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統讓我走劇情。
「你是惡毒女配知道吧,你要虐待反派,把他逼得投靠鄰國君主。」
「這樣反派才能風光無限地殺回來,給男女主製造麻煩。」
反派傷口惡化,夜裡發起高燒。
系統催促我:「快,這個時候你應該嫌棄他死在屋裡晦氣,把他丟到雪地里去。」
但反派太重,我搬不動。
我跟系統討價還價。
「不然我把雪搬進屋子裡,放在他身上?」
系統也沒辦法,只得勉強同意了。
於是我挖了一盆雪端進屋,用布巾沾了沾放在謝臨淵的額頭上。
系統尖叫起來:「你這不是在給他退燒呢嗎!」
1
我兩手一攤,表情無奈。
「屋裡生著火盆,雪自己要化我有什麼辦法?」
系統:「你不會直接把雪倒在反派身上嗎?」
我懟回去:「到時候弄一地的水你來清理?」
系統被我噎住,陰惻惻地威脅道:「宿主,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走劇情?」
我趕忙否認:「我可沒有啊,明明是你們劇情設定有問題。」
我伸了伸胳膊。
「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搬不動他這麼個壯漢不是很正常嗎?」
系統:「那你這樣也太敷衍了,不行,這個劇情點不合格!」
感覺到有轉圜的餘地,我和系統商量。
「這樣吧,我把他身體也沾上雪,再把台詞說得惡毒一點,總行了吧?」
系統很勉強地同意了。
我伸手開始扒謝臨淵的衣服。
他身上新傷疊著舊傷。
傷口邊緣紅腫,一看就發炎了。
我用布巾沾雪水的時候,偷偷往盆里撒了一些鹽。
一邊在謝臨淵身上胡亂抹,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虧你是驍勇將軍呢,還不是遭人暗算打了敗仗,真是廢物。」
「我剛嫁給你,一點榮華富貴都沒享受到,你就被皇上抄家了。」
「雖然是我故意迷暈你爬床,逼你娶我,但這也太倒霉了……」
「你要死的話趕緊爬起來死到外面去,我嫌晦氣!」
把謝臨淵從頭到尾擦了個遍,我不自覺心猿意馬起來。
「你瞅瞅,你這腹肌就只有八塊。」
「這腿,也就勉強比我命長吧。」
「還有這 j……」
話說一半,系統發出尖銳爆鳴。
「宿主你說什麼呢!你這是侮辱他呢嗎!」
我趕忙住嘴。
「當然是啊,我們人類侮辱人就是這樣的,你個系統你懂啥。」
話音未落,謝臨淵的眼皮抖了抖,嘴裡輕輕地「嘶」了一聲。
我趕忙說:「你看他被我侮辱的,都快氣醒了!」
系統:「還真是,那好吧。」
我心中發笑,看來剛才鹽撒得多了點。
不過能消炎就行,疼點就疼點吧。
2
勉強通過這個劇情。
我鬆了一口氣。
系統還在不知疲倦地教育我。
「你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宿主,你就不能像別人一樣老老實實地虐待反派嗎?」
我撇了撇嘴。
其實我本來打算按系統說的做的。
因為它說只要我走完劇情,就送我回家,還有獎勵。
可我剛靠近高燒暈厥的謝臨淵,就發現他胸前的衣服已經被血洇透了。
我想起來。
抄家的時候,謝臨淵本來可以自己逃跑的。
但當聽見宦官尖利地喊著「格殺勿論」後。
他轉身帶上了我。
官兵放箭阻擋我們。
謝臨淵一手抓著我,一手持劍打落飛向我的箭羽。
然後自己就中了好幾箭。
他面不改色地拔掉箭頭,攬著我的腰殺出重圍。
我看著那幾處箭傷,一時沉默。
謝臨淵是個好人,但我的任務是逼迫他變成十惡不赦的反派。
胸口好癢,我這個惡毒女配好像要長良心了。
最後我決定,等他這幾處為我而受的箭傷好了,我再好好走劇情。
好在這個系統不是很聰明,讓我找到藉口敷衍過去了。
累了一天,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系統還在我腦子裡講接下來的劇情。
「反派高燒了一整晚,醒來直接就雙眼失明了……」
第二天睡醒,我想起系統的話,趕忙去查看謝臨淵的情況。
我的手剛摸上他胸口的衣服。
謝臨淵的雙眼就猛然睜開,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
嚇了我一跳。
我在他眼前左右揮了揮手。
「你……沒事吧?」
良久。
謝臨淵鉗住我手腕的力氣放鬆。
我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紅痕。
他聲音嘶啞地開口:「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他臉色蒼白,衣衫散亂。
一雙丹鳳眼此刻茫然地看著前方。
看起來……怪可憐的。
可是系統又要我走劇情。
我只能指著謝臨淵的鼻子,厲聲說道:
「本來就是廢物,現在還成了瞎子,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嫁給你!」
他沉默著,臉色陰沉。
恍惚間,我甚至感受到了絲絲殺意。
我也很無奈。
系統昨天被我騙了之後,就學聰明了。
它甚至規定了我要說的台詞!
把謝臨淵大罵一通後,系統終於判定劇情合格。
我趕忙找藉口離開。
「我去燒飯。」
3
我還真餓了。
古代吃個飯可真難。
費勁巴力地把火升起來,弄了自己一身灰。
廚房裡只有一點乾麵條和兩個雞蛋。
我把面煮熟,撒鹽,又打了兩個荷包蛋。
剛好我和謝臨淵一人一個。
討厭的系統又出現了。
「宿主,這兩個雞蛋你只能自己吃,反派只能吃白水麵條。」
我「哦」了一聲,在心底想起對策。
謝臨淵身上那麼多傷,不吃蛋白質怎麼能恢復得快呢?
過了一會兒,我端著兩個碗回到屋裡。
把蓋著荷包蛋的那碗放在自己面前。
另一碗重重地摔在謝臨淵手邊。
「你只配吃這種豬食!」
這是系統給的台詞,我總覺得它在藉機罵我。
我坐下來,把碗里的荷包蛋用筷子戳碎,混著麵條夾起來吃進嘴裡。
yue……
系統好像也沒說錯。
真難吃。
4
謝臨淵摸索著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麵條,卻沒吃。
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女子。
祝雲,他的娘子。
正皺著眉頭吃面。
她吃得很快,臉頰鼓了起來,像只貪嘴的小松鼠。
一把就能擰斷脖子的那種。
謝臨淵的眼睛眯起來,眸色暗沉。
重生回來,睜眼的那一刻,他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人好像是祝雲,又好像不是。
謝臨淵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殺了她。
免得以後日日受她侮辱威脅。
手裡這雙筷子,只要輕輕一戳,就能洞穿她的喉嚨。
謝臨淵剛要動作,就感覺筷子好像在碗底碰到了什麼。
軟軟彈彈的。
祝雲這時候端著空碗站起身。
「我吃完了。」
她離開了房間。
謝臨淵用筷子撥開麵條,低下頭。
看見了一顆白嫩嫩的荷包蛋。
他抿了抿嘴。
算了,明天再殺。
5
為了不讓系統發現偷藏的荷包蛋,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面離開,來到廚房燒水。
古代洗澡很麻煩。
但我實在受不了一身灰塵。
把燒好的水舀進木桶,拎到屋內,我開口道:「謝……」
我猛然住嘴。
謝臨淵靠在床邊,眼睛閉著,唇色蒼白。
像是虛弱到睡著了。
算了,反正他是瞎子,也沒必要非要趕他出去。
外面天寒地凍的,萬一他再燒起來怎麼辦。
我把布巾打濕,背對著謝臨淵解開衣服。
擦完兩條胳膊,布巾變成了灰色。
我:……
好髒。
我回頭看了眼謝臨淵,他還在睡。
於是我悄悄解開肚兜和褲繩,迅速地擦身體。
把全身擦了三遍,終於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膚色。
收拾完穿好衣服,我轉過身。
謝臨淵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只是冷峻的臉上,浮了一層紅暈。
手掌攥拳放在腿上,感覺整個身體緊繃著。
唔,難道他又燒起來了?
6
沒過兩天。
我又要在屋裡洗澡。
正脫衣服的時候,謝臨淵輕咳一聲。
「那個……和你說件事,我的眼睛今早能稍微看見一些光影了。」
我手裡拿著布巾,鬧了個大紅臉。
差點就脫光了!
我趕緊把外衫穿回去,尷尬地笑笑:「呵呵……那挺好。」
謝臨淵低低地「嗯」了一聲,臉色泛紅。
系統也挺高興的。
「雖然時間比劇情設定的早了一些,不過終於可以開始狠狠虐待反派了!」
於是我開始逼迫謝臨淵幹活。
天不亮他就要起床砍柴,然後燒火給我兌溫熱的洗臉水。
等我洗完臉,桌子上就擺好了他煮的陽春麵。
但凡晚了一秒,我就威脅他:「聽說現在鎮子上到處都貼著你的通緝畫像,夫君,你也不想被我揭發吧?」
把惡毒的嘴臉演繹到了極致。
謝臨淵雖不情願,卻也只能冷著臉伺候我。
系統見我這麼聽話地走劇情,誇獎我:「宿主,蒸蚌!」
「接下來你要嫌棄面難吃,狠狠給反派一巴掌。」
我低頭吃了一口面,沒忍住脫口而出。
「媽呀,這也太好……難吃了吧,湯一點也不香!麵條一點也不順滑!」
我一邊說,一邊沒忍住連湯帶面吃了個乾淨。
嗚嗚嗚,吃了好幾天自己煮的豬食,這才是人吃的食物啊!
謝臨淵本來沉著臉看我。
看見被我差點舔乾淨的碗,他一愣。
別過頭,嘴角微微彎起,隨意說道:「隔壁大嬸給了一小罐豬油,我放了些在面里。」
系統在我腦海里尖叫:「別吃了我的活爹!碗都不用洗了!你這樣還怎麼用面難吃的藉口扇他!」
我趕忙在心中安撫系統。
「沒事沒事,我換個藉口,反正扇了不就行嘛。」
我著急地一巴掌扇出去。
「狗東西,誰讓你和別的女人說話的!不知檢點!不知道自己是有娘子的人嗎!」
但我忘了自己是坐著的。
男主個子太高,我的手不夠長。
這一巴掌只扇在了男主的胸口上。
好 Q 彈。
我沒忍住,下意識捏了兩下。
謝臨淵的臉迅速漲紅,手上青筋凸起。
系統「咦」了一聲。
「宿主,雖然你說的台詞不對,但是男主的反應還挺對的,他看起來很憤怒。」
「行吧,這個劇情算你通過。」
我戀戀不捨地放下手。
謝臨淵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挺了挺胸。
我嚇得差點站起來。
突然靠這麼近幹什麼?
難道他太生氣了想打我?
好在謝臨淵及時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呼了一口氣,極輕地說了句:「知道了,娘……娘子。」
我撓撓頭。
他嘟囔啥呢?罵我呢?
7
我發現系統會不定時地離線一段時間。
去鎮子上採購米麵的時候。
我趁著系統離線,用身上最後的錢,偷偷買了一些外傷藥膏和凍傷膏。
夜裡,我在心底呼喚了幾聲系統。
沒反應。
於是我放心地從床上爬起來,悄悄走到牆邊的稻草堆。
謝臨淵睡在這裡。
借著夜色,我拉開他的腰帶,撥開衣襟,給他的傷口塗藥。
藥房的大夫說這個藥膏有一些麻痹的作用,除了促進癒合,還可以讓傷口不疼。
謝臨淵的傷口隱隱又有發炎的趨勢。
這是因為我最近逼著他上山打獵。
系統給我的台詞是:「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可我嫁給你這個廢物,連口肉都吃不上!你還是個男人嗎?」
謝臨淵聽完,只是淡淡地應聲:「知道了。」
那天他徒手上山,直到深夜才回來。
衣服被雪水浸透,渾身冰涼。
廚房裡多了一隻綁著腿的山雞。
第二日我便吃到了雞腿,還是兩隻。
我一邊塗藥,一邊沒忍住小聲嘟囔。
「這麼厚的雪,你眼睛又看不清,也不知道從哪找到的山雞。」
「其實陽春麵就很好吃了,我也不是非要吃肉,你就不會拒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