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她鞋子上綴著的明珠都價值不菲。」
我直直地看向我母親:
「表姐這是親戚做派嗎?」
「她比您的親生女兒我還要豪富奢華吧?」
我冷冷地嘲諷道:
「您問我為何不願意和表姐交往。因為她德不配位,因為您偏心糊塗。因為表姐動輒流眼淚、鬧委屈,一個不合心意就和人告狀,這般小家子氣的作風,令人作嘔!」
母親剎那間愣住。
柳棠兒被我說中痛處,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17
母親氣得渾身哆嗦。
柳棠兒更是連哭都忘了。
屋裡的丫鬟婆子全都垂頭噤聲,如同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片刻後,母親才反應過來:「你反了,你反了!」
她緊繃著臉,氣急道:
「你、你這是忤逆!」
「來人啊,把小姐關到祠堂里罰跪三日,不給食水!」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兩個婆子過來拉我。
兄長這時跑回來,說:
「怎麼鬧得這麼厲害?」
「母親,玉娥還小,莫要氣壞了身子!」
我母親推開兄長的手,怒道:
「你這個妹妹被寵壞了,如今連我都敢忤逆,不管不行了!」
兄長遲疑道:
「妹妹大病初癒,怎麼能在祠堂那樣陰冷的地方呆這麼久,母親消消氣,要罰就罰我吧!」
母親氣道:
「別再為這畜生求情!她就是被你們寵得無法無天!」
我看著這對母子,只覺得心累。
「行了,別吵了。」
不就是祠堂麼。
我冷冷地看著母親:
「母親為何這般看重表姐,只有自己心裡清楚。」
「希望母親能記住,從此以後,您只有表姐一個女兒了。」
這句話說完。
母親徹底愣住了。
這話在外人聽來,可能是氣話。
只有母親懂得我的真正含義。
「你……梁玉娥!你竟敢說這種話!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說著,就讓下人去拿家法。
兄長急得冷汗都冒出來了,大聲道:
「母親息怒!玉娥,快給母親賠禮道歉!」
我冷笑。
賠禮道歉,門也沒有!
就在這一團亂的時刻。
外面忽然有人來報:
「宮裡來人了!宮裡來人了!老太爺讓咱們都出去,跪領聖旨!」
母親臉色頓時大變。
18
梁家上下全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只有我和祖父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聖旨果然準時。
宣旨太監朗聲道:
「……今特崇位號,以表殊光。冊爾為梁妃。上以佐坤儀於長樂,下以綿嗣續於椒庭。惟敬惟和,用光內職,克勤克慎,永荷鴻禧……」
「欽此!」
太監念完聖旨,客氣地將它交給我。
「梁妃娘娘,這聖旨收好吧。」
我規規矩矩地接過。
「多謝公公。」
祖父偷偷塞了一袋銀子給太監。
「辛苦公公傳旨。」
太監微笑:
「客氣,日後雜家要梁妃娘娘照顧才是。」
說完謙恭地退了下去。
母親此刻望著我,已經要發瘋了。
「玉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什麼時候決定要進宮的!為何不與我和你父親商量一下?!」
父親也道:
「是啊,你、你不是不想進宮嗎?」
兄長更是臉色慘白:
「妹妹,你是真的生氣,恨不得拋下我們所有人,是嗎?」
祖父嘆了口氣,對我說:
「和你爹娘老子好好說說話吧,畢竟……十日後就要進宮了。」
說完,祖父留下我們一家四口。
可我早就對這個家失望了。
也沒什麼可說的。
19
母親一臉難以置信,慌忙地抓著我的手:
「玉娥,怎麼會如此?」
「為何你要進宮我和你爹都不知情?!你必須給我分辨清楚!」
我冷笑:
「方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嗎?」
「母親既然有了表姐,又何須女兒日日侍奉?有表姐一人足矣。」
母親露出震驚愕然的表情:
「只是為了你表姐,你就要進宮?你……你……」
父親用力捶了捶桌子,「你表姐只是個外人,怎能和你相比?你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是梁家大小姐。」
柳棠兒臉色煞白,啜泣一聲,捂著臉跑了出去。
可這一次,沒有人再管她。
兄長痛心疾首道:
「當今陛下性情堅毅,冷血鐵腕,連他的母族都殺光了。對自己的外家尚且毫不留情,又怎麼會疼惜妻妾?你怎麼這麼傻,非要自找苦吃?」
看著父母兄長焦急的表情。
我依舊很平靜。
「請各位慎言,如今我已是梁妃,這些胡話別再說了。」
「以後你們有柳棠兒就行了。」
臨走前,我冷笑一聲:
「對了,母親應該不能再罰我跪祠堂了吧?」
母親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也不客氣,直言道:
「還請母親把祖母留給我的嫁妝全部歸還。」
「尤其是表姐手腕上那個玉鐲。那是祖母的心頭好,可不是用來給你娘家的落魄親戚貼金的!」
留下這句話,我挺直了腰,離開了正廳。
20
接下來的幾日,我把祖母的嫁妝全要了回來。
柳棠兒再哭再鬧,也無濟於事。
我乘勝追擊,要求府里也要出一大份嫁妝。
這次我是進宮為妃。
母親如果還敢像上一世那樣瞎糊弄,就是對皇家不敬!
好在,她還沒有這個膽子。
父親很迷茫。
他不懂我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只為了你表姐?至於嗎?」
「我們也沒有讓她越過你去啊……」
我扯了扯嘴角。
這就是我父親。
綠帽子從頭戴到腳。
竟還不知所謂。
我淡然道:
「父親,表姐長得更像母親,不是嗎?」
父親愣住了,「你這話是何意?」
我冷笑,「字面上的意思,反正如果我不走,母親會搶走女兒所有的東西貼補表姐。我要是您,還是把事情搞清楚才是。」
疑問留給他。
希望懷疑能慢慢生根發芽。
兄長也來找過我幾次。
他說王欒不能接受我的選擇。
在侯府要死要活的。
可我已經封了妃。
王家哪敢還讓他來找我,便把他禁足在府里。
還算他們識時務。
我將從小到大,王欒送我的東西都燒了。
臨入宮前,把我能帶走的一切都帶走了。
連花花草草都送給了關係好的手帕交。
我對祖父說:
「我的院子誰也不許動,將來我若是回來省親,看到有人動我的屋子,就是大不敬之罪!」
柳棠兒聽後,雙手緊緊攥著帕子,幾乎要把它扯爛。
21
就這樣,我終於躲開了這些噁心人的「家人」。
獨自進了宮。
其實對於宮妃這個身份,我並非不忐忑。
私底下,祖父和我說過。
當今陛下登基後第一個拿母族開刀。
殺伐過重,備受朝臣詬病。
是以後宮人丁凋零。
他只有幾位妃嬪,連一個孩子也沒有。
如今他在位五年,勵精圖治,海內昇平。
雖然手段上凌厲了一些。
但他是個好皇帝。
這些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只要他不是個糊塗鬼就好。
別人入宮是為了博個前程。
我入宮只是來避難的。
有一席之地容身便可。
這輩子,我對男女之事已經不抱任何指望。
上一世我嫁給了陳昭那個病癆鬼。
只和他草草的同過一兩次房。
每次都又疼又怕,飽受屈辱。
陳昭自己不行。
只能加倍在言語上侮辱我,用沾了鹽水的竹片抽打我。
我激烈反抗,被他失手推在桌角,撞死了。
一想到這些就心有餘悸。
陛下若是喜歡我,對我反而是個負擔。
22
事實證明。
我想多了。
入宮第一夜,我見到了皇帝謝澈。
他是個高大消瘦的男人。
眉目疏朗,頗為俊美。
只不過常年居於上位,顯得端嚴若神,讓人倍感壓迫。
「臣妾拜見陛下。」
我俯下身子,認真行了一禮。
謝澈沖我走過來。
我心裡一緊,他高大的身影壓過來,讓我有些畏懼。
我本以為他要扶我的手。
可他只是與我擦身而過,坐在床榻上,開口道:
「我睡床,你睡地下。」
我:「?」
這是他和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
這一夜。
我打地鋪。
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可床上的天子卻睡得很沉。
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我:「……」
23
轉日一大早,謝澈穿上龍袍就走了。
桂枝都快急哭了。
「……您是不是哪裡得罪了陛下?」
「這可怎麼辦啊?」
我死過一次,遠比她沉得住氣。
「先去各宮走動一下吧。」
如今宮裡只有賢妃、黃妃和李妃。
賢妃是戶部尚書之女。
如今代皇后掌管宮務,怎麼也要去問候下。
就這樣,我讓桂枝拿出禮物。
先去了賢妃所在的顯慶宮。
還沒進宮門,我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嬌笑:
「碰!」
我和桂枝不由得面面相覷。
宮裡就這麼幾個高階妃嬪。
原來正在……打馬吊?
宮裡都這麼鬆弛麼?
和我想像中截然不同。
見我進門。
一位二十多歲的宮裝女子熱情地過來拉我的手。
「妹妹可來了,這兩年我們三缺一!就差你了!」
這人應該就是賢妃。
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美貌嬌小的是黃妃。
另一個一臉英氣的是李妃。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和我聊了起來。
「妹妹日後就知道了,宮裡的日子輕鬆得緊。」
「陛下很少來後宮,咱們得學會自己找樂子。」
「和宮女打牌不過癮,快快快,咱們再打八圈!」
24
那一天,我們打牌打到晚膳時分。
還在賢妃宮裡吃了頓好的。
最後依依不捨地離開。
期間黃妃心善,小聲提點我:
「陛下已經去過妹妹宮裡了吧……」
我點頭:「……嗯。」
她給了我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別想太多了……他一直那樣……」
我:「……」
回自己宮裡後,我想起一件舊事。
錯嫁給陳昭後,他母親待我還算和善。
陳家是皇商。
就因為他母親曾是謝澈的乳母。
她和我斷斷續續地說過一些謝澈小時候的事。
「……陛下小時候有口吃,不得先帝和先皇后的喜愛。」
「先皇后把寶全壓在了二皇子身上,是我一直不離不棄,仔細照顧……」
「你有所不知,陛下小時候受了多少冷落欺侮,若不是後面幾個皇子都夭折了,也沒有今天的風光……」
25
一個口吃的皇子。
是不能繼承大統的。
先皇后,也就是謝澈的母親,自然是棄了他。
從此只在乎幼子。
宮裡向來捧高踩低。
謝澈的童年可想而知。
可能這也是他後來對貪贓枉法的舅家毫不留情的緣故吧。
難不成因為母親對他不好。
所以他對所有女人都反感?
眼下也只有這麼個解釋。
想通了前因後果。
我反倒鬆了口氣。
26
接下來,我慢慢弄清楚了謝澈的習慣。
他前朝事忙。
每月頂多有三分之一的時間來後宮。
每個嬪妃一人一兩天。
感覺就是「雨露均沾」般地完成任務。
有個年長的宮女偷偷對我說:
「黃妃娘娘一開始仗著美貌,不甘心每次都睡床下。
可勾引了謝澈兩次後,被罰了一年俸銀,禁足半年。
從此黃妃娘娘消停了,整日寄情於馬吊。」
賢妃和李妃的心路歷程也大致如此。
所以,謝澈第二次來我宮裡的時候。
我十分識相地睡在了地上。
就差說「您請自便」四個字了。
但是打了兩次地鋪。
睡得我腰酸背痛。
我想他不介意我給自己弄得舒服點。
等謝澈第三次來的時候。
我給自己做了五層被褥。
很是暄軟。
還讓內務府給我打了一個小柜子。
分上下兩層。
上一層有九宮格,可以擺上蘋果、大棗、點心等零食。
下一層放著茶水和畫本子。
在謝澈躺下後,我依舊可以吃零食喝茶看書。
十分愜意舒服。
27
這一次,謝澈盯著我的柜子,看了好幾眼。
難道是羨慕?
還是他不喜歡?
我恭敬地裝作沒看到。
臨睡前,他忽然道:
「你倒是適應得快。」
我:「……」
和黃妃娘娘一比,我確實過於識相了。
他什麼都還沒做。
我已經迅速調整成最佳狀態。
我分析了一下。
這句話應當是對我的肯定。
有一次,我一早醒來。
睡眼惺忪地服侍謝澈穿衣。
他忽然道:
「下次朕來,你也給朕預備一份。」
我迷迷糊糊地,沒聽懂。
「?」
謝澈繃著嘴角,道:
「我是說你那些吃食茶點,還有書。」
我不禁莞爾。
「是。」
28
時間轉眼匆匆而過。
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月。
可能是我的態度讓謝澈很放鬆。
他對我慢慢撤下了防備。
偶爾也願意和我說些話。
有時他會問我看了什麼書。
我就隨口給他講講。
「這《珍珠衫》據說是孤本,很受歡迎。裡面的插畫也很精美呢。」
這是我入宮前高價搜羅而來的。
謝澈道:「講的什麼故事?」
我語塞了。
這本書的內容其實……不太健康,全是男歡女愛。
不適合未出嫁的女子讀。
我只好胡扯一通:
「講了青梅竹馬……夫妻情深……勞燕分飛……呃,還有破鏡重圓。」
謝澈捏了捏眉頭,道:
「聽起來,故事內容很豐富。多少錢一本?」
我說:「十兩銀子。」
孤本自然有孤本的價錢。
謝澈:「……愛妃真有錢。」
我:「……」
這話讓我怎麼接。
時間一長,感覺我們既不像夫妻,也不像君臣。
好像是比鄰而居的鄰里。
兩日後。
謝澈派人來宣我去御花園。
我不知何事。
連忙收拾好了趕過去。
等到了才發現。
原來我兄長梁朝也在。
謝澈對我沉聲道:
「你入宮也不少時日了,應該想念家人。今日正好有機會,和你兄長聊聊吧。」
說完,他好心地走了。
只留下我們二人。
我心知這是謝澈對我的恩典。
可他並不知,我根本不想和娘家人浪費口舌寒暄。
兄長紅著眼圈望著我:
「玉娥……不,見過梁妃娘娘。」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今日乏了,無事退下吧。」
多說一個字我都不願。
兄長望著我的背影,既無力又絕望。
「娘娘,這兩個多月,家中父母甚是想念……」
「為兄不懂,你當真絲毫不想家?」
我哂笑一聲。
這不是明擺著麼。
兄長繼續道:
「棠兒表妹她也很難過,你說是為了她才進宮,父親發了好大的脾氣……」
「因為她,爹娘經常吵架……」
我打斷他的話:
「我對這些沒有興趣!」
「梁卿,跪安吧。」
聽到「梁卿」二字。
兄長臉上的血色終於消失得乾乾淨淨。
29
許久不見梁家人。
我直覺地很厭煩。
他讓我想到上一世惶然不安的日子。
好像一個永遠不會清醒的夢魘。
深吸了好幾口氣,我才從御花園走出來。
沒注意到有人正用審視的眼光望著我……
晚上,謝澈來我宮裡。
他這人倒也直白,直接道:
「沒想到……你和娘家關係不好……」
是了。
我們的談話,有人會報告給他。
若是面對其他人。
自然是不可妄自責怪父母。
可謝澈的話……應該能理解我一些吧。
我簡單說了說和柳棠兒的恩怨。
「雖說無不是之父母,可……一個人偏心,是沒有理由的。」
謝澈看了我一眼。
眼中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神色。
沒多久,就到了五月春獵。
謝澈要去圍獵行宮住半個月。
他指名帶上了我。
賢妃她們看我的眼神十分憐憫。
都不好意思贏我的錢了。
「要連著打半個月的地鋪……唉,辛苦妹妹了。」
「記得帶個厚點兒的墊子。」
「那邊夜裡可是很冷的,別著涼。」
我:「……」
30
等到了行宮。
入夜後確實有些涼。
好在我帶了厚實的棉被和墊子。
可等我都把地鋪打好了。
謝澈卻忽然對我說:
「……你上床來睡吧。」
我一驚,差點兒把夜宵嚇出來。
可謝澈卻一臉自然:
「這邊的床很寬,你我並排躺,之間還有一尺距離。」
「這行宮是在山中,睡地上容易生病,你病了,豈非變成了累贅?」
這麼說……好像沒毛病。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躺下後,發現還是床舒服。
一天車馬勞頓,早就讓我腰酸背痛。
不一會兒,我就睡沉了。
身旁好像有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接連幾日。
我們都同床共枕。
我當然不會自戀地認為謝澈看上了我。
黃妃比我美貌多了。
她都自取其辱了。
我肯定不會多想。
只不過一起睡還是有尷尬的地方。
睡前我規規矩矩的。
可有幾次醒來,我都滾到了謝澈的懷裡。
頭髮交纏,肢體相接。
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心跳。
連我的心都忍不住撲通起來。
醒過來後,我連忙致歉。
「臣妾不是故意的。」
謝澈會定定地望著我片刻。
「……無事。」
可一連半月,夜夜如此。
連我的夢境似乎都籠罩著那股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
我莫名地心慌。
只盼著圍獵快些結束。
再不然,我還是打地鋪更安全一些。
到了最後一日。
謝澈帶我去深林中獵熊。
誰知忽然遭到行刺。
刺客雖不是很多。
卻熟知地形,且身上帶著炸藥,頗有要和我們同歸於盡的意思。
場面一時大亂。
謝澈身邊的護衛不得不帶著我們倉皇后撤。
我從沒見過這個陣仗,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心跳如雷。
只能緊緊夾著馬肚子,跟著謝澈逃命。
誰知這群刺客卻一直緊咬著不放。
我只覺得身邊的侍衛越來越少。
四處鮮血飛濺。
耳邊全是哀嚎尖叫與兵刃相交之聲!
我甚至親眼看著有人在我眼前炸成血花。
就這樣,我們一路往山里跑。
可我的馬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你們先逃吧……」
我對謝澈說。
這群人的目標也不是我。
說不定不會把我怎麼樣。
謝澈堅決道:
「不行!必須一起走!」
說完,他一把抱起我,將我放在他的馬鞍上。
生死關頭,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