我心裡的某個角落。

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原以為我們會繼續這樣平靜下去。

轉折點發生在我生日那天。

10

生日前一周，周陽他們幾個給我發了個神秘兮兮的微信。

約我出去，說有「重要情報」要交給我。

我去了之後，他們幾個大男人圍著我。

表情嚴肅得像是要進行什麼地下交易。

周陽把一張偷拍亮給我看。

上面是江聽淵正在認真地在備忘錄里打字。

他特意將備忘錄放大了給我看：

「嫂……晚姐，我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自己看吧。」

我疑惑地接過手機，螢幕亮著。

停留在備忘錄介面。

備忘錄的標題是：

【沈心晚飼養指南】。

我點進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

【喜歡喝三分糖去冰的燕麥拿鐵，不能喝涼的，會肚子疼。】

【生理期前一周會腰酸，喜歡喝紅糖薑茶，要多放姜。】

【最近在追一個叫《星辰之下》的劇，說男二號很帥。】

【下周三是她的生日，她喜歡白色的桔梗花，不喜歡玫瑰。】

【生日餐廳已預訂，是她提過一次的很喜歡的一家法餐。要復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