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禎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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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聞渡沒能為我爭來正妻的名分,為了讓我安心。

他為我娶了一位世家貴女為妻。

貴女心中,另有明月。

他們約法三章:

不圓房、不動心,不得辱我傷我。

此後三年,守諾如金。

未曾料到。

他深情至此,卻在我兒夭亡不滿一月。

夜夜留宿正院。

1

被禁足的第二個月,我將照兒的衣物、布老虎、小木馬……一件件收入箱中。

不再終日握著舊物以淚洗面。

不再哭鬧著要戚聞渡來見我。

不再瘋瘋癲癲地喊著要許知嵐為我的照兒償命。

我開始同許知嵐派來的李嬤嬤乖乖學著規矩。

依稀記得。

我剛隨戚聞渡回府的時候。

他辭了祖母送來教我規矩的嬤嬤,說:

「阿禎天性爛漫,我不願用這些規矩束縛她。」

李嬤嬤教我怎麼行禮,手抬多高,腰彎幾分。

我學得很認真,錯一點,戒尺便重重落下。

她力道把握得剛好,不會在我身上留下傷痕,又能讓我知痛。

「小夫人,您要好好記著。」

她說:

「在侯府,汙衊主母是大罪,您從前就是太不懂規矩,才惹出那麼多事。」

我低著頭,語氣恭敬:「嬤嬤說得是。」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麼順從,愣了一下,戒尺沒了再落下的由頭。

同李嬤嬤學規矩已一月有餘,戚聞渡還是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夜裡。

我睡得淺,聽見外面看守的丫鬟婆子說話。

「萬幸萬幸,這位小夫人總算消停了。」

有人嗤笑:

「什么小夫人?不過是妾罷了,按規矩該稱姨娘才是,從前不過是侯爺、夫人看著小公子的面上給她臉。」

「如今小公子都沒了,不消停又能怎樣?她還能鬧什麼?」

「說到底,夫人那邊才是正經主子,如今又有了身子……」

「老太太那邊可是發話了,秦姨娘整日瘋瘋癲癲,夫人如何能安心養胎?說是要將秦姨娘送到莊子上,讓府中清凈些,就連侯爺那裡都沒異議。」

外面聲音漸漸低下去,聽不清了。

許知嵐有孕了?

我睜著眼看著帳頂,心口悶疼得厲害。

又想起我可憐的照兒,只覺喘不過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攥緊的掌心鬆了又緊,反反覆復。

也好,也好。

許知嵐有孕,這是好事。

戚聞渡上一次來見我的時候,是他與許知嵐圓房的第二日。

他額角還帶著被我砸出的傷,血色隱隱。

我恨許知嵐害死了我的照兒。

我怨戚聞渡不肯信我。

怨他背棄承諾,有了別的女人,還是殺害照兒的兇手。

我像瘋了一樣,揪著他的衣襟,要他信我,信許知嵐害了照兒。

我哭喊,咒罵,用最惡毒的話刺他。

最後又要他放我離開侯府,我不要他了。

被我打罵他都沒生氣,聽到「不要」二字。

戚聞渡氣極了,他臉色鐵青,怒極反笑: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與她圓房有何不可?就因為這,你就想走?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將我禁足在清漪院,讓許知嵐好好教我規矩。

他咬牙切齒:

「離開?秦禎你休想,這輩子你就算死也要死在侯府!」

從那以後。

任憑我怎麼砸門、怎麼哭求,甚至絕食。

無論我如何鬧,他都不肯再見我。

他讓許知嵐教我規矩,要我低頭,要我學會如何做一個聽話的妾。

2

翌日。

我請求李嬤嬤幫我向戚聞渡傳話:

往日是我誤會了夫人,如今想通了,想去正院向夫人請罪。

李嬤嬤是許知嵐的耳報神,尋常絕不會替我遞話。

但聽見「請罪」二字,她嘴角那抹譏誚壓都壓不住,眼神里明晃晃寫著「早該如此」。

「小夫人既想通了,老奴自然願意跑這一趟。」

她撣了撣衣袖,仿佛沾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轉身便去了。

消息遞過去,戚聞渡沒立刻解了我的禁足,卻默許了我去正院。

這就夠了。

許知嵐端坐在窗下的暖榻。

我規規矩矩地屈膝跪下,額頭觸地:

「妾身秦氏,前來向夫人請罪,往日是妾喪子之痛蒙了心,口出狂言,汙衊夫人,還……還傷了侯爺,如今回想,實在無地自容,侯爺罰我禁足,已是格外開恩,求夫人寬宏大量,莫要與妾這糊塗人計較。」

話說得情真意切,極為誠懇,滿是悔恨和後怕。

屋裡靜了一瞬。

許知嵐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帶著審視,像在掂量這副馴順姿態里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有些不敢相信,兩個月前還口口聲聲要她償命之人,竟真的會跪在她面前認錯。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許知嵐還是從前那般溫和地笑:

「不過是誤會罷了,我怎麼怪你,李嬤嬤,快扶小夫人起來。」

話落,她臉上又浮上一絲愧疚。

「說到底,我和侯爺終究是對不住你,但如今我已有了身子……」

她說著,眼眶泛起紅意:

「妹妹,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侯爺的氣好不好?」

「往後……往後你若是不願,我再也不同侯爺親近便是。」

我剛被扶著起來,聽到這話,又慌亂地跪下,面色驟驚:

「夫人您折煞妾了,您才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妻,阿禎不過是妾室,從前那些話不過是侯爺一時興起鬨我高興罷了,當不得真。」

「這些日子,李嬤嬤讓人教妾讀女德女戒,夫人侍奉侯爺,開枝散葉是本分,哪裡是妾能隨意置喙的。」

「妾出身鄉野,見識短淺,從前不懂這些才鬧出許多荒唐事,丟了侯府的顏面,如今妾已醒悟,求夫人以後,莫要再折煞妾。」

許知嵐怔住,眼中滿是詫異:

「你……真這麼想?」

兩月前那個瘋癲易怒、恨不得撕了她的秦禎,她覺得尚可拿捏。

如今這個恭敬認錯的秦禎,她反倒是有些難以琢磨。

我抬眸,認真道:

「妾不敢欺瞞夫人。」

3

許是我近日表現得極好。

當日夜裡,戚聞渡終於來看我。

我剛沐浴完,鞋襪都沒來得及穿,一路小跑至門口。

戚聞渡站在門口,逆著光。

清雋的面容籠罩在暗色之下。

我想同以往一樣撲到他懷中,又想起那些規矩,生生止住了腳步。

屈膝福身,低眉垂眼。

「妾,給侯爺請安。」

戚聞渡表情僵住,詫異地上下打量我。

不怪他如此詫異。

從前他不讓我學規矩,更不許我自稱妾室。

府里上下都要稱我一句小夫人。

他說我們是在大澤山對著山川日月拜過天地的夫妻。

若不是祖母以死相逼,他理應給我正妻的名分。

我已為他受了委屈,他絕不許任何人再輕賤我。

在他心中,我是他唯一的妻。

可他後來,要許知嵐教我規矩,字字句句都是要我認清自己的身份。

戚聞渡垂眸看見我赤足踩在地上,眉心微蹙,卻還是居高臨下地睨我:

「知道錯了?」

我點點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不是裝的,看見他,那些壓著的委屈全都涌了上來。

「還鬧嗎?」

我飛快地搖頭,抬起淚眼怯怯地望著他。

他沉默片刻,嘆了嘆氣,指腹擦過我臉頰,動作有些生硬:

「哭什麼?」他放低了聲音。

「以後聽話些,我待你還是同往日一樣,你還是這府里的小夫人,沒人敢欺負你。」

我靜靜聽著。

「照兒的死,是意外。」他忽然轉了話頭。

「我知你難過,可沒有證據的事,怎能胡亂攀扯知嵐?她畢竟是我的正妻,許家也不是尋常門戶。你若還執意要她償命,傳出去成何體統?許家追究起來,祖母震怒下來,你讓我如何保你?」

戚聞渡循循善誘,耐著性子同我分析利害,要我理解他的苦衷。

他說了許多,卻獨獨沒有說為何照兒屍骨未寒,他便迫不及待變心,同他人有了孩子。

或許是因為,他從未將我當做他的妻,他想寵幸誰,哪裡需要同一個妾室交代。

照兒死了,他還有其他子嗣,豈會同我一般沉溺在過去的傷痛之中。

府中就快要有嫡子,他自然要敲打我,要我這個不知好歹的妾室安分些。

從前的那些承諾,早就如朝霧散去,沒留半點痕跡。

妻是妻,妾是妾,涇渭分明。

很默契的是。

戚聞渡沒有提及,我亦然。

見他沒有怒意。

我這才小心翼翼靠上去,把臉埋在他胸前,雙臂緊緊環住他勁瘦的腰。

「是,從前都是阿禎不懂事,阿禎知道錯了,你別不要我。」

戚聞渡語氣溫和: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等幾日,我帶你出去住些時日,散散心。」

我身體僵了僵。

「一定要去嗎?」

他安撫似的在我背上輕輕拍了拍。

「只是散心而已。」

恐怕散心是假,要送我去莊子上才是真。

我閉了閉眼,熄了燈。

「那侯爺今晚留下陪陪阿禎好不好,阿禎很想你。」

這還是幾月來,我第一次留他。

我主動踮起腳尖吻他的唇。

戚聞渡很欣喜,從前我罵他髒,如今終於肯重新接納他。

他急切地將我打橫抱起,往內室去。

床笫之間,抵死纏綿。

我纏了他整夜。

4

戚聞渡早上從清漪院出去時,唇角含笑。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今日心情很好。

下面的人又在猜測,這小夫人是不是又要復寵了。

戚聞渡還在想著,今日下朝後他定要親自去月酥齋買些阿禎愛吃的糕點。

除了照兒的死,平日裡阿禎是很好哄的。

她愛慘了他,她才捨不得同他置氣。

想起照兒,戚聞渡心中一痛。

照兒……照兒,他怎麼會不難過呢?

那畢竟是他與心愛之人的孩子,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可他已查證,當日的意外與知嵐無關。

但阿禎卻像是得了癔症,執意認定是知嵐的錯。

罷了,罷了。

如今阿禎已然悔悟,他怎麼捨得再怪她。

今後只要阿禎聽話,他會補償她的。

在他心中,不會讓其他人越過她。

戚聞渡垂眸看著腰佩,佩綬與印囊的位置都掛反了。

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自阿禎有孕後,他就不願再讓她辛勞。

許是太久了,她都忘了這些規矩。

正想將位置換過來,抬手時瞥見佩綬上那抹暗紅,是血,已經乾了。

下人收拾衣物時不會如此不當心。

戚聞渡心中傳來一陣刺痛,沒來由地心慌。

昨夜的畫面在腦中閃過。

「能再得戚郎憐惜一回,阿禎死也甘願了。」她語氣里儘是釋然的滿足。

他還笑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你這話說的,還想做個採花賊不成。」

戚聞渡怕了。

他有種預感,他好像要失去阿禎了。

他猛地出聲:「快,立刻調頭回府!」

5

戚聞渡趕回府的時候。

清漪院的門緊閉著,他一腳踹開門。

看守的丫鬟婆子在院裡偷閒,被嚇得趕緊起來。

他來不及訓斥,徑直往裡。

只有春桃一人守在房間外,紅著眼低低哭著。

「你哭什麼?小夫人呢?」戚聞渡問得急。

「小夫人,她……她在休息,侯爺要不晚……晚些再來?」春桃擋著門,聲音顫抖。

戚聞渡一把推開春桃,看著屋中的場景。

在沙場見過血腥的人,竟也沒忍住腳下一軟,險些踉蹌不穩。

我躺在榻上,臉白得像紙,腕上一道猙獰的口子,血已經流了一地。

他衝過去,手抖得幾乎抱不起我。

又去探鼻息,微弱。

「來人!叫太醫!」他嘶吼,眼睛血紅。

到底愛過,戚聞渡終究還是捨不得。

太醫來得及時。

「侯爺,血止住了,但失血過多,能不能醒得看造化。」太醫說得委婉。

「還有……小夫人本就體虛,當初誕下小公子已是不易,傷了根本,如今又經這一劫,此後怕是與子嗣無緣了。」

戚聞渡臉色瞬間毫無血色。

太醫示意身後醫女上前回話。

醫女在太醫出去後,掀開我的裡衣。

青青紫紫,通身都是戒尺抽打的痕跡,有的散了,有的新傷。

醫女有些不忍,又說:

「除了這些,小夫人身上,還有許多針扎痕跡,連指尖也有……」

戚聞渡手都在發抖。

他想,十指連心,他的阿禎該有多疼?

難怪佩綬會染上血。

送走太醫後。

戚聞渡將下人召集過來,跪了滿院子。

起初沒人敢說話。

直到戚聞渡要將進過清漪院的下人全都發賣。

才有人指認:

「是……是夫人身邊的李嬤嬤,奴婢親眼所見,李嬤嬤教小夫人規矩的時候,小夫人若做得不對,她便用戒尺懲戒小夫人。」

戚聞渡將茶盞狠狠砸過去。

李嬤嬤臉色煞白,鬢角鮮血順著側臉滑落。

「奴婢……奴婢是用過戒尺,但絕不敢在小夫人身上留下這麼重的傷啊!」

話落,她望向春桃。

春桃一向膽小怕事,她篤定春桃不敢撒謊。

「春桃,你說是不是?你是小夫人的貼身丫鬟,你是最清楚的。」

春桃紅腫著一雙眼:

「求侯爺做主,李嬤嬤人前確實是只用戒尺懲戒小夫人,但無人的時候,便用其他手段磋磨,就連夜裡小夫人睡覺的姿勢不對,也要被罰。」

「還說……還說您要將小夫人送到莊子上自生自滅,您知道的,小夫人哪裡捨得離開您?這才做了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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