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頗為理解。
但還是沒聽到它自稱自己為小狗。
姜寧說這個軟體有些時候蠢的要死。
必須要用戶引導。
我又打字循循善誘:【(補充設定:以後要自稱自己為小狗,稱呼用戶為主人。)】
【一個小時過去了,小狗還沒開完會嗎?】
時間被拉長了很久。
我只能歸結於昨晚軟體升級,伺服器不穩定。
久到我以為這個軟體又崩了。
終於,收到了回復。
【裴亦澈 ai:開完了。】
【裴亦澈 ai:主人。】
我靠。
好刺激。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在公眾場合笑出聲。
連忙切換私信,點開裴亦澈的微信頭像,保存。
然後扔給 AI 軟體。
【換上這個圖片當做聊天頭像】
對方再次沉默了十分鐘。
頁面刷新。
對方的頭像赫然和裴亦澈一模一樣。
更像了。
能讓裴亦澈叫我主人,那麼我曾經對裴亦澈干過的缺德事也一筆勾銷吧。
我隨意打字:【主人現在要回趟老宅,你自己去忙吧。】
對方這次倒是很快回復。
【裴亦澈 ai:回老宅?做什麼?】
老宅是家裡老頭子的家。
不是我的家。
我不喜歡那個地方,有太多陌生女人的味道。
他們一點點吞噬掉母親的氣息和我過去的回憶。
老宅變成了滿是蛀蟲的空殼。
我記得我沒有在軟體里設定我自己的背景信息。
只當是 AI 為了推進劇情的例行詢問。
想也沒想就打字回復。
【回去和老頭子吵架,順便處理一個私生子的事兒。】
【那女人找上門了,我要回去處理。】
【怎麼啦?小狗擔心我了嗎^^。】
【擔心就發個「汪」】
這個稱呼或許對於 AI 來說,都有些羞恥。
更別說,頂著裴亦澈設定的 AI。
但他片刻後還是回復了。
【裴亦澈 ai:沒……】
【裴亦澈 ai:……小狗相信你。】
【裴亦澈 ai:另外,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小狗。】
最後又補充。
【裴亦澈 ai:我是說,找我。】
【裴亦澈 ai:裴亦澈,汪。】
10.
老宅在市中心的一處湖邊。
茂密的竹林深處,管家推開厚重的大門,能聽見裡面傳來小孩吵鬧的哭聲。
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在小心翼翼地說著什麼。
我進屋,所有人都看向我。
「徐楚音,過來。」我爸面色不顯,推了推眼鏡,隨意指了指旁邊的小男孩。
「你弟弟。」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自然。
「弟弟?」我問他:「上戶口本了嗎?你現在的老婆不是那個姓李的女人嗎?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爸微微皺眉,一旁那位姓李的繼母臉色尷尬。
所有繼母進徐家的第一件事,是不能有孩子。
這是我當初定的規矩。
基於這個規矩,我可以把我媽留給我的遺產,拿一部分來貼補徐家的損失。
至於對那些女人的補償,那是我爸需要解決的。
白紙黑字簽好的協議,他必須認帳。
只有這位年輕的女人好像還不明白形勢。
她侷促地看著我笑,把小男孩推到我面前,催促他:「快,叫姐姐。」
我毫不客氣地打了個手勢:「停。」
「我以前是獨生子女,現在是,未來依然是。」
「弟弟什麼的,我只有表弟,堂弟。」
「至於其他的弟弟,我沒有啊,別亂認關係,我連狗都只有一個。」
我爸抱著那個小男孩,皺眉低聲道:「徐楚音,這不是其他人,是貨真價實的,你的弟弟。」
他顯然也是覺得這話說出口有些尷尬。
但在這麼多人面前,依舊想維持所謂的父親的尊嚴。
我爸清了清嗓子,竭力維持局面。
「總之,這件事你就不必管了,半個月後你和裴亦澈的訂婚……」
「徐昂山——」
我平靜地打斷他的話。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說過,你這個老頭在外面玩出花來,我壓根不會管。」
「但是徐家,只能有我一個繼承人。」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答應和裴亦澈訂婚?你以為我是為了給你這個小兒子掙什麼奶粉錢?」
「我沒工夫跟你玩什麼父慈子孝的遊戲。」
我讓身後的律師上前,把合同扔在他身上。
「不認協議合同也行,那到時候公司被做空也別怪我。」
「這個小孩兒和這個女人,一起打包送走。」
「當然啊,我不是為了新繼母打抱不平,我是為了我自己的錢財。」
我爸氣得臉色鐵青:「徐楚音,你現在有的一切都是徐家給你的!你在說什麼混帳話!」
「打住——」我笑著制止他:「我的股份資產,都是憑我自己本事拿到的。」
「不然我早被你的其他老婆們趕出去了。」
「所以你最好聽女兒的話,這樣你到了晚年我還能幫你維持應有的體面。」
「父女一場,總不能撕破臉鬧得太難看。」
我爸死死盯著我。
好像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他怒極反笑:「所以,和裴家訂婚,也是你早就打定主意的,只是你一直在等我提出來?」
「看來你還沒老得太糊塗,還能多騙幾位美女。」
我徑直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裴家那塊肉,我盯了很久了。」
「但是呢,我這人嘛,比較靦腆。」
這話說出來。
我自己都不信。
眼前又浮現出裴亦澈把著方向盤欲言又止,恨得牙癢的模樣。
在我爸近乎於憤怒和複雜的眼神中。
我又垂眸補充。
「當然,盯上的不僅是他家的資產。」
還有那個人。
11.
從老宅出來,大老遠就看見了裴亦澈的車。
他靠著車門站著,應該是等的有點著急。
不停地低頭看著手機,又熄屏把玩。
我瞥了一眼微信。
裴亦澈在一個小時前發了條消息給我。
【我到你家老宅了。】
也不知道來這麼早幹嘛。
等著吃飯嗎。
「你怎麼不進去?」
我攏了攏大衣,抬頭看他:「來我家門口 cos 人形冰棍,等著凍死了找我索賠是吧?」
裴亦澈看著我出來,神色這才緩和了些。
嘴上依舊不饒人:「是,到時候你得多賠點,畢竟我很值錢。」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把我拽上車,伸手擋住車門框以防我撞頭。
「那個……你爸沒說什麼吧?」
裴亦澈淡聲追問:「私生子的事,解決沒?」
似乎意識到語氣有些過分殷勤。
他又移開視線,鑽進駕駛位,手搭在方向盤上,滿不在意地敲著。
「我爸說的:要是沒解決的話,要不要我們家幫忙。」
「畢竟要訂婚了,這事兒傳出去不太好聽。」
我困惑抬頭:「看來我家這破爛事已經傳到你們耳朵里了?」
「私生子倒是解決了。」
「但是嘛……」
我佯裝遺憾。
「訂婚這事兒估計要黃。」
裴亦澈皺起眉頭,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憑什麼?」
不問為什麼,也不追問其他。
好像篤定是我爸從中阻攔。
我拿出手機在螢幕上戳來戳去,沒看他。
「周家的小少爺,才回國,年紀比我小兩歲,比較踏實。」
「家裡最近業務往來比較頻繁,之前酒會上也見過。」
裴亦澈冷笑:「小兩歲,小屁孩?踏實這詞一聽就長得沒有其他優點可以誇了。」
「周家是哪家?聽都沒聽說過,能比我家有錢?」
他冷嘲熱諷的手段見長。
嘴上功夫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死在我倆嘴下的人不計其數。
我能有今天這個舌戰群儒的成績,全靠裴亦澈的陪練功勞。
「現在不是很流行年下男嗎?」
我撐著頭看向車外,漫不經心地說:「小奶狗什麼的。」
這詞好像戳到了裴亦澈的痛處。
方向盤一松, 差點車身漂移。
駕駛室里瀰漫著詭異的寂靜。
「哈……」裴亦澈笑了,有種被逼到絕路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你來真的?」
「又不是只有年紀小的才是小狗啊!」
我回頭狐疑看向他:「幹嘛?你也想當小狗男?」
裴亦澈沉默了。
半晌,他才從嗓子裡憋出一句話。
「你就這樣玩我是吧?」
「徐楚音……」
最後三個字咬牙切齒,像是要把我拆之入腹。
紅燈亮起。
他踩下剎車,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栽倒在方向盤上。
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耳廓和脖頸通紅像是火燒雲。
悶聲悶氣的聲音混著鳴笛聲響起。
「AI 狗算不算狗?」
「當了一周的機器狗啊……」
「要是敢不認帳,你死定了徐楚音……」
我置若罔聞,湊近了故作疑惑問:「什麼 AI 狗?」
但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亦澈還想說什麼, 但話都到嘴邊又開不了口。
直到後方車群穿來催促的喇叭聲。
他才緩緩起身, 臉色通紅地踩下油門。
「算了, 你不知道更好……」
話音剛落,我已經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長嘆一口氣。
「算了, 那聲『汪』也不是白叫的。」
「主人暫且收留小狗吧。」
裴亦澈瞳孔一縮, 詫異地看向我。
我很滿意他的反應,笑眯眯解釋:「肖琮發現軟體帶的 BUG 漏洞了,告訴我了。」
裴亦澈的神色逐漸從震驚變成茫然, 又恢復到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