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口說了一句想要卡皮巴拉。
忘說「玩偶」。
一周後放學回家,一隻活生生的卡皮巴拉坐在我家沙發上。
可到了晚上,這玩意兒一看我死活不站崗。
它只能死活不下崗。
沒兩天它就整崩潰了。
我讓奶奶幫忙想想辦法,她又給我買回來一隻卡皮巴拉,兩小隻輪崗。
後來,我隨口一說:
「咱們學校這清貧校草可真好看,想超。」
又被奶奶聽見了。
一周後,清貧校草也坐在了我家沙發上。
他當時還在殊死抵抗。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和一個陌生人搞對象?強扭的瓜是……」
就在這時,我和兩隻卡皮巴拉都睡醒排著隊出了房門。
望著這兩隻身價 5 萬的卡皮巴拉。
清貧校草咽了咽口水,改了口。
「最甜的。」
1
「我次奧!」
看到池澈端坐在我家客廳沙發上的那一刻。
我那點殘存的睡意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
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反應卻快過思考。
我一個一百八十度轉體,沖回房間。
「砰」地一聲把門甩上,後背緊緊抵住門板。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我居然就穿著那件領口都洗鬆了的卡通睡衣,頂著一頭四處翹起的亂髮,臉都沒洗。
就這樣出現在了我暗戀的校草面前!
我恨不得現在就挖個地洞鑽進去。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奶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帶著一絲不解:
「祈祈,出來啊,怎麼見著人就跑了?不是你天天念叨著喜歡……」
「奶奶!」
我一聲尖叫,成功截斷了她後續足以讓我原地爆炸的話。
「你別瞎說!我……我換件衣服!馬上就出去!」
我對著門外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我怕她再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比如我對著池澈的照片傻笑,或者為了看他打球把腳崴了之類的糗事。
房間裡頓時兵荒馬亂。
我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
在兩條裙子之間糾結了足足五分鐘,最後選了條看起來最不刻意的。
然後衝進洗手間,用戰鬥般的速度洗漱。
在臉上撲了層薄薄的底妝,最後抓起一支有色潤唇膏抹了抹。
做好心理建設後,我才磨磨蹭蹭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2
池澈僵坐在沙發上。
他的腳邊,一左一右,蹲著我的兩隻水豚。
它們倆還是那副與世無爭、萬事不驚的表情,淡定地瞅著他。
而我親愛的奶奶,正坐在池澈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家庭相冊,興致勃勃地對著他喋喋不休。
「……你看,這是祈祈滿月的時候,多可愛。」
「這是她上幼兒園,因為搶小朋友的雞腿被老師罰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池澈的表情很微妙。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奶奶!」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合上那本記錄了我全部黑歷史的相冊。
「您幹什麼呢!別拿這些東西打擾人家!」
我一邊說著,一邊拚命給奶奶使眼色,示意她快把人送走。
奶奶卻完全沒接收到我的信號,反而一臉「我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
拉著我的手對池澈說:
「小澈啊,你看我們家祈祈,就是臉皮薄。其實她……」
「奶奶!」
我急得快要跺腳,搶過話頭。
「那個……池澈同學,不好意思啊,我奶奶她年紀大了,有點……熱情。」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奶奶一臉不解地看著我:「送什麼?人我剛請來。」
我趕緊走過去,輕輕拉了拉我奶奶的衣袖,壓低聲音說。
「奶奶,我喜歡他,不代表您能把他強行綁來啊。」
「時代變了,現在講究的是自由戀愛!您這樣是犯法的!」
我瞥了一眼池澈,他似乎也聽到了我的話,視線在我們之間轉了一圈,又很快垂了下去,沒作聲。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們家是以勢壓人的人。
尤其是,我還聽說過關於他的傳聞。
池澈是學校里出了名的清貧校草,靠著獎學金和各種兼職生活。
他人長得帥,成績又頂尖,自然有不少女生追。
其中不乏有錢人家的千金。
但他的自尊心也極強。
之前有個富二代想用錢羞辱他,被他直接一拳打進了醫院。
那之後,那個富二代在學校里見到他都繞道走。
我奶奶這種「強買強賣」的行為,在他眼裡,恐怕比直接拿錢羞辱他還要過分。
我喜歡他,是建立在欣賞和尊重上的。
我絕不希望他因為我,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為難和屈辱。
奶奶卻像是沒聽懂我的話,疑惑且大嗓門地問我:
「啥?請人做家教犯法嗎?」
「家……家教?」
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所以不是給我找的男朋友啊!
我那顆懸著的心,忽上忽下。
最後落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池澈終於開口了。
「許祈同學,你不要誤會。」
他站起身,個子很高,我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奶奶是看我高三了還在外面打工,體諒我辛苦,才給了我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如果……許小姐覺得不方便,或者不喜歡我,那我現在就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卻莫名地透出幾分被生活重壓磨礪出的倔強和……委屈。
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誰說我不喜歡了!」
話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池澈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
黑色的瞳孔里,情緒翻湧,卻又被他很好地壓制了下去。
我硬著頭皮,強行挽尊。
「我的意思是……誰說我不喜歡補課了!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有威嚴。
「既然是奶奶請的家教,那就留下來吧。」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好。」
我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奶奶接下來的話,讓我臉上的鎮定徹底崩盤。
「那就好!小池的行李我都讓人搬到客房了。」
「以後你們就在一個屋檐下,要好好相處啊!」
萬萬沒想到。
平日裡清高孤傲的池澈,居然連這種住家家教的錢都肯掙!
3
第二天早上。
我在餐桌上看見池澈時。
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同住一個屋檐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要同吃,同住,同起居。
「祈祈,快吃,上學要遲到了。」
奶奶端著牛奶出來,笑眯眯地看著我們倆。
我這才想起一個關鍵問題。
我家在城郊的別墅區,附近連個公交站牌都沒有,平時都是司機接送。
我看向池澈:「你怎麼去學校?」
他咽下最後一口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抬頭看我,目光平靜:「走路去。」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指向七點零五分。
「走路?」
我音量拔高了些。
「從這裡走到學校,最快也得一個多小時吧?第一節課八點就開始了,你這趕得上嗎?」
「那怎麼行!」
奶奶立刻拍板。
「小澈以後就跟祈祈一起,坐家裡的車去!」
「不許拒絕,這是家教福利的一部分!」
坐進寬敞的后座,我才發現這空間今天格外逼仄。
我和池澈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卻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
還有他翻動英語單詞書時,書頁摩擦的細微聲響。
我渾身不自在。
只能把頭扭向窗外,假裝看飛速倒退的風景。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快到學校附近的路口時,我突然開口。
「師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作聲,依言打了轉向燈。
我轉向池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那個……要不你在這兒下吧?」
池澈聞言,合上了手裡的單詞書。
他側過頭看我,車內光線昏暗,他的眼神也晦暗不明。
「為什麼?」
「怕別人看見,我從你車上下來覺得丟人?」
「當然不是!」
「我沒有那個意思!」
「主要是……你想啊,咱們倆突然從同一輛車上下來,孤男寡女的,肯定會有人亂傳閒話。」
「我倒是無所謂,但對你的名聲不好,對吧?」
我說得真誠,可池澈聽完,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幾秒。
然後,他一言不發地推開車門,下去了。
我莫名覺得,他好像不高興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周。
我們每天同乘一輛車,在一個路口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