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澈：「……」
平時他說不過我。
今天也一樣。
他乾脆直接放棄了語言攻勢，當著姜寧和其他人的面，勾著我後脖頸的衣領，把我提溜起來。
裴亦澈抬頭跟姜寧示意。
「公司還有項目要聊，我先帶徐楚音回去了。」
姜寧詫異又混雜著困惑和震驚的目光在我和裴亦澈之間流轉。
「但……」
她剛開口，就被裴亦澈打斷。
「除了公司項目，還有訂婚宴的事。」
搬出這個理由簡直和聖旨沒什麼區別。
姜寧啞口無言。
向我投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行，那要不要我讓司機——」
「不用。」
裴亦澈再次打斷了她：「我自己開車來的。」
他像是怕我臨陣脫逃。
又冷冷補充。
「就停在外面。」
6.
跟在裴亦澈身後上車。
餘光都能瞥見其他人若有若無的打量。
其他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不遠處的包間，姜寧面露擔憂，旁邊還有幾個模樣帥氣的男生偷偷張望。
仿佛給人一種我被「正宮」抓包的狼狽。
荒謬。
往后座走去，正準備打開車門。
再次被裴亦澈勾著衣領拽到副駕。
「你坐后座，是想拿我當滴滴司機？」
他不由分說地把我塞進車裡。
「進去。」
裴亦澈副駕的位置。
我只坐過一次。
我還吐槽他這個副駕缺個毛絨抱枕，坐起來不舒服。
裴亦澈當時冷笑：「徐大小姐，這是我的車，不是你的臥室。」
我本來已經做好了繼續坐冷板凳的準備。
結果打開車門發現多了一個庫洛米的毛絨抱枕。
裴亦澈鑽進車內。
高大的身體瞬間占據了車內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看見抱枕，他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我。
只自顧自地打著方向盤，駛離酒吧。
「朋友送的，不喜歡扔後面去。」
我打著哈欠沒好氣問。
「所以是聊什麼項目？我記得最近家裡沒有什麼項目和你家有往來吧？」
裴亦澈把著方向盤的手一頓。
神色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僵硬。
「就是你發的那個方案協議，我們改好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那個方案？」
我詫異問：「那不是打幾個字就可以說清楚的事嗎？至於你專門跑一趟？」
適時，紅燈亮起。
裴亦澈猛地踩下剎車，慣性讓我差點撞到頭。
他一手撐著頭，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
敷衍又毫無感情地說：「啊對，還有其他事，嗯……」
「那個訂婚宴的事……」
裴亦澈胡亂抓了一把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但目光仍然看向前方。
「你喜歡什麼顏色。」
我：「？」
或許意識到不對勁，裴亦澈又嘴硬補充。
「別多想，策劃師讓我問的。」
我皺起眉頭：「咱倆的訂婚不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又不重要，隨便什麼顏色都行啊。」
「你該不會真的想結婚了吧？」
在我那句話說出後。
裴亦澈很久沒說話。
只是掌著方向盤，加快了油門的速度。
車緩緩停在我家樓下。
他煩躁地打了個手勢。
示意我可以下車滾蛋了。
他額前的劉海被夜風吹得凌亂遮住了眉眼。
也遮住了他那雙晦暗不明的雙眸。
我下車後，回頭。
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方向盤沉默不語。
「那個——」
我到底還是沒忍住，懶散開口：「你要是有真的想結婚的對象，跟我說一聲啊。」
「我不想那麼早就二婚。」
裴亦澈這才抬起頭，譏諷地看著我：「那你大可放心。」
「我不像某人，魚塘已經成群了。」
我挑眉，輕笑著往家門口走去：「你說的某人，是姜寧嗎？」
「別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啊，明天姜寧感冒就得找咱倆麻煩。」
走到一半。
我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散漫。
「至於你說的那個訂婚宴的顏色……白色吧。」
「看上去清爽一點。」
反正白色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7.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
裴亦澈只發了一個【到了】
估計是到家了。
這算報備嗎？
我指尖在螢幕上遲疑著，最後發了一個【好】。
面對活人，【晚安】這兩個字還是有點說不出口啊！
他爹的，去找 AI 練練手。
剛關掉和裴亦澈的對話框。
姜寧就發了一個截圖過來。
配了張「比格飛踢」的表情包。
我點開一看，是她在那個 AI 軟體里的聊天截圖。
姜寧的語音已經興致勃勃地發來：「你看，我才補充的設定，好可愛的小狗男。」
我震驚了：「還能玩這個呢？」
姜寧語焉不詳地咳嗽：「那什麼……純屬個人愛好……」
她又連忙岔開話題。
「對了，你的那個 AI 馴化的怎麼樣了？初期可能會 OOC，多聊幾輪就好了。」
「今晚軟體要更新升級，聊天的話要明天才能玩了。」
我疑惑：「沒有啊，對話還挺貼真人的。」
翻看著和裴亦澈 ai 的聊天記錄。
對方倒是很認真地貫徹著我的設定。
就連我補充的關於我們高中時的回憶，對方都記了下來。
聊天的時候還會故意提起當時我們一起躲雨的器械室。
估計連裴亦澈自己都忘了。
不過姜寧說的小狗男。
還挺可愛的。
我仰面看向天花板。
在腦海里想像裴亦澈頂著那張臉，咬牙切齒耳根通紅地自稱自己「小狗」的樣子。
AI 果然能代替人類完成一些夢想。
我迅速打開那個 AI 軟體。
點開對話框。
下達指令。
【添加設定：裴亦澈表面上是集團太子爺，實際上喜歡偷偷給用戶當狗。】
然後心滿意足地關上手機。
等待明天軟體更新後，小狗降臨。
8.
裴亦澈仰面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
馬上就要開這一季度的高層會議。
他揉了揉僵硬的眉心。
腦海里又浮現出今早他媽在他耳邊念叨的那些。
「其實徐楚音那孩子還是挺可憐的……」
「從小媽媽就去世了，他爸娶的那幾個老婆，哪個是善茬……」
「她爸從小把她當男孩養著，雖然說家裡的東西都留給她，但是還是太苦了……」
「這孩子，我和你爸喜歡，以後她進了裴家的門，你也要好好對人家……」
「要多照顧她，原來你不懂事，老是惹她生氣，以後不能這樣了……」
怎麼說得他好像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
明明原來徐楚音也沒少罵他啊！
「裴總。」辦公室的門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助理帶著幾份文件走進屋讓裴亦澈簽字。
他順手摸出了工作備用機查看日程。
狀態欄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提醒。
來自肖琮那個破爛 AI 聊天軟體。
【徐楚音音：添加設定（裴亦澈表面上是集團太子爺，實際上喜歡偷偷給用戶當狗。）】
裴亦澈：？
瞳孔猛地一縮。
只覺一股莫名的滾燙從耳根迅速蔓延開來。
渾身的血液都像在逆流。
整個人像是才從桑拿房裡出來一樣。
臉頰和耳廓還有脖頸像是被火灼傷得發燙髮紅。
裴亦澈右手拿手機，左手死死扣住自己下半張臉。
竭力不讓旁邊的助理看出自己的異樣。
分不清現在是羞惱還是憤怒。
「裴總……」助理小心翼翼問：「是合同有什麼問題嗎？還有三分鐘就要開會了。」
裴亦澈垂眸收斂了神色，聲音不自在。
「嗯……知道。」
偏偏這時，徐楚音已經進入了角色。
【徐楚音音：小狗，現在在幹嘛？】
「啪——」
一份合同不小心被裴亦澈碰倒在地。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向這位小裴總。
裴亦澈滿臉通紅，狼狽地撿起文件。
左手撐著頭，擋住眾人困惑的打量，咬牙切齒：「沒事，繼續開會。」
然而，放在桌上的手機卻振動起來。
一陣陣急促的動靜在會議室里顯得尤為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那部手機上。
裴亦澈：「……」
要不是看在這是 32 樓。
真想跳了。
坐在裴亦澈下方的銷售總監體貼低聲道：「裴總，要不您先處理您的私事。」
裴亦澈惱羞成怒地拿起手機一看。
【徐楚音音：小狗？】
【徐楚音音：小狗怎麼不回主人消息！】
【徐楚音音刷新本頁面】
【徐楚音音刷新本頁面】
【徐楚音音：死軟體，不回舉報了！還我粘人小狗！】
裴亦澈瞳孔一縮，連忙回了三個字。
希望能堵住徐楚音的嘴
這才重重地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順帶把音量鍵調到最低。
生怕這個軟體還有一個語音播報的功能。
「開會！」
他惱羞成怒地看向其他人。
每個字都像浸滿了羞恥和那僅剩的自尊心。
9.
坐在車上，手機傳來消息回復。
【裴亦澈 ai：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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