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半瞎。
我用力一拽。
「這個東西不一樣,反正你不能洗!」
拉扯間,從我的袖口處,滾落在地一塊銀子。
我和謝臨淵同時低下頭。
再抬起頭時,謝臨淵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血色。
他鉗住我的下巴,強迫我仰起頭。
「哪裡來的?」
我懵了。
「你給我的。」
謝臨淵冷笑一聲,語氣森然:「祝雲,你說謊,你騙我!」
「你又要像以前那樣拋棄我了,對嗎?把我送進牢里,然後和你的姦夫雙宿雙飛?」
「我真蠢,我早就該知道,你就是在玩弄我,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是她……」
謝臨淵的聲音嘶啞無比,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我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系統和我形容過的,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我在心裡呼叫系統:「你快看,他不對勁!他是不是看見那個流氓給我銀子了?」
系統:「說不定他沒看見,只是聽見了你們說話,不是說瞎子聽力好嗎?」
「不是我說你宿主,我都叫你把銀子收下了,你偏要扔回去,現在還不是被反派誤會了。」
謝臨淵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被人冤枉的委屈和下巴的疼痛混在一起,我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淚。
「為什麼不信我?就是你給我的銀子,不信你撿起來看,那上面還有你的匕首劃痕!」
「我對你這麼好,我想存錢給你治眼睛,你還要懷疑我,謝臨淵我討厭你!」
13
鉗住我的力氣驟然鬆開。
謝臨淵難以置信地撿起銀塊,拇指摩擦過那道劃痕。
確實是前兩天他上交給我的。
雖然系統讓我揮霍掉,我還是偷偷藏在身上。
想著攢一攢,給謝臨淵買治眼睛的藥。
至於流氓給我的那塊,早就被我狠狠地砸回了他的鼻子上。
我當時想,讓我和這種猥瑣男偷情,不如讓我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什麼狗屁劇情,我不走了。
謝臨淵這麼好,我也不想讓他經歷那些折磨他的劇情。
沒想到他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地懷疑我。
我實在太委屈了。
眼淚簌簌落下,止都止不住。
謝臨淵慌了神,眼裡的血色褪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懷疑你……」
他想用手指抹去我的眼淚。
結果一直幹活的手太粗糙,反倒把我嬌嫩的臉劃出了紅痕。
謝臨淵只能一把抱住我。
讓我把眼淚鼻涕抹在他的衣服上。
「祝雲,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我保證以後都相信你,再也不懷疑你。」
「你看我是個瞎子,渾身都是傷,你可憐可憐我,不要再丟下我一次……」
住在一起這麼久,這是我和謝臨淵距離最近的一次。
他用恨不得把我揉進身體里的力氣抱住我。
我能感覺到他堅實又富有彈性的肌肉散發的熱量。
若是平常,我大概會心猿意馬一番。
但是現在,我狠狠地推開他,一巴掌甩了過去。
謝臨淵怔怔地看著我,頭都沒偏一下。
反倒是我的手掌震得發疼。
「我不要原諒你!不是你道歉我就要接受的!」
混蛋謝臨淵。
我為了他都想要留下來了,他竟然對我沒有絲毫信任!
我真的生氣了!
「系統,接下來的劇情我應該說什麼?」
「宿主你稍等下,你這個進度太快了,我看一看……」
得到系統的回覆後,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就是有姦夫了怎麼樣?你敢報官把我浸豬籠嗎?你就是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他比你有錢,比你能讓我體會到當女人的快樂!識相的話你就和我和離!」
謝臨淵的臉色瞬間慘白!
14
接下來的日子,氣氛變得很奇怪。
其實那天說完那些過分的話,我就有些後悔了。
人在氣頭上的時候,總是有些口不擇言。
系統倒是美滋滋的。
「雖然中間省略了很多劇情,好在大方向是對的!宿主,接下來,又有個重要人物要出場啦,她……」
我打斷:「我不想聽,我很煩,別和我說劇情,也別再給我安排什麼姦夫姘頭!」
謝臨淵走進來,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放下一個布袋。

裡面叮了咣啷地響。
他沉默地看著我。
我好奇地打開袋子,裡面是滿滿的銀子。
我皺起眉頭。
「哪來的?」
謝臨淵開口:「今天獵了一頭虎,賣了。」
靠一柄匕首,獵虎?
我掃過謝臨淵被撕爛的袖口,隱約可以看見一些血痕。
我控制住自己,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謝臨淵垂眸看了我一會,抿了抿嘴。
「我去幹活了。」
他大步走出去。
不一會,外面傳來砍柴的聲音。
我忍不住走到門口看。
謝臨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上衣。
每次舉起斧頭,肩背的肌肉便鼓了起來。
上面縱橫的疤痕,顯得很野性。
謝臨淵的腰很窄,有汗水順著六塊腹肌的溝壑淌下,沒入褲腰。
我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目光向汗水滑落的地方看去。
貌似比肌肉還要鼓。
謝臨淵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停下動作,抬起頭看我。
眼神深情。
若不是知道他眼睛看不清,我還以為他在勾引我。
我冷哼一聲,扭頭進屋。
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諒他。
15
沒過幾天,有路人在院子外討一碗水喝。
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子。
我把水端過去的時候,發現她背著的是一個藥箱。
有些驚喜。
「你是大夫?」
女子叫陸溫華。
她自信地點點頭。
「我十二歲便開始行醫,還算有些建樹,祝姑娘你有哪裡不舒服嗎?我不收你診金。」
我擺擺手。
「不是我,是我,嗯,夫君,他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幫他瞧瞧?」
得到陸溫華的同意,我把謝臨淵叫出來。
陸溫華打量了一眼,皺起眉頭。
「他的眼睛……」
謝臨淵表情微變,死死地盯住陸溫華。
兩個人開始用眼神交流。
我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
這個時候,系統上線了。
「宿主我又更新回來啦,咦,你竟然在走劇情!女主什麼時候來的?」
我疑惑:「女主?」
系統:「是啊,女主是醫女,路過山村治好了反派的眼睛,成了反派的白月光。」
「後來反派殺了抄他家的老皇帝,太子繼位,卻還是差點被反派滅國,是女主攔住了反派,救了吳國。」
「對了,太子就是男主,不過這本是大女主文啦,光環都在女主身上。」
我和系統說話間,陸溫華已經寫好了藥方。
她遞給我。
「祝姑娘,這藥以水煎服即可。」
我接過藥方,上面寫的第一個藥材是……
「黃連?」
謝臨淵聽見後,臉色一黑。
陸溫華斜了他一眼。
「沒錯,藥到病除,還能治說謊。」
我:?
陸溫華走後,我去抓了藥,煮出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看著這服藥,我有些猶豫。
一想到謝臨淵會把陸溫華視為白月光,我就覺得心裡堵堵的,酸酸的。
可系統說,劇情設定了,只有女主能治好反派的眼睛。
要因為我的一己私慾,讓謝臨淵永遠當瞎子嗎?
謝臨淵不懂我在猶豫什麼,他欲言又止。
「其實我的眼睛……這個藥也沒必要……」
我閉了閉眼,下定決心。
「喝!」
謝臨淵喝完藥,放下碗。
「我的眼睛好了。」
我瞪大眼睛。
「這麼快。」
陸溫華不愧是大女主,就是有本事啊!
系統也歡呼起來。
「又一個劇情點完成啦~接下來宿主你該去官府舉報反派了!」
我在心裡冷哼一聲。
「你死了這條心吧,他的眼睛治好了,劇情就到此為止了,我是不會去的!」
16
第二天我從外面回來,卻看見官兵包圍了我和謝臨淵住的小院。
系統很興奮地問我:「嘴上不要,行動卻很誠實嘛!宿主,你是不是趁我更新的時候去報官了呀!」
我立刻反駁:「我沒有!」
怎麼回事,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怎麼官兵還是來了?
是劇情的力量嗎?
弓箭手緊緊包圍著小院,箭頭全部對準謝臨淵。
領頭的人喊著:「箭頭上抹了能藥翻老虎的毒,謝臨淵,我勸你趕快束手就擒!」
我躲在樹後,隱約聽見領頭的又說了一個名字。
賴老八。
是那個劇情給我準備的姘頭。
謝臨淵殺了他,拋屍荒野,卻被人偷看見。
官兵這才找上門。
謝臨淵冷笑一聲:「他覬覦我的娘子,該死。」
所以還是因為我的原因,謝臨淵才會被官府發現。
過去的一幕幕在腦中回放。
我突然發現,儘管我刻意把劇情走得亂七八糟。
但是每次到關鍵點時,總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掰正劇情。
現在該怎麼辦?
我呼叫系統。
「幫幫我,我要救他!」
系統一反常態地嚴肅。
「宿主,我幫不了你,沒有人可以違逆劇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