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他為了戰友遺孀丟下我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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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先看病歷和影像資料。」我鬆了口。

他立刻把一疊資料塞到我手裡,如釋重負。

我看著那些片子,眉頭越皺越緊。

腫瘤的位置非常兇險,緊挨著重要的功能區和血管,手術難度極高,風險巨大。

稍有不慎,孩子就可能癱瘓在手術台上,甚至……下不來台。

我把風險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汪栩。

「手術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即使成功,也可能會有嚴重的後遺症,比如偏癱、失語……」

汪栩聽完,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他會退縮,會去尋求更穩妥的方案。

但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菁菁,這些風險,不要告訴姜瑤。」

我愣住了:「為什麼?她是孩子的監護人,她有知情權!」

「她已經快崩潰了,再也經受不住任何打擊!」汪栩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我不管什麼風險,什麼後遺症,我只要辰辰活下來!你必須成功,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汪栩你瘋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手術,不是演習!我不是神,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

「你必須保證!」他低吼道,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苗菁,這是我欠老程的!我把命都還給他了,現在我只能救他的兒子!你懂嗎?你必須幫我!」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和那份沉重到扭曲的責任感,突然感到一陣窒息。

他不是在請求我,他是在命令我。

用他的愧疚,用他對戰友的承諾,給我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我被這副枷鎖壓得喘不過氣。

我答應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於醫生的職責,還是出於對他那點可憐的愛。

我只知道,我被他拖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從那天起,我把自己關進了地獄。

我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辰辰的手術方案中。

我查閱了國內外所有的相關文獻,聯繫了國外的導師,通宵達旦地開會討論。

我在實驗室里,用 3D 列印出的 1:1 模型,一遍又一遍地模擬手術。

每一次模擬,都是一次對精神和體力的極限消耗。

汪栩每天都會來找我,但他不是來關心我,而是來催促進度。

「方案定了嗎?」

「什麼時候可以手術?」

「成功率能再提高一點嗎?」

他像個監工,而我,是那個必須完成不可能任務的奴隸。

姜瑤也經常給我打電話,哭哭啼啼地問我辰辰的情況。

「苗醫生,辰辰就拜託你了,你一定要救救他。」

「苗醫生,你是我和辰辰唯一的希望。」

他們一個給我施壓,一個給我戴高帽。

我像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陀螺,不停地旋轉,直到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咖啡因成了我的續命水。

我的偏頭痛越來越嚴重,太陽穴像有電鑽在鑽。

最可怕的是,我的手,我那雙做手術時穩如磐石的手,開始出現細微的顫抖。

尤其是在精神高度緊張之後。

我心慌得厲害,只能拚命告訴自己,這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手術前一天,我最後一次在實驗室做模擬。

汪栩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

模擬結束,我摘下眼鏡,累得幾乎站不穩。

他扶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會成功的,對吧?」

我沒有回答他。

我只是看著自己那雙微微發抖的手,心裡一片冰涼。

5

手術當天,我站在了無影燈下。

辰辰小小的身體躺在手術台上,像一隻脆弱的蝴蝶。

姜瑤在手術室外哭得肝腸寸斷。

汪栩站在她身邊,緊緊抱著她,像一座沉默的山。

那畫面,又一次刺痛了我的眼。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摒除腦後。

現在,我只是一個醫生。

我的世界裡,只有這場手術。

「手術刀。」

我伸出手,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

手術過程漫長而煎熬。

腫瘤和血管粘連得比預想中還要嚴重,每一步分離,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我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早已濕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精神和體力都在逼近極限。

偏頭痛又開始發作,眼前陣陣發黑。

我死死咬著牙,用意志力對抗著身體的崩潰。

終於,在長達十三個小時之後,腫瘤被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成功了!」

助手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

我放下手中的器械,身體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走出手術室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汪栩和姜瑤。

他們看到我,立刻沖了上來。

「菁菁,怎麼樣?」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我摘下口罩,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術很成功。」

姜瑤腿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汪栩連忙抱住她,對著我,語無倫次地說:「謝謝,菁菁,謝謝你……」

他的眼裡,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抱著姜瑤,喊著她的名字,掐著她的人中。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體。

也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你還好嗎」。

我獨自一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

腎上腺素褪去,排山倒海的疲憊瞬間將我淹沒。

我扶著牆,走到休息室,想倒杯水喝。

可我的手,卻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

「啪」的一聲,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不受控制顫抖的手。

那是我引以為傲的手,是我作為一名神經外科醫生的生命。

現在,它廢了。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吞沒。

我蹲下身,想去撿地上的碎片,可手指卻連一片小小的玻璃都捏不起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我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著淚,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科室主任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他快步走過來,扶起我,抓過我的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菁菁,你這是……功能性震顫。」

「長期精神高度緊張,加上身體嚴重透支,導致了神經功能紊亂……」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我只知道,我的職業生涯,我的人生,在這一刻,被判了死刑。

我再也上不了手術台了。

我這個曾經被譽為「天才外科醫生」的苗菁,成了一個連杯子都拿不穩的廢人。

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為了汪栩那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為了他那可笑的「責任」。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6

我在醫院休息了幾天。

期間,汪栩來看過我一次。

他帶來了辰辰恢復良好的消息,也帶來了姜瑤的感謝。

他坐在我床邊,說著他們未來的計劃。

「等辰辰出院,我就帶他們去海邊散散心。」

「姜瑤說,等辰辰好了,就搬出去,不再麻煩我們。」

「菁菁,這次真的謝謝你。等忙完這段,我們就去把婚禮辦了。」

他規划著我們的未來,語氣里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嚮往。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手在被子下,一直微微顫抖。

也沒有注意到,我的笑容有多麼蒼白無力。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我愛了六年,可我現在竟然看不透他。

他到底是愛我,還是愛那個被他拯救、對他感恩戴德的世界?

我不想知道了。

我累了。

我打斷他:「汪栩。」

「嗯?」

我伸出我的手,攤在他面前。

那雙手,在空氣中,不受控制地,輕微地,卻又持續不斷地顫抖著。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功能性震顫。」我平靜地陳述,「後遺症。我以後,再也不能做手術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里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找最好的醫生!我們去國外!一定能治好的!」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心疼我,而是想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汪栩,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是一台壞了可以修好的機器。我是一個人。」

「一個被你親手毀掉的人。」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我們分手吧。這次,是真的。」

「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汪栩徹底慌了。

他抓住我的手,語無倫次地道歉:「菁菁,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你別這樣,我們不分手。我會對你負責的,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負責?

照顧?

我不需要。

我抽回我的手,冷冷地看著他:「汪……隊長,你最擅長的就是負責。你已經有了一份沉重的責任,就不要再給自己增加負擔了。」

「我的手,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

說完,我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我指著汪栩:「請讓這位先生出去,我需要休息。」

汪栩被護士「請」了出去。

他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用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愧疚,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被背叛的委屈。

我拉上窗簾,隔絕了他的視線。

世界清靜了。

我辦了離職手續。

主任和同事們都來勸我,說醫院可以給我安排行政崗位。

我拒絕了。

這個地方,承載了我所有的夢想和榮耀,也見證了我的毀滅。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

我拉黑了汪栩所有的聯繫方式,換了手機號。

然後,我買了一張去南方的單程票,離開了這座讓我傷心欲絕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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