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結束後,我打開窗,虛軟地趴在窗沿透氣。
談家禮替我披上薄毯,自身後摟著我。

微涼的海風拂過,清爽宜人。
我靠在他手臂上,同他說話。
「鍾志安的事,你幫我解決的吧?」
鍾志安是港城出名的紈絝,換女友如換衣服。
奈何出手闊綽,且在一起時也是真寵。
所以儘管名聲不好,依舊有人趨之若鶩。
我和他的恩怨,就來自他的新女友,模特 Tina。
她仗著有點資歷,又因為和鍾志安的緋聞有了點知名度。
拍攝時多次要求我按照她的想法來。
儘管我再三提醒這樣會偏離雜誌的既往風格,很有可能引起讀者的不滿。
她依舊固執己見。
那期雜誌封面本就是鍾志安送她的資源。
雜誌社工作人員對此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最後出來的效果在預料之中。
Tina 被雜誌粉各平台追著罵。
她扛不住壓力,將責任全推到了我身上。
聲稱是我要求她這麼表現,她只是敬業而已。
加之鐘志安出手,輿論瞬間一邊倒地湧向了我。
寡不敵眾,我的澄清直接被忽視。
而就在剛才,我收到助理髮的消息。
說雜誌社那邊出面還原了事實真相。
網上關於我的負面評論也在一夕之間消失殆盡。
敢壓鍾志安一頭,且絲毫沒給鍾家面子的。
除了談家禮,不會再有別人。
「曼琳告訴你的吧?」
談家禮平常才不會關注這些。
「嗯。為什麼不告訴我?」
要不是曼琳告訴他,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你已經夠忙了,不想再給你找麻煩。
「況且,也不是什麼大事。
「過段時間,輿論自己就平息了。」
他臉貼在我耳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可是阿菏,我的肚量遠沒有你大。
「欺負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想放過。」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忽然能理解 Tina 了,有人無條件撐腰的感覺確實好。」
「趙小姐,你反應有點慢。」
「談生這是嫌棄我?」
他輕笑。
「不敢。」
談家禮說到做到,陸續讓鍾家丟了不少大項目。
鍾家老爺子被氣得夠嗆。
將鍾志安打了一頓後,又親自領著人來和我道歉。
這事才慢慢揭過。
經此一事,談家禮護內的名頭徹底在圈內傳開。
後來再有轟動一時的生日煙花秀之事。
一切的一切,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
談家禮有多愛他的趙小姐。
過往種種,恍如昨日。
俞沁說得沒錯。
我確實,放不下。
5
拍攝結束已近凌晨。
我揉著發僵的脖子,被莊許叫住。
「西菏姐,大家準備去旁邊露營地燒烤,你們一起吧?」
看著工作室小夥伴們期待的眼神,我沒忍心拒絕。
人群吵嚷,我只覺心煩意亂。
拿了幾串烤串到海灘邊坐下,獨自發獃。
味同嚼蠟。
隔了一會,莊許拿了杯西瓜汁給我,順勢在我身邊坐下。
「西菏姐,有心事?」
我沒回答。
果汁明明很甜,我卻莫名喝出一股苦味。
莊許忽地起身,用沙子在我周圍畫了個圈。
我疑惑看他。
他伸手將我拉起來,走出圈子。
「現在,你的煩惱統統留在了身後的圈子裡。
「從此刻起,忘掉過去,向前看吧。」
我眼角倏地一酸,臉上卻笑了起來。
「莊許,你真的很幼稚。」
雖然很幼稚,但……似乎真的有用。
我心裡,輕快不少。
或許,我真的應該朝前看了。
「謝謝。」
「我覺得我值得你請一頓飯。」
「這麼容易滿足?」
「兩頓也行。」
聞言,我們相視一笑。
次日,這一畫面登上微博熱搜。
標題醒目:莊許與女友海邊甜蜜約會。
我們被狗仔偷拍放上了網,霎時引起輿論浪潮。
莊許工作室反應迅速地發了澄清聲明。
並貼上了大家一起工作時拍的大合照。
儘管還是有人認為我們是在借著工作的由頭偷偷戀愛。
好在理智者占多數。
這場烏龍得以漸漸平息。
晚上洗漱時,手機突然響起。
我沒注意來電號碼,直接用小拇指滑動接聽。
「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頭始終沒有聲音。
我意識到不對勁,擦乾臉看了眼來電號碼。
微怔。
電流聲混著彼此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晚流動。
就像曾經無數個他出差不能陪在我身邊的夜晚那樣。
所有的思念都藏在了一通通不捨得掛斷的通話里。
有時候,哪怕已經沒話聊,僅僅是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也覺得心靜。
不知過了多久,那頭終於傳來低沉熟悉的聲音。
「阿菏,我在海城。
「我想見你,有時間見一面嗎?」
我的心砰砰亂跳。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最後只得直接將電話掛斷。
我們,沒有身份再見面了。
雖然我不喜歡俞沁,但我也做不了別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曼琳前年在內地拍的電視劇,今年播出後反響熱烈。
她內地的活動漸漸多起來。
需要攝影的工作,她全都交給了我們工作室。
同事問我們怎麼認識的。
曼琳為什麼這麼信任我。
曼琳只說:「一見如故。」
我們都默契地不再去提那個名字。
中旬,曼琳受邀參加某娛樂公司老董的壽宴,問我要不要一起。
屆時到場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對我們工作室日後的發展肯定有所助益。
我答應了。
怕我落單尷尬,曼琳走哪都帶著我。
給我介紹了不少人。
壽星女兒來拉她一起去和相熟的幾人拍合照。
她猶豫地看看我。
我笑笑:「放心吧,我自己可以。」
她這才跟著對方離開。
6
我百無聊賴地找了處角落待著。
人群突然變得喧囂。
有人低聲感嘆。
「宋董面子果然大,居然連港城談家那位都請來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裡的蛋糕霎時變得寡淡。
抬眸間,與被眾人簇擁著迎進門的談家禮四目相對。
不待我刻意移開視線,已經有人從身後拍了拍我的肩。
回過頭,對上莊許欣喜的雙眼。
「西菏姐,巧啊。
「沒想到你也來了宋董的壽宴,剛才遠遠看見,還以為眼花了。」
他看了眼我身上的淡藍色弔帶禮服。
「禮服很適合你,很漂亮。」
我無心應付,淡淡道了謝。
側身往外面陽台走。
夜風微涼,將我混亂的思緒吹得清醒了些。
莊許跟來,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我肩上。
眼看我要推脫,他雙手按在我肩上道:
「放心,宋董打了招呼,今晚沒有哪家狗仔敢瞎拍。」
他替我將外套往中間攏了攏。
我不自在地和他拉開距離。
「姐姐,你又不開心。」
他似乎,每次都能精準地察覺我的情緒。
而這一次,他甚至猜到了原因。
「是因為那個談家大少爺嗎?
「他是你……前男友?」
我愣了一下。
感受到身後的視線,下意識轉身。
談家禮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
視線落在我身上的西裝外套上。
神色沉了沉。
「阿菏,過來。」
我沒動。
莊許朝我挪近了些,小聲耳語。
「姐姐,需要幫忙嗎?」
不待我回答,他已經親昵地攬過我的肩。
我僵在原地。
「談生找我女朋友有事?」
談家禮雙眼微眯,薄唇緊抿。
「阿菏,我們還沒分手。」
一個即將和別人結婚的人,跑來跟我說我們還沒分手。
他當我是什麼?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一字一句開口。
「談家禮,我們早完了。」
擦身而過時,談家禮拉住了我的手。
莊許冷嘲出聲。
「想不到談生這種人,也會自甘墮落地上趕著當小三。」
他這話說得難聽,談家禮卻沒跟他計較。
從始至終,談家禮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阿菏,我們談談,好嗎?」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我咬了咬唇,狠心地甩開他的手。
那天后,談家禮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他會像從前在港城那般等在工作室外面,想要接我下班。
會在我們出外景時,吩咐助理來給我們送飲品。
每天都有不同的貴重禮物往工作室送。
哪怕知道都被我轉手送給了同事,依舊鍥而不捨。
同事們沒跟他打過照面,都以為是哪個突然冒出來的富商追求者。
我轉手送他們的禮物,他們查過價格後都不敢隨便使用。
全堆到了工作室的雜物間鎖起來。
他們怕我以後沒跟對方在一起,對方會找我要回去。
時間久了,我竟開始期待每天下班後和他短暫的照面。
哪怕只是彼此遠遠看上一眼。
哪怕只是沉默地擦肩而過。
我對自己生出的妄念感到羞恥。
意識到這一點,我下意識想要逃避。
一連幾天沒去工作室。
甚至沒出門。
窩在家裡修片麻痹自己。
熬夜後晚起,反覆循環。
7
再一次下午兩點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