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
那雙眼睛裡，只有草原的遼闊和鷹的執著。
我慌了。
我分不清這到底是節目效果，還是他的真心話。
我害怕這只是他「入戲太深」。
而我一旦當真，就會成為下一個笑話。
節目，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而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14
#蘇甜真實告白#
#呼和：喜歡就是要當真#
最後一期節目播出後，微博伺服器癱瘓了半個小時。
我和呼和的 CP，從「甜到上頭」直接飛升到了「內娛愛情神話」。
我那段撕掉劇本的告白，被剪輯成各種版本，配上催淚的 BGM，在各個平台瘋傳。
我這個糊穿地心的十八線小明星，一夜之間，成了全網最羨慕的女人。
我的微博粉絲數，從幾十萬暴漲到千萬級別。
劇本、代言、綜藝邀約，堆滿了王姐的辦公桌。
王姐看著那些 A 級製作的女一號劇本，笑得嘴都合不攏：
「蘇甜！我們成功了！你現在翻紅了！是真的翻紅了！」
她一邊說，一邊規划著我的未來：
「接下來，我們要趁著熱度，和呼和那邊慢慢解綁。畢竟他是圈外人，一直捆綁對你後續發展不好。到時候就說『感謝相遇，各自安好』，主打一個美好回憶，還能再收割一波路人好感。」
「解綁……」
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節目結束後，呼和就直接飛回了內蒙古。
現在看來。
我們沒有交換私人聯繫方式，除了那個他幾乎不用的微博，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這段被全國人民見證的「戀情」。
他說，「喜歡就是要當真」。
可然後呢？沒有然後了。
他像一陣風，刮過我的世界，留下一片狼藉和漫天星光。
然後就消失了。
我開始失眠。
閉上眼，就是他的臉。
我一定是瘋了！
他都跑了，我還想他幹什麼！
沒出息！
我越想越亂。
網上關於我們「解綁」的通稿已經開始發酵。
「理性討論，蘇甜和呼和大機率要 be 了，畢竟圈子不同，豪門也不是那麼好進的。」
「唉，雖然很甜，但終究是一場真人秀的夢吧。」
「蘇甜現在事業飛升，估計也沒時間談戀愛了，祝福各自安好。」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王姐看我狀態不對，安慰我：
「甜甜，別想太多。你和呼和，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給了你這麼大的熱度，你已經賺翻了。節目結束後他走得那麼急，大概是不想有什麼牽扯。人要懂得知足。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機會，穩固你的事業。」
是啊，我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一切。
名氣、資源、粉絲。
可為什麼，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容精緻，衣著華麗，可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一個星期後，我接到了一個頂級時尚雜誌的封面拍攝。
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資源。
拍攝地點在市中心最繁華的 CBD。
我穿著高定禮服，站在落地窗前，擺出最高冷的表情，扮演著一個「成功女性」的角色。
攝影師不斷地誇讚：「很好！蘇甜老師，眼神再犀利一點！對！就是這種女王的感覺！」
我努力地調動情緒，腦子裡卻反覆迴響著呼和那句「你像薩日朗花」。
薩日朗花，不是長在 CBD 的玻璃幕牆裡的。
它長在廣袤的草原，長在風裡，長在陽光下。
拍攝中場休息，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內蒙古。
15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熟悉的風聲。
然後，是那個我朝思暮想的、低沉又直接的聲音。
「蘇甜。」
「是我，呼和。」
他只說了兩句話，我的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來。
「節目結束了。」
他說，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我們的事，沒結束。」
我握緊了手機，緊張地問：「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大腦當場宕機的話。
「我來你的城市了。你下來。」
「下……下來？」我懵了，下意識地問，「你在哪？」
「你公司樓下。」
15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一切都不顧不上了。
我提著價值六位數的禮服裙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
在整個拍攝團隊驚愕的目光中，瘋了一樣沖向電梯。
王姐在後面追著喊：「蘇甜！蘇甜你去哪！拍攝還沒結束！」
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電梯門打開，我沖向門口。
一眼，我就看到了他。
或者說，是他的車。
一輛比我經紀公司的保姆車還要大一圈的、沾滿了泥點的黑色硬派越野車。
就那麼霸道地停在公司門口，和周圍精緻奢華的 CBD 風格格格不入。
而他，就靠在車門上，穿著簡單的黑色衝鋒衣和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馬丁靴。
他比在節目裡看起來更高，更挺拔，也更……具有侵略性。
城市的光怪陸離，似乎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周圍已經有路人認出了他，在不遠處指指點點地拍照。
我提著裙子，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不知道他來幹什麼。
是來興師問罪，怪我利用他炒作？
我心裡預演了一萬種可能，準備了一萬句台詞。
「蘇甜，跟我回草原吧。」
「這段時間，我打點好了一切。」
我愣住了。
「回草原？」
「嗯。」
他鄭重地看著我。
「我們那裡，沒有閃光燈，沒有記者，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只有藍天、白雲、牛羊，和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我的手裡。
是那個我送他的，醜醜的羊毛氈小人。
「我把它帶回去了。我阿媽看到了，她說，做這個的姑娘，手很巧，心很真。」
「她說，她想見見你。」
我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站直了身體，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我。
他低頭看著我，那雙眼睛像草原的鷹，滿是認真。
「蘇甜。」
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頓。
然後，他從衝鋒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紅色的、硬殼的小本子。
上面龍飛鳳舞地印著三個燙金大字——
戶口簿。
我徹底傻了。
這是什麼操作？
他把戶口本攤開，指著戶主那一欄上「呼和」兩個字，又指了指我身後那棟氣派的建築。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回頭看。
那棟建築上掛著一塊莊嚴的牌子——「民政局婚姻登記處」。
我的大腦已經開始不動了。
呼和看著我呆滯的表情，開始用他那獨特的、直線球式的邏輯，對我解釋道：
「你在節目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喜歡我。」
「你說，那是真的。」
「我們內蒙人，說話要算數。尤其是這種事。」
「你說你喜歡我，那就是要對我負責。」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認真得讓我無處可逃。
「所以，我來了。」
他揚了揚手裡的戶口本，又指了指民政局的大門。
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內容卻足以掀起一場十二級地震。
「走，扯證去！」
我萬萬沒想到，他直接帶著戶口本。
把我堵在了民政局門口！
他媽的，這是什麼神仙腦迴路？！
喜歡你=要對你負責=結婚？！
這簡直荒唐！離譜！不可理喻！
但……
卻又是我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天經地義」的英俊臉龐，看著他手裡那個仿佛有千斤重的戶口本，看著他那雙比草原星空還認真的眼睛。
我突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這一次，不是演的，不是委屈，不是感動。
是幸福。
16
「你……」
「你當初為什麼跑了？連個電話都沒給我留！」
說到底我有些委屈。
呼和急了，他語無倫次。
「我……我給忘了！當初你答應我了，我就急得不知道幹啥好了。節目一結束，我就馬不停蹄想回家跟阿爸阿媽說，你的號碼還是我費了大勁找到的！」
「我先回內蒙，是去跟阿爸阿媽說了一遍，順便布置了布置。」
「我想讓你的未來的路一路平坦！」
？？
我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呼和，你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麼嗎？這不是在錄節目，這是過一輩子。」
「我知道。」他點頭，語氣篤定。
「我們內蒙人，認定了一個人，就朗花！」
我想把最壞的自己剖開給他看，我想讓他知難而退。
然而，呼和只是靜靜地聽著，等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一開始在演戲。」
「你崴腳的時候，腳踝根本沒動。你對著我『含情脈脈』的時候，眼裡的算計比喜歡多。」
我的臉瞬間熱了起來。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可是，」他話鋒一轉，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我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你被我扛起來的時候，會真的害怕。你看到牛糞的時候，會真的嫌棄。你手受傷的時候，會真的疼。你撕掉劇本，對著我哭的時候，會真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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