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聽完,只是淡淡地應聲:「知道了。」
那天他徒手上山,直到深夜才回來。
衣服被雪水浸透,渾身冰涼。
廚房裡多了一隻綁著腿的山雞。
第二日我便吃到了雞腿,還是兩隻。
我一邊塗藥,一邊沒忍住小聲嘟囔。
「這麼厚的雪,你眼睛又看不清,也不知道從哪找到的山雞。」
「其實陽春麵就很好吃了,我也不是非要吃肉,你就不會拒絕我嗎?」

「傷口又發炎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啊,還說好了傷口痊癒我就好好走……」
謝臨淵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我趕忙閉嘴,停下動作,縮進陰影里。
糟糕,不自覺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把他吵醒了?
好在藥膏有麻痹作用,謝臨淵沒睜眼。
我等了一會,輕手輕腳地走回去,把他的衣服系好。
又拿出凍傷膏,塗在他的耳朵和手指上。
謝臨淵的耳朵熱熱的,耳垂紅得像瑪瑙石。
我長過凍瘡,知道如果不治好,以後每年凍傷的地方都會紅腫流黃水。
很難受。
我輕嘆了一口氣。
做完這些,我心裡總算舒服了一點。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藏好藥膏,回到床上躺下,系統上線了。
它很興奮。
「宿主,我更新完畢啦,接下來會有一個重要劇情來臨哦!」
我蔫蔫地應了一聲。
這回又讓我對謝臨淵做什麼呢?
丟不掉良心的惡毒女配可真難吶。
8
第二天,系統讓我出門,不要在家裡待著。
我圍著小山村繞了好幾圈,閒得無聊還挖了一籃子野菜。
它才說讓我回去。
快到門口時,系統說:「宿主,現在反派正在屋裡,和蜀國派來的使者交談哦。」
我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問道:「他要離開了?」
那一刻,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蔓延。
系統否認:「這次還不會,所以你要出聲打斷他們的談話,給使者翻窗逃走的時間。」
我心裡鬆快起來,還莫名有些高興。
挎著籃子,喜悅地喊道:「夫君,晚上我們有野菜吃啦~」
屋裡傳出一聲悶哼,和破窗而去的聲響。
9
謝臨淵靠在床榻上。
蜀國使者坐在桌邊,滔滔不絕:「國君最寵愛的公主很欣賞將軍,願意下嫁。」
「成為駙馬後,國君還願意給您十萬大軍,助您向狗皇帝復仇。」
「……」
謝臨淵盯著使者的衣服,有些走神。
衣服上插了幾根野雞毛作裝飾。
謝臨淵突然想到,祝雲昨日很喜歡那道野蔥炒雞蛋。
不然今日的晚餐,還是做這道菜吧?
謝臨淵陡然一愣。
他為什麼要在意祝雲喜歡吃什麼?
那個惡毒的女人,上輩子把他害得那麼慘,自己竟然就這麼原諒了她嗎?
在這個小山村住下後,祝雲不但把他當狗一樣使喚,言語上也極盡侮辱。
謝臨淵念在確實是自己連累了她,處處忍讓,唯命是從。
甚至祝雲在村裡找了別的野男人,他也裝作不知道。
可祝云為了拿到懸賞金和野男人私奔,竟然帶了官差來抓他。
謝臨淵被關進牢里,斷手斷腿,受盡折磨,才開始憎恨祝雲。
後來,蜀國派人救他出來,治好他的傷。
謝臨淵對吳國再無留戀,帶領蜀國軍隊,幾乎把吳國滅國。
殺掉吳國太子的那一刻,他聽見有聲音說:「劇情偏差!回溯開始……」
然後謝臨淵就重生了。
睜開眼就看見祝雲正滿眼關心地看著他。
謝臨淵才發現,他沒被丟進雪地,傷口被清理過,眼睛也沒瞎。
為了弄清祝雲想耍什麼花招,他還是裝作自己瞎了。
結果卻不小心看見了祝雲洗澡。
她的皮膚白得晃眼。
像那天碗底藏的荷包蛋。
謝臨淵惱怒得臉都紅了。
竟然對他用美人計。
笑話。
她以為這樣就能逃脫報復了?
祝雲穿好衣服轉身,謝臨淵慌亂地閉上眼睛,心臟跳如雷鼓。
算了,現在手不穩,明天再殺。
報復祝雲的計劃就這樣一天一天推遲。
謝臨淵總能給自己找到藉口。
使者還在喋喋不休。
「如今謝府已經沒人了,狗皇帝忌憚您,吳國百姓也認為您通敵賣國。」
「這吳國還有什麼值得您留戀的呢?」
謝臨淵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
是啊,還有什麼……
屋外,突然傳來銀鈴般活潑的聲音。
「夫君,我們晚上有野菜吃啦~」
謝臨淵的眼神像是突然有了焦點。
他指了指窗戶。
「我娘子回來了,你該離開了。」
使者站起身,急急說道:
「是那個下藥爬了將軍床榻的女子嗎?將軍不願意髒了自己的手,卑職可以替您殺了她!」
謝臨淵的眼神陡然一變,周身散發出凌厲的氣勢。
說客的腳步猛然頓住,發出一聲悶哼。
一根帶血的手指掉落在地。
謝臨淵把打獵用的匕首收回袖子裡,冷冷地說道:
「下藥不過是市井傳言罷了,回去告訴你們的公主,我謝臨淵只會有祝雲一個娘子,她若掉了一根汗毛,我與蜀國勢不兩立。」
使者抑制不住身體顫抖。
忍痛撿起斷指,翻窗而出。
10
我進屋的時候,發現地上有一塊血跡。
謝臨淵坐在桌邊,臉色不大好。
我放下野菜,語氣有些焦急。
「傷口又裂開了?」
謝臨淵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對,我的傷口還沒好,需要塗藥,所以你不能走。」
我正要說什麼,系統在腦海里警告我。
「宿主,注意你的人設。」
我只得板起臉。
「跟我說什麼,你管我走不走,有本事自己去賺藥錢,沒本事就忍著!」
謝臨淵十分淡定地點了點頭。
「好。」
細看眼底還帶著一絲笑意。
我撓撓頭。
這人傻啦?
挨罵還笑。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我也突然彎了彎眉眼。
11
天氣漸漸回暖,我在小山村已經住得很習慣了。
謝臨淵上山打獵砍柴賣,到家後就被搜颳走所有的錢。
然後趕他去洗衣做飯。
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
系統也有一陣沒強迫我走劇情了,不知道在憋什麼壞水。
這天我在村裡遇見了一個流氓沖我吹口哨。
我剛要破口大罵,系統就興奮地出現。
「重要劇情終於來了,宿主,這個男人就是你的姘頭!」
「你要和他親親我我,給反派戴大大的一頂綠帽子!」
看著眼前這張猥瑣的臉,我有些反胃。
「你能不能找個帥點的男人給我?這玩意我根本下不去嘴啊!」
胡系統一本正經地解釋:「就是要這樣的歪瓜裂棗,才能給反派帶來最重的打擊,讓他懷疑自己否定自己,這叫破而後立,懂?」
巴「好了,宿主,拋個媚眼給他,讓他知道你想勾引他。」
我忍著噁心,翻了個白眼。
士系統:「……媚眼,媚眼你懂嗎!」
微我面無表情:「不懂,我只會這個。」
信系統:「算了,反正目的達到了。」
公我抬眼一看,流氓已經色眯眯地站在我面前了。
眾他伸出手拉我的衣服。
號「小娘子,我喜歡你很久了,沒想到你也對我有意思,你相公是不是銀樣蠟槍頭,滿足不了你呀……」
我趕緊後退一步躲開。
流氓一副瞭然的表情。
「我懂我懂,爺有錢。」
他掏出一塊銀子,硬要塞給我。
我剛想把銀子摔他臉上,就發現謝臨淵站在不遠處的山腳下。
他的衣服上沾了些泥土,手裡還拎著淌血的獵物。
因為還在被朝廷通緝,所以他在外都是用面具遮臉。
此刻我只能看見他一雙涼薄的眼眸,透過面具的孔洞,定定地看著我。
不知道為何,我瞬間手腳冰冷,動都不敢動。
有一種被捉姦在床的心虛感。
系統的聲音響起。
「宿主你放心把銀子收下,不用在意反派,他的眼睛還沒恢復呢,根本看不清人。」
話音未落,謝臨淵腳步就動了。
他提著獵物,往家的方向走去,好似根本沒看見我。
可我心裡還是感到不安。
我不再搭理流氓,轉身從另一條路回家。
12
我到家的時候,謝臨淵已經在院子裡洗衣服了。
一盆他的,一盆我的。
他冷著臉,用力地搓洗著,感覺衣服都要爛了。
而且他搓的,是我那盆。
總覺得他有種泄憤的意思。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又拿起一件。
竟然是我褻褲!
這東西我一直是自己洗的,怎麼會跑到盆里去的!
謝臨淵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兩隻手抓著就要開始揉搓。
我三步並兩步地跑過去,一把抓住褻褲,就要拿回來。
「這個你不能洗!」
謝臨淵掀了掀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手穩穩地拽住我的褻褲另一端。
「不讓我洗,那你想讓誰洗?」
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問的這叫什麼話?
這種東西當然是自己洗啊!
但謝臨淵不依不饒地逼問我:「我給你洗了這麼久,你現在不讓我洗了,憑什麼?」
他目光灼灼,感覺要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