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機上好幾個來自曼琳的未接來電。
我心下一窒,趕忙給她回撥過去。
甫一接聽,曼琳崩潰的哭聲便傳了過來。
「曼琳,別著急。
「告訴我你在哪,我來找你。」
得到酒店地址,我快速收拾出門。
路上打開微博,大致明白了來龍去脈。
曼琳前段時間和劇中的男二號馮明因戲生情,快速墜入愛河。
熟料對方竟在戀愛期間偷拍下她的不雅照,還發在兄弟群里炫耀。
最後被有心之人爆了出來。
曼琳最近勢頭正盛,霎時引起軒然大波。
酒店外圍滿了聞風而來的記者。
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繞開他們上樓。
見到我,曼琳直接撲進我懷裡。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怎麼辦啊西菏,我完了,徹底完了……」
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
她的人生和職業生涯,就都完了。
見慣了光鮮亮麗的她,乍然看到她絕望無助的樣子,我也沒忍住跟著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抱著她不停地安撫。
「別怕,一定會有辦法的。」
「沒辦法了,網上到處都是我的照片,我的經紀人都不管我了……」
「我管你。」
曼琳哭到虛脫,最後在沙發上蜷縮著睡了過去。
我替她蓋上薄毯。
擦乾眼淚,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
那個號碼,我早已爛熟於心。
我本以為,此生不會再有撥通的一天。
「阿菏?」
電話撥通,我一時卻不知如何開口。
「阿菏,你怎麼了?說話。」
良久的沉默,讓他有些不安。
「談家禮,幫幫曼琳。」
現在,只有他能救曼琳了。
聽我說完,對面沉默了一會。
「阿菏,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讓我幫忙?」
「談家禮,求你。」
那頭軟了聲。
「阿菏,和他分手。」
「好。」
「回到我身邊。」
「好。」
須臾之間,網上關於曼琳的討論消失得一乾二淨。
私下傳播的照片也被焚毀。
媒體記者被強制捂嘴,不敢再報道一個字。

風波來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從未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馮明的黑料。
更有其前女友站出來實名舉報他的多項違法行為。
他很快被官方通報。
職業生涯盡毀的同時,還將面臨牢獄之災。
儘管如此,依舊無法彌補曼琳身心受到的創傷。
她的神思變得恍惚。
我怕她想不開,這些日子走哪跟哪。
然而一個不留神,還是沒看住她。
再找到她時,是在頂樓的天台上。
她坐在最高處,目光空洞地看著腳下城市的霓虹。
我心跳如鼓,卻不敢輕易出聲。
即將靠近時,她發現了我。
回頭對我粲然一笑。
我的背脊霎時繃緊。
8
「曼琳,都會過去的。
「不要跳……」
聽出我聲音里的哭腔,曼琳也紅了眼。
復而又笑起來。
「放心,我就是上來透透風,沒想死。
「該死的是渣男,不是我。」
我鬆了口氣。
走過去才發現她坐著的地方下面還有一截延展出去的平台。
我在她身邊坐下。
「西菏,謝謝你。
「談生答應幫我的條件是什麼?」
「不是什麼苛刻的要求。」
「告訴我吧,不然我會更內疚。」
「他……讓我重新回到他身邊。」
「這不是讓你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嗎!」
曼琳泄氣地嘟囔。
「你要不還是別管我了。」
我拉起她的手,靠在她肩上。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陷入那麼難堪的境地。」
曼琳忽地冒出一句。
「西菏,我們出國吧。
「我這些年攢了不少錢,足夠我們好吃好喝一輩子了。」
「你的影后夢就這麼放棄了?」
「我在國外說不定能混得更好。」
她說得雲淡風輕。
可我知道,她為了走到現在的位置,付出了太多不為人知的努力。
我希望她,可以將此事作為踏板。
從此,人生儘是上坡路。
搬去談家禮在海城西郊的獨棟那天。
風和日麗。
我帶的東西不多。
因為知道,談家禮會準備好所需的一切。
他來接我。
我們坐在后座,相顧無言。
直到車子駛出一段距離,他才緩緩開口。
「趁人之危,阿菏,你是不是很恨我?」
「你在乎嗎?」
他倏地攬過我的腰,將我往他身邊帶。
盯著我的眼睛,神情認真。
「我在乎。阿菏,我在乎。」
我偏過頭,不想讓他看到我漸紅的眼眶。
「阿菏,我不會和俞沁結婚。
「和俞家的婚約,我會儘快解決。」
我微愕。
談家禮繼續說。
「阿菏,當年的我,能力還不足以反抗父親。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離開,卻不敢挽留。
「我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更怕我會誤了你。
「但是現在的我,可以做到了。
「所以阿菏,回到我身邊吧。
「不要恨我……」
我咬著唇,沒有說話。
在他徹底解決完身上的婚約之前,我不敢輕易回應。
談家禮給我準備了他隔壁的房間。
每天早出晚歸。
住在一起後,我反而很少能看見他。
快下班時,工作室來了兩位意外來客。
俞沁挽著談母胳膊,態度親昵。
「趙小姐,聊聊唄。」
我們在樓下的咖啡館坐下。
我猜測兩人要花多少錢讓我離開談家禮時,談母笑容和煦地開了口。
「趙小姐,你比照片上,更漂亮。」
「你見過我的照片?」
「嗯,在阿禮的錢夾里。
「他貼身帶著,寶貝得很。」
那張照片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我塞進他錢夾里的。
我本以為他會不願意,他卻拿著錢夾看了又看。
最後滿意地笑了笑。
沒想到,他還留著。
「趙小姐,阿禮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
「當年的事,希望你不要怨他。
「為了能和你在一起,他已經拼盡全力。」
9
談家父母在談家禮年幼時便分開了。
後來談父又再婚了兩次,後兩任妻子分別為他誕下一兒一女。
外加數十個堂兄妹。
談家禮要在競爭如此激烈的家族中坐穩自己的位置,需要付出的努力自然也是旁人的千百倍。
談母離婚後便再婚去了國外。
和談家禮約好每年一起跨年,一起在維港看煙花。
她喜歡熱鬧,談家禮這才沒有清場。
而我遇見談家禮的那晚,談母因為女兒突然生病,失約了。
我沒想到談母會同我說這些。
下意識看向俞沁。
她撇撇嘴。
「看我幹嘛,又不是我害你們分開的。
「我之前給你打那通電話,也只是因為家禮哥一點不給我男朋友面子。
「我也想讓他心愛的人吃吃醋而已。
「況且我晚上就後悔了,想跟你解釋來著,是你自己不理我的。」
拉黑了她的號碼,還拒絕了她的好友申請。
我默然。
談母朝她遞了個眼色。
她霎時泄氣。
「好吧,是我錯了。對不起。
「祝阿姨和我媽是好朋友,我和家禮哥從小一起長大。
「我青春期的時候是喜歡過他,誰讓他成績好又長得帥呢。
「不過你放心,他察覺我的心思後,就刻意疏遠我了。
「我又不是沒人追,才不會在他一棵樹上弔死。」
誰曾想,兩家父親不知怎麼就一心想讓他們聯姻。
「家禮哥心裡只有你,我也有自己的男朋友。
「雖然沒有家禮哥那麼耀眼,但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他。
「總之,我和家禮哥是絕對不可能的。」
「……」
談家禮晚上回來時,已是凌晨兩點。
我抱著靠枕在沙發上等睡著了。
聽到門口的動靜,睡眼惺忪地坐起來。
小跑過去抱住他。
他手肘處搭著西裝外套,整個人僵在原地。
震驚於我態度的轉變。
良久後,他才試探性地回抱我。
「胃又疼了?我去給你拿藥。」
我搖搖頭,制止了他的動作,仰頭看他。
「為什麼回來這麼晚?」
「你……在等我?」
「嗯。」
他解釋。
「最近項目上遇到點棘手的問題,不過已經解決。」
「談家禮。」
「嗯?」
「我和莊許,只是朋友。
「還有……我給你時間處理和俞家的婚約,你不用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他驀地將我圈緊,整張臉埋進我的頸間。
我感受到濕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談家禮,我們重新開始吧。」
他忽地抬頭。
「阿菏,我們什麼時候結束過?」
我親掉他眼角的淚。
「那就,繼續好好在一起。」
他的吻落在我唇角,眼神貪戀。
「嗯,好好在一起。」
10
春節前,談家禮在海城的項目圓滿收尾。
向家裡交付了一張滿意的答卷。
在祖父的支持下,公布了與俞家解除婚約的消息。
談家禮也正式地,向家裡介紹了我。
年前的最後一場拍攝。
是受莊許工作室邀請,給他拍攝新劇的宣傳視頻。
拍攝間隙,他獨自走到陽台抽煙。
看到我,滅了煙揮了揮周圍的空氣,想要快速驅散煙味。
這次, 輪到我問他了。
「看你興致不高,有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