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柔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只是看幾眼而已,又掉不了肉,你看看公主殿下,她那眼神可是恨不能將你吃了呢!」

公主的視線一直落在江敬辭身上。

蕭雲歆性子荒恣,最喜收集相貌俊俏的郎君,宮中面首都有十幾個了。

就連現在,她腿邊也跪著一名俊俏少年。

我這位容貌上佳又氣質端方的夫君,恰好是公主喜歡的那一款。

江敬辭若有所思。

宴席結束後,陳世子朝著江敬辭走來,邀他入府小聚。

我很識趣地說道:「夫君,我大概是酒喝得多了些,有些頭暈,就先回客棧了。」

「我還是和你一起……」

陳世子一把抓住了江敬辭的胳膊。

「走走走,我新收集了幾本詩集,正好拿來予你一觀。」

江敬辭硬是被扯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後,我看了一眼太子離開的方向,打開手中方才被倒酒婢女硬塞的紙條。

上面只有三個字:明月樓。

6

我去了明月樓,上了二樓雅間。

太子果然在那裡。

我看了一眼他身後侍衛,嬌嬌柔柔對他施禮。

「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看著我的目光沉沉,滿含深意。

「風姿綽絕,風華嫣然,真不愧是天機閣評的天下第一美人。」

我羞澀一笑:「太子殿下謬讚了。」

太子走到我近前,近距離審視我的面容。

「當真是副好容貌,也只有這副容貌,才配得上本宮。」

我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捏住了裙角。

「殿下,民婦已經嫁人了。」

太子嗤笑一聲:「你若真介意,又何必來此?」

他朝著我步步逼近,我垂著眸,暗暗咬牙,顫抖的手握住了袖間硬物。

忽而聽到太子在我耳邊說:

「隨本宮來,本宮帶你看一場戲。」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走到另一處雅間門外。

雅間門沒有全關,正開著一道門縫。

於是我清楚地看到了裡面的人。

竟是江敬辭和蕭雲歆。

蕭雲歆手持馬鞭,以鞭柄抬起江敬辭的下頜。

「如斯才學,如此相貌,實在是饞人的緊,江郎,你怎麼就成親了呢?」

江敬辭想說什麼,抬眸間,無意看到了門外的我。

他身形猛然一僵:「月柔?你怎會在這裡?」

蕭稹的侍衛將門全部推開。

所有場景毫無遮掩,落在眾人眼裡。

我們四人彼此互望。

江敬辭面色發白,他想走過來,可蕭雲歆笑著抱住了他的腰。

「江郎,本宮看上你了,你來做我的人如何?」

江敬辭聲音微啞:「殿下,我已娶妻……」

「你妻除了那張臉外還有什麼?她可能在你未來的仕途上給你提供半點助力?」

江敬辭沉默了。

太子輕笑了一聲,執起我一縷髮絲輕嗅。

「以姑娘這般絕色,安能困於陋室草廬?不如入我東宮,本宮許你一世富貴無憂,如何?」

我也沉默了。

兩相沉默中,蕭雲歆最先笑出聲。

「江郎,本宮給你十日的時間處理私事,到時來我長樂宮。」

她走到太子身側:「皇兄,我們該走了。」

太子點頭,又對我笑笑:「沈姑娘,十日為期,屆時本宮會親自派人來接你。」

7

明日,便到了最後期限。

我和江敬辭已經做出選擇了。

如今已然徹底撕破臉,我們都不想再裝下去了。

我們下了山,一起回了家。

小院破舊,但被江敬辭打理得很乾凈,因我喜歡喝茶,江敬辭便在院中栽了一棵茶樹。

院中石桌上還放著那壇酒。

酒是我們成婚那年一起埋的,上好的風月酒。

江敬辭說,酒越陳越香,埋幾十年再挖出來喝,會更醇厚綿柔。

結果還不到三年就挖出來了,還不是用來喝,而是用來下毒。

此時院中酒氣滿溢,倒是怪勾人的。

我乾脆倒了一碗來喝。

江敬辭也坐了下來,和我一起喝。

一直到一壇酒喝得差不多,我和江敬辭都有些微醺,我們不約而同放下了手裡的碗。

我們幾乎是同一時刻出手的。

他手如刀劈向我後頸,我閃身躲開,抬手攻向他胸腹。

江敬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冷笑道:

「有誰知道弱質芊芊的天下第一美人,竟不止會撫琴跳舞,還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我也嗤笑了一聲:

「又有誰知道手無縛雞之力的天下第一才子,竟有這般厲害的功夫!」

我掙脫他的手,抬腿踢向他面門,江敬辭側身避開,肘尖順勢撞向我肋下。

幾個回合後,他仗著身高腿長力氣大,硬是將我壓制住,另一隻手扣住我腕間脈門。

沒想到這男人功夫竟這麼厲害。

忽然心中一動,我有了辦法。

我直接撲在他懷裡,紅著眼圈喊痛。

江敬辭一怔,下意識鬆手。

我趁機將兩隻手臂掛在他肩上,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我和他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我一直都覺得他的唇很好親,形狀完美,又軟軟的,每次一親他,他就會紅著耳尖任我採擷。

就如此刻。

他瞬間僵硬了身形,漆黑瞳孔中映照著和妖精一樣的我。

待他發覺我眼中的得色想要反應時,已經晚了。

我舌頭撬開了他的唇瓣,將一粒藥丸給他渡了過去,再猛拍他胸口一掌,逼得他將藥丸吞下。

江敬辭面色大變。

「你給我吃了什麼?」

「毒藥啊。」

打不過,當然就要下毒啦。

看著他慘白的面色,我笑得越發開心。

「夫君,既要做負心漢,就要學會心狠,心不狠可是做不成大事的。」

藥性很快發作,江敬辭身軀搖晃,看著我的目光多出痛色。

「月柔,不要……」

他抓住我的裙角,虛弱的聲音透著哀求。

「那件事,讓我來做……」

「月柔,求你了,不要進宮……」

我緩慢搖頭,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報仇這件事,我要親自來做。」

8

我原是豐洲人。

十二歲那年,豐洲遭了洪災。

爹娘帶著我和妹妹艱難從洪流中活下來,來到了流民營。

有朝廷派官員來救災,可銀子被一層層地扣下來,到災民手裡已經所剩無幾,施的粥清澈見底。

但吃不飽也沒關係,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我們就總能撐下去。

直到疫病開始傳播。

那時蕭稹還不是太子,只是個不受重視的皇子。

為了得到皇帝重視,他主動請纓來到豐洲治災。

我們都以為日子要有盼頭了。

卻沒想到蕭稹到豐洲的第一件事不是治災,而是殺人。

染病的、沒染病的,全都被集中起來處死。

蕭稹說,這是為了避免疫病傳播的無奈之舉。

是啊,無奈之舉。

所以人殺了一批又一批。

有官員阻止,殺!

有民抵抗暴亂,殺!

有人想往上遞摺子,殺!

一直殺到了我們所在的流民營。

爹娘只來得及將我和妹妹藏起來,便被官兵們拖了出去。

我帶著妹妹躲在暗處,看著他們將爹娘和流民們逼到挖好的大坑裡,往坑裡澆上火油,然後扔了個火把進去。

大火瞬間燃起。

慘叫震天,焦臭味瀰漫。

大火染得半個天都是血色的。

在那刺目的紅色里,我摟住妹妹,一隻手捂著她的眼睛,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她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我眼睜睜看著爹娘和其他人一起,在大火里哀嚎、翻滾、掙扎……最後變成一團焦黑扭曲的屍體。

我帶著妹妹拚命地逃。

逃出了流民營,找了個破廟暫時安頓下來。

沒有食物,妹妹餓到爬不起來。

我去給她找吃的,好不容易找到,回去卻看到一個當兵的畜生伏在她身上。

他起起伏伏,而妹妹睜大雙眼,一動不動。

我的妹妹,才只有十歲啊!

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抱起一塊石頭,衝過去朝著他的頭狠砸。

我砸了一下又一下,砸到他整顆頭都爛了,腥臭的血濺了我滿臉。

附近有官兵巡邏,馬上就會經過這裡。

我不想再逃了,用顫抖的手抱著石頭,決定和他們同歸於盡。

忽然衝出來一個人,硬是將我拽了出去。

那人帶著我藏在稻草垛里,在我耳邊輕聲:「噓,別出聲。」

我當然不會出聲。

我正死死盯著被官兵們簇擁著的華貴人影。

蕭稹踢開了腦袋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官兵,然後看了一眼妹妹衣不蔽體的屍體,以手帕掩住口鼻,滿臉嫌惡。

旁邊的內侍一臉諂媚:

「殿下不辭辛勞來這窮鄉僻壤賑災,竟還有人要跟殿下對著干!當真可惡!」

蕭稹蹙眉輕嗤。

「抓住兇手,打死了喂狗!」

「一個兩個的,都是該死的賤民!」

9

妹妹死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在渾渾噩噩。

斷斷續續的模糊記憶里,我一直在被人拉著逃。

逃著逃著,又失散了。

腦子稍微清楚些的時候,我已經被人牙子抓住,賣到了永州的花樓。

我家破人亡,苟且偷生,落入賤籍。

而悽慘的不只是我。

我是無數個豐洲人的縮影。

然而可笑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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