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有男友。」
「但是現在你得跟我上車。」
車燈閃爍兩下。
他的手剛落到副駕駛的車把手上。
熟悉的鋼琴鈴聲響起。
同居的時候,我就經常聽到這個鈴聲。
每次接到這個電話,陽台總會傳來他的吵架爭執。
從前我以為是陸家的電話。
畢竟陸琛跑去德國工作,沒有告知家裡人。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談了四年的白月光前任。
他以前會選唐珮。
現在也不例外。
除了猶豫的那幾秒,一切如我所料。
「你在這裡等著,我讓助理去把另一輛車開回來。」
「嗯。」
我隨口應付,注意力全在男友的消息上。
【寶寶,車不堵了。】
【我現在過來。】
【還有十幾分鐘。】
【好,我等你,你慢點。】
14
出村的國道路口。
迎面駛來一輛邁巴赫。
助理看到熟悉的車牌號,欲言又止地看了陸琛好幾眼。
「有事?」
陸琛翻動報表。
助理謹慎道:
「我剛才好像看到江總的車。」
他眉頭蹙起,只覺得助理犯睏了。
「江禮要是在村裡,為什麼不來找我?」
「待會兒上了高架,你和小陳換著開。」
助理猶豫地開口:
「老闆,那輛車……是進村的方向。」
陸琛愣住,手一滑。
文件飄飄洒洒落了滿車廂。
15
遇到江禮前。
我是個實打實的戀愛腦。
大一那年,我聽到陸琛戀愛的消息後,消沉了整整半個學期。
室友實在受不了我這副死樣子。
勸我和她一起去追男人。
「就當分散注意力。」
「你還怕追不到?你追一個叫舔狗,你追十個那就是舔王。」
她這麼說著。
我也把死馬當活馬醫。
今天跟著學神去圖書館。
後天跟著籃球隊長鍛鍊身體。
一個學期下來。
感情沒啥進度。
反倒是成功減掉十斤。
順帶拿了獎學金。
陸琛走後的陰霾也在日復一日消散。
在我追的十幾個對象里。
只有江禮願意讓我死皮賴臉接近。
他雖然看著生人勿近。
但是不要臉湊近些,就會耳根通紅。
記得某次,他滿臉羞憤,義正言辭地阻止我:
「同學,我去廁所你也要跟著嗎?」
我撓撓腦袋:「抱歉。」
那次過後,我覺得自己徹底沒戲了。
把他的名字從小本本上划去。
直到那天,我一如既往跟籃球隊長去體育館鍛鍊。
他對我若即若離。
那天卻格外熱情,我以為是我的實驗有了進展。
結果卻是他拿我當賭注作弄。
走廊里,他拉著好幾個兄弟取笑我。
我倒沒什麼難過。
只是覺得失去了個專屬教練。
但我沒想到,江禮會衝出來把他揍了一頓。
江禮看著清瘦。
可幾個五大三粗的男生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陪著江禮去了醫護室。

幫他消毒時,我因為過敏,生理眼淚嘩啦流個不停。
他看著我的樣子欲言又止。
最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以後不要追別人了。」
「追我就行。」
16
加上江禮後。
出於良心作祟,我還是和他坦白了事實。
於是,我失去了當舔狗的機會。
意外收穫了個真誠的朋友。
我們比想像中契合,很快成了好友。
大三的新年。
陸琛還是沒有回來。
我守著一棵半死不活的樹,滿眼落寞。
我有想過打電話。
可到頭來,發現自己連詢問的資格都沒有。
恰逢江禮到南城過冬。
我們相約喝酒解悶。
那晚我哭得狼狽,都忘了問他為什麼鬱悶。
江禮一飲而盡,酒氣染紅他的臉。
「你還真是沒心沒肺?」
我靠在他身上反駁。
「我要是真的沒心沒肺,就不會像這樣哭成狗。」
他直視我,眼睛濕漉漉帶著哀傷:
「你找一個喜歡你的人陪你聊情傷。」
「這不是沒心沒肺是什麼?」
「什麼?」
等我意識到他說了什麼時,已經來不及了。
呼吸被他用吻封住。
冷冽的清香混著酒氣灌入鼻腔。
我下意識想推開。
可臉頰上濕了一大片。
不屬於我的眼淚,比那年的荔枝還要苦澀。
那些本該說出口的話被我咽了下去。
17
我們稀里糊塗睡到一起。
次日清晨,江禮頂著一張我見猶憐的帥臉,半濕眼眶要我對他負責。
我從小就是老實女人。
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談了半月。
連朋友都驚嘆:「不是說好宮裡禁止對食嗎?」
不怪他們。
江禮長得過於精緻,稍稍穿得好看點就雌雄莫辨。
要不是他身體力行向我證明,我真以為我們是姐妹。
戀愛後。
江禮開始排斥各種可愛的東西。
他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很成熟。
就算差我半歲,也打死不喊姐姐。
他的愛很拿得出手。
他帶我出席各種場合,毫不避諱在親朋好友面前介紹我。
甚至打算寒假帶我飛去國外見家長。
他對我越好。
我的心裡越五味雜陳。
我不排斥他,說得上喜歡。
可那種喜歡,我分不清是友情還是愛情。
我更分不清。
究竟是真心喜歡,還是在把他當成走出感情失敗的工具。
無論哪種,這對他都不公平。
我需要一段時間去審視我們的感情。
可我該怎麼說?
退回友情位置?重新做回朋友?
看起來既要又要。
我被各種思緒糾纏拉扯。
就在這時。
陳阿姨出現了。
她是江禮的母親。
像小說情節那樣。
她丟給我支票,要求我離開。
整整三百萬。
我沒有理由拒絕。
簽字前,婦人的手摁住了鈔票。
再三向我確認。
我擠出笑容:
「要是想聽我說選他這種漂亮話。」
「阿姨,可以再給我兩百萬。」
我馬不停蹄地收下支票,生怕晚了一步。
急切渴求的醜陋嘴臉。
惹得對面婦人輕蔑冷哼。
目光所及之處,一道米白色身影飛快掠過。
那道身影走得極快,險些摔倒。
後來我們沒有正式分手。
也沒再見過。
就這麼倉促結尾。
直到多年後,我們因為陸琛再次結緣。
提起往事時,江禮眉眼冷漠,言語間卻滿是委屈:
「你覺得對我不公平。」
「可你有問過我,我覺得不公平嗎?」
「萬一……我願意呢?」
18
陸琛收到江禮的回覆是在兩天後。
他站在宴會大廳。
神色複雜地盯著那條婉拒的消息:
【抱歉。】
【我女友不想見人。】
心情是說不出的沉悶。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原本裝著煙盒的地方空空如也。
就像心裡莫名缺了個角。
他拍拍同行好友
「借個煙。」
對方挑眉:
「你家那位不介意?」
他有些不耐煩:
「她在和朋友敘舊,不會發現的。」
「行吧。」
好友遞來香煙。
陸琛剛拿上,轉瞬被人猛地拍落。
「好啊,我就知道你背著我在抽煙!」
「被我逮住了吧。」
唐珮不分場合揪住他的耳朵。
惹得周遭人側目駐足。
剛復合時,他很懷念唐珮這種管教他的語氣。
可現在激情散去。
他只剩下厭煩。
「能不能別管我。」
他甩開身後人。
唐珮沒料到他的反應。
一時間呆住。
「你推我?」
陸琛的手被唐珮一拽。
他強壓怒火,咬牙低聲:
「你要鬧回家鬧,這裡人多,你別胡來。」
唐珮聞言,不僅沒有消停,反而拿起包包往他臉上招呼。
「好啊,你長本事了。」
「我就不該離婚回來找你。」
「我為你放棄了兒子的撫養權,你就是這麼對我?」
「你個負心漢!」
鏈條摔打落在他的臉上,濺出星點血跡。
周圍人竊竊私語,眼神戲謔,就像在看動物園裡的猴子。
「夠了。」
他死死攥住唐珮的手。
「助理,把她送回去。」
「陸琛,你敢!」
「你今天要是把我送回去,我現在就退婚。」
「好啊,那就取消吧。」
脫口而出的瞬間。
陸琛沒有賭氣,反倒是解脫的痛快。
仿佛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他的內心。
唐珮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他嫌惡地掙開她的手。
背後爭吵聲漸遠。
很長一段時間。
他都認為自己喜歡唐珮身上鮮明銳利的性格。
就像一匹難以征服的野馬。
總能讓人激起興致。
而梁夢美則美矣。
卻像一朵溫室里長大、沒有香味的花。
讓人升不起半點征服欲。
可現在不知為何。
他滿腦子都是那道柔軟的聲音。
「陸琛?」
他猛地抬頭。
撞進一雙熟悉的寧靜眼眸。
心臟撲通狂跳。
他想要將她擁入懷中。
下一秒。
他的手被人反扣住。
「陸琛,你在對我女友做什麼?」
19
江禮怕他聽不清,又重申了一遍。
「你說什麼?」
陸琛眯起眼睛,下頜緊繃:
「我把你當兄弟,你泡我女人。」
「江禮,你他媽還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