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滿京華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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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姨母過世後,表姐被母親接回了家。

聽到這個消息,我立刻跑到祖父院子裡:

「我要進宮!」

上一世,表姐入府後搶走了我的一切。

父母的寵愛,兄長的關懷,衣服首飾,甚至未婚夫婿。

母親為了成全她,在我們同時出嫁那日換了花轎。

讓表姐替我嫁給侯府世子。

而我則嫁給了暴躁凶虐的病癆鬼。

被夫婿失手打死後,我聽到母親在墳前懺悔。

原來表姐是她和姨夫的私生女。

「棠兒吃了這麼多苦,娘最對不起的就是她……只能拿你的姻緣補償了。娘也疼了你這麼多年,就算你報了娘的生恩了……」

再次睜開眼睛。

母親正拿著我房裡的布料,柔柔地道:

「這顏色襯你表姐,等她來了,給她做一身羅裙可好?」

我一言不發地搶了回來,正色道:

「不好。」

1

聽到姨父姨母相繼去世的消息後。

我立刻跑去祖父的院子。

「我要進宮!」

見我臉色煞白,來的路上跌跌撞撞。

祖父嚇了一跳。

「玉娥,你這是為何?之前為了寧遠侯府那個小子……你不是不想進宮嗎?」

我用力搖了搖頭。

「孫女和王欒並無半分私情,不過是這兩年王梁兩家走得近了些……如今孫女已想明白了。」

我不想被表姐奪走一切。

更不想再被活活打死。

說完我給祖父鄭重行了一禮。

「孫女想進宮,還望祖父成全!」

2

祖父見我如此認真,便答應了我。

還同意了我暫時瞞住父母。

我這才把心稍稍放進肚子裡。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我開始指揮丫鬟們收拾屋子。

「把我的鎏金梳妝盒還有八寶琉璃燈,對,祖母生前送我那套藍寶石珍珠頭面……都一起收起來。」

「那兩套蜀錦做的衣裙,還有茜霞紗、蛟紗帳……也統統收起來。」

總之一切貴重物品,全都封到箱子裡。

待我入宮後帶走。

我的大丫鬟桂枝被我使喚得團團轉。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小姐,這不年不節的,咱收拾什麼東西啊?」

我冷笑一聲。

現下不收,等柳棠兒來了,這些東西就不是我的了!

自從益州來信,說姨父姨母相繼去世,棠兒表姐要來京城投奔我們。

我就知道,我的夢是真的!

3

半個月前我感染風寒。

還發了幾天熱。

迷迷糊糊中,我夢到遠在益州的姨父姨母故去,他們的獨女柳棠兒孤苦無依,被母親接回家中。

表姐她漂亮柔弱,楚楚可憐。

父母兄長都對她格外照顧。

就連我也憐她不易,待她一腔赤誠。

可我卻沒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柳棠兒此來,野心勃勃。

她可不是要些施捨的窮親戚。

她是想代替我做梁家大小姐!

記得我們剛見面不久,我見她沒什麼首飾,好心送了她一根金簪。

可她偷偷把金簪換成了金包銀的,並在母親面前哭訴,說我看不起她。

母親嫌我小氣狡猾。

非要把我最心愛的鎏金梳妝盒送給她做彌補。

那梳妝盒是我最心愛之物。

我被她汙衊算計,還要被奪走心頭好。

委屈地哭了很久。

可母親只會罵我不懂事,說我被寵壞了。

4

因為梳妝盒的事,我再不和柳棠兒來往。

可她只要裝可憐,哭一哭她死去的父母。

府里所有人的心就全偏到她那去了。

尤其是我母親。

明明從前她最寵愛的就是我。

表姐來了之後,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的衣服首飾、生辰禮物。

只要是柳棠兒看上眼的,都被她一一奪走。

後來她說我院子的位置好,有助於她的病情。

母親竟讓我把住了十七年的院子讓了出來。

我氣得崩潰大哭,對母親吼道:

「柳棠兒只是個落魄親戚,您為什麼這麼偏心!」

「我才是你女兒,我才是梁家大小姐!」

母親臉上的表情扭曲,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你胡扯什麼!心胸狹窄,自私自利!我真是白疼你了!」

我傷心欲絕,找父親和兄長為我做主。

可父親卻說:

「從小到大,全家都慣著你,把你慣得不成樣子!」

兄長也道:

「玉娥是該好好管束管束了!表妹那般柔弱可憐,她竟都容不下!」

祖父是家中唯一疼我之人。

可他畢竟不好插手兒媳管家。

只好安慰我:「等出嫁了就好了。」

誰知柳棠兒還看上了我的婚事。

5

其實柳家早就給柳棠兒定下了婚約。

此番進京,也是為了嫁人。

她的未婚夫婿是皇商陳家的獨子陳昭。

據說陳昭自幼患有肺癆,命不長久。

他久病多年,性格古怪,行為暴虐。

家裡還曾有被他虐待致死的丫鬟被抬出來。

這樣的婚事,柳棠兒自然千方百計想要擺脫。

母親心疼她,不願她嫁去陳家。

她和陳家周旋數次,想解除婚約。

陳家卻咬死不願同意。

最後母親竟想出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她安排我和表姐同時出嫁。

中間偷偷調換了花轎。

我一到陳家,就被媒婆迷暈了。

醒過來之後,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

從此。

柳棠兒替我嫁給了我青梅竹馬的侯府世子王欒。

我的夫君則變成了暴躁凶虐的病癆鬼。

後來我被陳昭虐待打罵。

「你不是千金小姐嗎?不是想當侯夫人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打死你!」

我多次帶著傷回家求助。

可母親不讓我告訴祖父,只讓我忍耐。

「女子都是這麼過來的,生了孩子就好了。」

最後我終於被陳昭失手打死。

死不瞑目。

母親這才在我靈前坦白一切。

「其實……棠兒也是我的親生女兒,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我要彌補對她的虧欠……」

「玉娥,對不住了,娘疼了你這麼多年了,就算你報了娘的生恩了……」

那一刻,我的魂魄如同在烈焰中焚燒。

胸中滿是憤怒和痛楚。

6

醒過來之後。

我本以為這一切都只是南柯一夢。

誰知姨父姨母竟然真的去世了。

母親也已和父親說好。

等柳棠兒回來,要像親生父母一樣對待她。

她還像上一世一樣,興沖沖地跑到我房裡。

挑著本要給我做夏衣的布料,柔柔地道:

「這顏色襯你表姐,等她來了,給她做一身羅裙可好?」

我平靜地搶了回來,一字一句道:

「不好。」

母親怔住了,皺眉道:

「玉娥,怎的這般小氣?你表姐父母雙亡,難道你不心疼她?」

這話上一世我聽了沒有幾百句。

也有上千句。

只覺得如同緊箍咒一般讓人噁心。

我淡淡地說:

「母親明鑑,女兒不是這個意思。」

「表姐不是那些來杜家打秋風的窮親戚,她可是重要的貴客。」

「把我房裡的布料給她未免太不重視了。回頭讓表姐知道了,還以為是我挑剩下了才給她的,那就不美了。」

幾句話下來,說得母親臉頰微紅。

柳棠兒家道中落,無父無母,不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是什麼。

若不是我父親盲目糊塗,對母親寵愛有加,怎麼會讓她這樣抬舉一個表親!

還欺負到我頭上。

7

母親清了清嗓子,尷尬道:

「……還是我兒想得周到,那我回頭找人去綢緞莊再買幾匹布來。」

說完,她的眼睛看向我的梳妝檯。

「咦,你的梳妝盒呢?」

我不緊不慢地說道:

「有個破損的地方,想找人修一修,可那盒子也不是一般工匠能修的,便先收了起來。」

「母親不必掛心。」

見我一反常態,也不和她撒嬌問好,母親有些不自在。

她笑道:

「玉娥,你今日怎麼這般反常?難道是你表姐要來,你怕失寵?傻孩子。」

我扯了扯嘴角,冷颼颼地說道:

「母親想多了,表姐就如同您的親女兒,我的親姐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被說中隱痛。

我娘頓時臉色一僵。

8

打發走我母親,我慢慢坐回繡墩上。

思索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母親執掌杜府多年。

她要偏向柳棠兒。

我根本抵抗不了。

更別說婚姻大事了。

只有逃到一個母親父兄的手都伸不到的地方。

我才能有活命。

所以入宮勢在必行!

想到這裡,我自嘲地笑了笑。

之前談起入宮,母親說她心疼女兒。

不想用我攀龍附鳳。

可如今就是她。

逼得我不得不入宮來保全自身。

因為心緒不安,我吃不下晚膳。

戌初時分。

我兄長梁朝拿著一個熱騰騰的油紙包走進來,一臉寵溺道:

「咱們大小姐心情不好?餓壞了該如何是好?」

說完他把油紙包遞給我。

「天香樓的紅燒肘子,偷偷吃,別讓娘看到了。」

從小我都喜歡這味吃食。

可母親說女子食之不雅,且要讓我保持身量苗條。

是以兄長總是偷偷買來給我吃。

我們兄妹感情從來都很好。

我也傻傻地以為他會一直這麼疼愛我。

只可惜,柳棠兒來了之後,兄長也更喜歡她。

記得上一世,有次我收到薛大小姐的請帖,去參加賞花宴。

柳棠兒看得眼熱,偷偷和母親央求。

讓我也帶她去。

無奈之下,我同意了。

雖然心中厭惡她。

卻沒有在眾人面前下她的面子。

是她自己不通文墨,還總想和薛小姐套近乎,才惹了眾人笑話。

可回家後,柳棠兒故意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兄長問她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才戚戚然道,我看不起她,和京中貴女一起嘲笑她,欺負她,孤立她。

兄長相信了。

他大罵了我一頓。

還勒令我再也不許去薛家。

還有一次。

柳棠兒嫉恨我有侯府的親事。

她趁人不注意,故意假裝被我推下池塘。

被救上來後,嘴裡卻喊著:

「表妹,你為何推我?我再也不敢和王世子說話了,再也不敢了!」

話里話外,映射我氣她和王欒說過幾句話,就要害她的性命。

母親知道後,不分青紅皂白,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罰我在祠堂里跪上三天三夜,不給飯吃。

那三天我又怕又餓又傷心。

都不知是怎麼挺過來的。

中途兄長去祠堂看我。

我還以為他是來給我送吃的,滿懷期冀地抓著他的手:

「我沒推柳棠兒,真的沒有,哥你相信我!」

兄長冷冷地推開我,痛心疾首地問道:

「玉娥,你為何變成一個這般狠毒嫉妒的女子!你讓我太失望了!」

……

我數次被柳棠兒欺侮構陷。

我哥從未替我做主。

更不曾站在我這邊為我撐腰。

這樣的兄長。

我不要了。

我平靜地把油紙包推了回去。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10

兄長愣了愣。

「為何?你不是沒吃晚膳嗎?這是你最喜歡的!」

我冷冷地笑了笑。

「我不喜歡吃了。」

我死的那日。

父母和兄長正其樂融融地聚在寧遠侯府。

一起看望柳棠兒和王欒剛出生的孩兒。

我閉上眼睛的前一刻,還在等親人來救我。

可惜,我什麼都沒等到。

為了家族名聲,他們把我草草安葬。

如今虛情假意的,又有什麼意思。

我不想再浪費感情。

見我如此冷漠,兄長表情訕訕地道:

「是了,你要嫁給王欒那小子,不敢吃油膩的了。」

「你想吃什麼,我下次給你帶!」

我冷冷地望著他。

「第一,我和王欒沒有關係,請你以後不要亂說。」

「第二,以後不用給我送什麼吃的,我不需要。」

兄長愣住了。

以為我發熱,想過來摸我的額頭。

我輕輕躲開。

「沒事就回去吧,慢走不送。」

兄長摸了摸頭,不明所以道:

「你心情不好?那算了,我下次再來找你。」

他怎麼還聽不懂。

這一次,是我先不要他了。

11

兩日後,柳棠兒終於在萬眾矚目下到達了梁家。

母親心緒激動,拉著我站在門口等候。

她可能是太緊張了,都沒注意我穿得極素。

頭上只戴了只銀簪。

上一世我為了表示重視,特意穿了八寶石榴裙,還戴了赤金瓔珞。

柳棠兒看得眼紅,故意道:

「都說梁家豪富,果不其然。在表妹面前,我還不如個丫鬟呢……」

後來母親責怪我。

「你表姐家境清貧,身無長物。你穿得這麼扎眼,不是故意讓她難看麼!」

如今想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再然後。

我的赤金瓔珞就變成柳棠兒的了。

這一次。

柳棠兒還像我印象中那樣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柔弱美麗。

她和我娘抱在一起哭了半天。

我在一旁毫無情緒地望著腳尖。

這哭聲真的好難聽。

比道觀的道士念經還要難聽。

見到我之後,柳棠兒目露愕然之色。

估計是沒想到我這麼樸素吧。

讓她無從下手。

兄長在一旁熱情道:

「母親,棠表妹,快別愣著了,進屋去吧。」

12

接下來,柳棠兒就在杜府住了下來。

她知道我娘是她唯一的指望。

整天去我娘的院子裡討好賣乖。

不是做鞋就是縫襪子。

我娘也如同上一世一樣,對她處處抬舉。

早在她進門前,就把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敲打了一遍,生怕有人慢待她的外甥女。

我不想再當墊腳石。

只推說風寒沒有痊癒。

不再去我娘的院子。

讓她沒有算計我的機會。

就連前幾日寧遠侯府太夫人壽宴,我都稱病不出。

因為我也不想再欣賞一次柳棠兒和王欒一見鍾情的場面了。

那一日,母親十分欣喜。

我遠遠地望著她單獨帶著柳棠兒去侯府。

看著她們肖似的背影。

我不禁琢磨。

想必這個時候,母親就起了讓柳棠兒替嫁的心思了吧。

我冷笑不止。

這一世沒有我做墊腳石。

王欒想娶她。

難如上青天。

那日她們回來後,桂枝和幾個小丫鬟打探到消息。

「……聽說表小姐差點兒摔倒,是王世子扶的她。後來兩人聊得很投機。」

我點頭:「嗯。」

桂枝倒抽了一口氣,「小姐,你不著急啊?」

急什麼。

這樣噁心人的事,後面還多著呢。

誰知轉日,王欒提著各色禮品藥材來看望我。

他一臉關切:

「玉娥妹妹,聽說你病還沒好,如今身子如何了?可不能仗著年輕大意了。」

他身姿挺直,風采翩翩,是個難得好看的男子。

我們是通家之好,三歲就認識了。

本以為我們會生兒育女,白頭偕老。

可給我致命一刀的人。

就是他。

上一世侯府發現我母親偷梁換柱。

侯夫人大怒。

鬧著要把我換回去。

「我兒媳是梁玉娥,不是什麼落魄戶表小姐!」

「就算玉娥不能回來,也決不要這麼個下賤女子!」

但王欒卻堅定地把柳棠兒護在身後。

大義凜然道:

「棠兒已經是我的人了,既然木已成舟,將錯就錯吧!」

侯夫人拗不過兒子。

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我母親激動壞了,從此把王欒當作親子。

兩家皆大歡喜。

無人想到我在陳家受了什麼罪,吃了什麼苦。

如今看到王欒,我的心冷得像寒冰。

院外有一角杏黃躲躲閃閃。

是柳棠兒在偷看。

我輕嗤一聲:

「王世子不必掛懷,小女無事。」

「七歲男女不同席,如今咱們都大了,還是不要再來往了,否則不合禮數。」

13

王欒以為自己聽錯了。

「玉娥,別說笑了。」

我輕嗤一聲,「沒人和你說笑。」

說完我囑咐桂枝:

「告訴管家,以後王世子來了,莫要讓他進內院。」

見我來真的,王欒有些慌亂。

「玉娥,你到底是怎麼了?別這樣好嗎?」

說完他眼神有些閃躲,道:

「是因為昨日壽宴,我扶了你表姐嗎?」

他急急地剖白道: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扶她的,並無半分輕薄之意。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不知嗎?」

想到祖父告訴我,聖旨已經快下來了。

我也不想再和他們打啞謎。

直視著王欒,正色道:

「對,就是因為你扶了柳棠兒。」

「因為你喜歡她。」

「我梁玉娥不要你這樣三心二意、心智不堅之人!」

王欒大驚失色,連忙否認。

「怎麼會!我心悅之人是你!」

「你表姐這種身份,連給我做妾都不配!」

不遠處那杏黃色的裙擺完整地露了出來。

還有一張憤怒到扭曲的俏臉。

柳棠兒想必氣死了。

14

面對我的冷臉,王欒一臉討好和委屈。

「我再也不和你表姐說話了,還不行嗎?」

說完他賭咒發誓道:

「我王欒保證,此生只有你梁玉娥一人!」

我眼中露出厭惡的神色。

「和你說人話你聽不懂是吧?」

「王欒,我再說最後一次,以後別再見了。」

說完,我讓桂枝關門。

王欒不明所以。

「玉娥……」

在門外怔怔地站了很久。

見大門緊閉。

只能垂頭喪氣地回去。

他剛轉身,就看到「善解人意」、「楚楚可憐」的柳棠兒。

她掐著蘭花指,吐氣如蘭道:

「世子,您這是怎麼了?唉,我家表妹被寵壞了,總是發大小姐的脾氣……」

王欒冷哼一聲。

「都是你,害得玉娥不理我了!」

說完,竟生生繞過了她。

甩著袖子走了。

像躲瘟疫一般。

柳棠兒咬著手帕,氣得直跺腳。

15

可能這一世柳棠兒還從未在我身上討到便宜。

所以事情和上一世的發展有些出入。

母親對我這段日子以來的疏離防備並非沒有感覺。

所以,當柳棠兒紅著眼圈和母親哭訴:

「自我來府里,表妹始終避而不見……想來是看不起我。」

「不然姨母還是送我回益州去罷……」

母親雖心中不滿,卻沒有動怒。

不知為何,她心中還有些慌張。

只得按捺住情緒,帶著柳棠兒來我院子探望。

我正在院子裡侍弄花草。

這些君子蘭和芍藥都開得極好,是我的心頭好。

只可惜無法帶入宮裡。

我要把手帕送給我的閨中密友薛小姐。

我的東西,連一根草也不留給她們!

母親見我面色紅潤,行動如常。

臉上有些掛不住。

「玉娥,不是說病了嗎?」

柳棠兒在一旁煽風點火地抹眼淚:

「表妹果然是在躲我,姨母,您送我回益州吧!」

母親這才板起臉。

「玉娥,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16

我扯了扯嘴角。

怎麼回事?

還非要我說出來?

我並未藏著掖著,只哂笑著看向柳棠兒手腕上的玉鐲。

這鐲子水頭極好,是我祖母留給我的嫁妝。

只是由母親暫時代為保管。

「母親,這玉鐲不是我的嗎?為何在表姐手上?」

何止是玉鐲。

她身上穿的、頭上戴的,每一樣都不匹配她的身份。

所有人都眼瞎嗎?

母親臉色發青,咬牙道:

「你表姐遠道而來,父母雙亡,咱們理應善待於她,才不會被人說苛待親戚!」

「你怎麼這般小家子氣,為了區區首飾竟然裝病?!」

「你可還懂得什麼是親情,什麼是孝道?!」

柳棠兒扯著母親的袖子,悽然落淚。

「姨母,萬不可為了我這樣的薄命人責罰表妹!她可是千金大小姐!」

聽到「責罰」二字,母親果然越來越氣,大聲道:

「看來今日不好好教訓你,你會越長越歪,越來越壞!」

我平靜地看著母親。

沒有辯解,沒有著急,沒有感情波動。

「母親,」我淡淡地開口:

「您說的話看似有道理,實則完全說不通。」

「你!」

我微笑道:「請您讓我說完。」

「女兒和薛宰相的孫女交好,所以知道薛家也有位表小姐,是薛宰相的外孫女。」

「她父母雙亡後,薛老夫人心疼她,便把人接了過來。」

「這位表小姐和薛家小姐一同讀書、吃飯,每月都是四兩銀子月錢。」

「但凡她過生日、生病,要吃些貴的藥材,都是老夫人自掏腰包,從不用公出。也是怕其他薛家孫女有意見。」

其實薛家這種做法才是正確的。

一視同仁,不過分抬舉,也不欺壓。

這樣家裡人才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可人家那位小姐好歹是薛家的外孫女。

柳棠兒算什麼?

我輕嗤一聲。

「據說死去的姨父只是八品小官,十分廉潔。表姐來的時候兩袖清風,連給下人打賞的錢都拿不出。」

「可如今,卻穿著二百兩銀子一匹布料裁製的衣裙,帶著上千兩銀子的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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