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主為了鞏固權勢,將嫡長女送給暴虐成性的鎮北將軍做填房。
等長女被折磨致死,他踩著屍骨收編了將軍的舊部。
二女兒才情絕艷,被他送進宮做了皇帝的耳目。
事敗後,他毫不猶豫地遞上一杯毒酒,以此向皇帝表忠心。
三女兒天真爛漫,被他送給太監對食,只為換取內廷的一條消息。
他為了謝家長盛不衰,把三個女兒敲骨吸髓,吃得乾乾淨淨。
最終,他也遭了報應。
皇帝利用完他,一杯鴆酒,謝家滿門抄斬,無一生還。
真心疼愛的私生子,拿著他的家產遠走高飛,還在墳頭唾了一口。
如今我穿過來,接手了這個滿盤皆輸的死局。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即將上花轎的大女兒。
我沒有像原主那樣虛偽地談家族大義。
而是蹲下身,把一把鋒利的匕首塞進她的嫁衣里。
「哭什麼?爹送你去將軍府,不是讓你去伺候男人的。」
「那是去幹什麼?」
「去馴狗。馴服了,那十萬大軍就是你的嫁妝;馴不服,你就殺了他,爹給你兜底。」
1
「我不嫁!爹爹,求您了,鎮北將軍打死了三個老婆,女兒去就是個死啊!」
謝蘭音把頭磕得砰砰響,額頭上全是血,手裡死死攥著我的衣角。
我低頭看著她,腦子裡全是這具身體原主留下的爛帳。
皇帝那個老東西想收兵權,又怕鎮北將軍反撲,所以讓我這個「奸臣」去送死。
把女兒嫁過去,就是給將軍送人質,也是給皇帝送把柄。
我不嫁她,就是抗旨,今晚謝家就得滿門抄斬。
我嫁了她,按照原書劇情,她會被虐待致死,謝家三個月後跟著完蛋。
橫豎都是死,那不如把桌子掀了。
我一把拽住謝蘭音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她止住了哭聲。
「聽著,這一劫你躲不過去。」
謝蘭音眼裡的光瞬間滅了,那是徹底的絕望。
「但是,怎麼活,你自己說了算。」
我從袖口抽出一張圖紙,拍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
「這是將軍府的布防圖,後院離馬廄只有三百步,西北角的狗洞通往護城河。」
謝蘭音愣住了,拿著圖紙的手都在抖。
我又掏出一把匕首,強行塞進她手裡。
「這把刀是精鋼打的,開了血槽。」
「記住,蕭烈那個瘋子有躁鬱症,他發狂的時候你別躲,越躲他越興奮。」
我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冷得掉渣。
「你要盯著他,用這把刀抵住他的脖子。」
「切記,要刺入半分,見血,但別割斷動脈。」
謝蘭音嚇傻了,連哭都忘了,結結巴巴地問我。
「爹……這……這是謀殺親夫……」
「這叫自衛,也叫立規矩。」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在這個世道,手裡有刀,比有爹管用。」
「蕭烈是條瘋狗,但他也是個怕死的瘋狗。」
「你讓他疼,讓他怕,讓他知道動你的代價比忍著慾望還大,他就老實了。」
謝蘭音還在發抖,但眼神變了。
從待宰羔羊的恐懼,變成了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外面喜樂吹得震天響,催妝的婆子在門口喊破了喉嚨。
「吉時到了!老爺,誤了時辰可是死罪啊!」
我理了理身上的紫金蟒袍,推開門。
「哭什麼喪?送大小姐出門。」
謝蘭音站了起來,她擦乾了臉上的血,把匕首藏進了那層層疊疊的嫁衣里。
她上轎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父女情深,只有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絕。
很好。
我要的就是這種眼神。
只有這種眼神,才能在那個吃人的將軍府里活下來。
送走了花轎,我轉身回府。
繼室宋氏正嗑著瓜子,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老爺真是狠心,蘭音那麼乖巧的孩子,說送就送了。」
「不過也是,咱們謝家還有寶兒呢,女兒嘛,總是要潑出去的水。」
她嘴裡的寶兒,是原主的寶貝私生子謝天寶。
此刻這小子正騎在那個被打斷腿的老管家身上,拿著鞭子抽得啪啪響。
「駕!老狗!跑快點!」
宋氏笑得花枝亂顫,還在旁邊喊加油。
我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湧。
原主就是為了這一對母子,把三個女兒全都賣了。
結果最後謝家落難,宋氏卷了細軟跟野男人跑了,謝天寶把原主的屍體扔在亂葬崗喂狗。
我冷笑一聲,大步走過去。
「來人。」
幾個心腹護衛立刻上前。
「把夫人請去佛堂,沒有我的命令,一步不許踏出來。」
宋氏愣住了,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老爺?你瘋了?我是當家主母!我要給寶兒請封世子!」
我一腳踹翻了謝天寶騎著的那個「人馬」,把還在發愣的謝天寶提溜起來。
「世子?他也配?」
2
宋氏尖叫著撲上來要撓我的臉。
「謝危!你這個沒良心的!當初要不是我爹給你求情,你早死在獄裡了!」
「現在你嫌棄我們娘倆了?你想把家產都留給那個小賤人?」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得嘴角流血。
院子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平日裡對宋氏言聽計從的老爺會動手。
「宋氏,我忍你很久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本帳冊,直接砸在她臉上。
「這三年,你從公中挪了八萬兩銀子放印子錢,逼死了十三條人命。」
「你那個好弟弟,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強搶民女,把人家一家四口沉了井。」
「怎麼,你是覺得我這個太師當得太穩,想給我找點刺激?」
宋氏捂著臉,看到帳冊的那一刻,臉色煞白。
她沒想到我這種從來不管內宅的大男人,會把帳查得這麼清。
「老爺……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家?」
我冷笑,指著那個嚇得尿褲子的謝天寶。
「把他養成這副德行,也是為了家?」
「吃喝嫖賭,五毒俱全,連個《三字經》都背不全的廢物。」
「這種貨色留著,是嫌謝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劊子手砍得不夠累嗎?」
我轉頭看向護衛。
「把少爺送去西山的莊子。」
「告訴管事的,這小子要是能自己種出一畝地的糧食,就給他飯吃。」
「要是種不出來,就餓著。」
「誰敢偷偷接濟,直接杖斃。」
謝天寶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在地上打滾。
「爹!我不去!我要娘!你是個壞爹!」
我看著他這副熊樣,心裡毫無波瀾。
「壞爹?」
「以前那個慣著你的才是壞爹,那是送你去死。」
「現在這個,是想讓你活得像個人。」
宋氏被人拖走了,嘴裡還在咒罵我是個瘋子。
謝天寶被塞進馬車拉走了,哭聲漸行漸遠。
我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長出了一口氣。
內宅清凈了。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皇帝在宮裡等著看我的笑話,等著看謝家和將軍府撕破臉。
如果謝蘭音今晚死在將軍府,明天御史台的彈劾摺子就能把我淹死。
罪名我都想好了:賣女求榮,罔顧人倫。
如果謝蘭音沒死,蕭烈那個瘋子肯定會把怒火撒在謝家頭上。
怎麼算,這都是一盤死棋。
除非……
有人把棋盤掀了。
深夜,管家跌跌撞撞地跑 進來,臉都白了。
「老爺!不好了!」
「將軍府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說是大小姐把將軍給捅了!」
「流了好大一攤血!太醫都進去了!」
我正在喝茶的手一頓,茶杯蓋子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捅了?
我嘴角忍不住上揚。
好閨女。
這一刀捅得好啊。
捅破了天,咱們才有機會補天。
「備車。」
我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領。
「去將軍府,給姑爺賠罪。」
3
將軍府門口圍滿了禁軍,燈火通明。
蕭烈的親兵一個個殺氣騰騰,手裡的刀都出鞘了。
看到我的馬車,幾個副將直接衝上來攔住。
「謝太師!我們將軍生死未卜,您還有臉來?」
「今日若將軍有個三長兩短,末將定要血洗謝府!」
我推開車門,看都沒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刃一眼。
「血洗謝府?」
「你們將軍要是死了,那也是死在女人肚皮上,傳出去好聽嗎?」
「都給我滾開,我是來救他的。」
我推開幾個副將,大步走進內院。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新房裡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大紅的喜字被撕得粉碎。
蕭烈赤著上身坐在床上,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血還在往外滲。
他臉色蒼白,但眼神兇狠得像頭受傷的野獸。
而我的好女兒謝蘭音,正縮在角落裡,手裡還死死握著那把帶血的匕首。
她頭髮散亂,臉上帶著巴掌印,但眼睛亮得嚇人。
看到我進來,蕭烈咬牙切齒地冷笑。
「好個謝太師,送來的不是媳婦,是刺客啊。」
「這一刀差點要了老子的命,你是想造反嗎?」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謝蘭音。
謝蘭音看到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爹……」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很響,但只有我知道,我收了力,只是聽著嚇人。
謝蘭音被打懵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用的東西!」
我指著她的鼻子罵。
「平時怎麼教你的?做事要乾脆利落!」
「這一刀偏了三寸!要是再往下一寸,他還能坐在這兒跟我說話?」
「廢物!連殺人都不會,謝家養你有什麼用!」
屋子裡瞬間死寂。
蕭烈愣住了,那些要衝上來砍人的親兵也愣住了。
他們想過我會求饒,想過我會推卸責任。
唯獨沒想過,我會嫌女兒下手不夠狠。
謝蘭音捂著臉,震驚地看著我。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女兒知錯……下次……下次一定準時。」
蕭烈氣極反笑,牽動了傷口,疼得直吸涼氣。
「謝危!你他娘的是個瘋子吧?」
「你女兒差點殺了我,你還怪她沒殺成?」
我轉過身,拖了把椅子在蕭烈面前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蕭將軍,明人不說暗話。」
「皇帝把你這頭猛虎困在京城,又把我的女兒嫁給你。」
「你以為他是為了羞辱我?」
「錯,他是想看我們狗咬狗,兩敗俱傷。」
蕭烈眯起眼睛,眼裡的殺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審視。
「你想說什麼?」
「今晚蘭音要是死在你手裡,明天我就得上奏摺,告你殘暴不仁,虐殺命婦。」
「到時候皇帝順水推舟,收了你的兵權,砍了你的腦袋,還要給我發個貞節牌坊。」
我指了指謝蘭音。
「她這一刀,救了你,也救了我。」
「只有她活著,還是個悍婦,皇帝才會覺得你這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才會放心。」
蕭烈是個粗人,但不傻。
他在邊關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政治嗅覺還是有的。
他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謝蘭音。
「但這婆娘太狠了,老子以後睡覺都不敢閉眼。」
「狠才好。」
我笑了,笑得像個真正的奸臣。
「將軍的後院如果不著火,皇帝怎麼會相信你沒空造反呢?」
「咱們做個交易。」
「謝家保你在朝堂上不被文官罵死,你把這條命賣給我女兒。」
「這十萬北境軍的兵符,分她一半管家權。」
蕭烈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謝危,你把女兒嫁給我,圖的就是我的兵權?」
「不然呢?圖你不洗澡?圖你年紀大?」
我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蘭音,過來給將軍上藥。」
「手穩點,別再偏了。」
謝蘭音哆哆嗦嗦地走過來,拿著藥瓶的手還在抖。
蕭烈看著她,突然咧嘴笑了,笑得猙獰又古怪。
「行,謝太師,這筆買賣老子接了。」
「這婆娘夠味,比那些只會哭哭啼啼的大家閨秀強。」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出門前,我丟下一句話。
「明早進宮謝恩,記得演得像點。」
「別讓你那傷口白流了血。」
4
第二天上朝,氣氛詭異得要命。
蕭烈吊著一隻胳膊,臉色慘白地站在武官那一列。
我站在文官之首,眼觀鼻鼻觀心。
御史大夫那個老古董果然沒讓我失望,一上來就開炮。
「陛下!臣參鎮北將軍蕭烈,新婚之夜血濺洞房,有違禮制,大不敬!」
「臣也參謝太師,教女無方,縱女行兇,此乃家門不幸!」
皇帝坐在龍椅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