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邊幾人頓時起鬨。
「澤哥好紳士,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澤哥替女生擋酒呢。」
「就是啊,這以往澤哥可是連酒都不碰的。」
凌瑤的臉紅了個徹底。
我站在門口,拳頭不自覺地緊握起來。
想起去年他生日,也是一樣的場景。
有人敬他酒,卻被我攔下。
「容澤胃不好,不能喝酒,這杯我替他喝了。各位別介意。」
彼時周容澤坐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沒有任何阻攔的意味。
可如今,他卻替別的女人擋酒。
何其可笑。
我不知道以何種心態繼續待下去,只能轉身離開。
我怕再多待會兒,我會忍不住衝進去找他對峙。
那天以後,我有好幾天沒見過周容澤。
直到金霏一臉震驚地把獎學金名單遞給我,說沒有我的名字。
我這才去學生會找了他。
可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那麼荒唐的藉口來搪塞我。
甚至在我說出我爸的病情時,他第一反應是我找的藉口。
一時間,我居然不知道是該笑他的偏心,還是笑我的愚蠢。
06
一周後,我收到了老師的信息,讓我去辦公室一趟。
周容澤和凌瑤也都在。
是為了獎學金一事。
「周容澤,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去掉程清,換成凌瑤的原因是什麼?」老師問。
周容澤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老師,我認為,前幾次的獎學金都是程清同學獲得,這對其他人來說並不公平。」
「獎學金評比,不只受成績影響,還有綜合素質等因素。」
「凌瑤同學成績雖然不如程清,可她學習也很努力,並且她家的情況困難,比程清更適合拿到獎學金,作為日後繼續學習的資本。」
聽聽,說得多好聽。
這番話一出來,可不就是彰顯了他作為學生會會長的「公平正義」嗎?
我暗自冷笑一聲。
老師看了我們一眼,最後視線定格在我身上。
「程清,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我平靜地開口,「老師,如果按照周同學所言,只要家庭困難,做一些假學習的表面功夫,就能獲得獎學金的話,那學校也實在是太虧了,白白浪費掉這麼多錢。」
「據我所知,凌瑤同學的成績在年級裡面只能算倒數。可見,她平時也沒花多少時間在學習上。」
「周同學說得沒錯,成績並不是評定獎學金的唯一因素。可我不管是專業課還是綜合課,都拿到了全 A+的成績。而且我還能代表學校拿下各個賽事的冠軍。所以獎學金給我,毋庸置疑。」
話落,周容澤和凌瑤登時變了臉色。
這就是我可以坦然地說出這番話的資本。
學校向來重視這種大賽,前兩年我拿下冠軍,給學校長了不少臉。
孰重孰輕,老師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在知道周容澤暗箱操作後,我第一時間寫了舉報信到學校。
如今,該是時候還給我一個公平了。
老師看向我,道:「你放心,我會公正處理。」
他轉向凌瑤,「凌瑤,你家庭貧困,我作為老師也了解,你可以去申請助學金。」
「可是獎學金,是頒發給成績優異的學生,單從這點來說,你不合格。」
助學金,每個學期只有兩千。
和八千的獎學金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07
果不其然,凌瑤頓時變了臉色。
可礙於老師的說辭,也不好再說什麼。
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樓,我低頭聊天,和金霏分享這個好消息。
「程清!」身後傳來叫喊聲。
轉過頭一看,周容澤和凌瑤追了過來。
凌瑤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我見猶憐。
周容澤不滿道:「你怎麼能在老師面前說那些話呢?你讓凌瑤如何在老師面前立足?」
「我說什麼了?」剛才那些話都是事實。
「你說凌瑤學習只是裝模作樣。」周容澤提醒我。
我「哦」了一聲,繼而發笑:「你說那個啊,本來就是事實啊。」
「我沒記錯的話,我們這個專業是掛科率最低的吧?也就是說知識點簡單易懂,但凡是個正常人,願意花點時間在學習上,也不至於吊車尾,每學期都掛科吧?」
「就她這樣的人,還想拿獎學金?周容澤,你也不怕你的這一票投出去被人笑話?」
「程清!」周容澤厲聲喝道,「現在立刻給凌瑤道歉,這次的事我們就既往不咎。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原諒?周容澤,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正眼看你,那你在我這裡就是個人,我現在嫌棄你,你在我這裡連個屁都不是!」
「你也只是一個學生會長而已,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提交的名單,老師又不是不審核。」
「你要是真有本事,今天還會被叫到辦公室嗎?」
周容澤臉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這輩子都想不到,向來喜歡圍著他轉的人怎麼突然就變了。
我平靜地看了凌瑤一眼,「凌瑤,你但凡自己對學習多上點心,別去動那些歪心思,都不至於今天丟人成這樣。」
「容澤……」凌瑤含著哭腔,柔弱可憐地看著身邊的人。
「她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知道我成績比不上她,可我也努力了,我天生就不聰明,這我能怎麼辦?」
「程清,你成績好了不起嗎?憑什麼這麼羞辱人?」
周容澤頓時將她攬進懷裡,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沒事,別怕。」
他看向我,眼神里都是憤怒,「程清,你真的太過分了!」
「趕緊給瑤瑤道歉!」
懶得看他們在這兒演下去,我轉身就走。
周容澤不依不饒,在身後大叫一聲「程清,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掏掏耳朵,把這噁心的話從我腦海里甩出去。
08͏
有時候真覺得,這世界怎麼這麼小。
走到哪兒都能看見討厭的人。
哦,不對。
還有可能是他們自己湊上來的。
我放學在奶茶店兼職的功夫。
周容澤和凌瑤來到店裡。
二人坐在工作檯正對面那桌,含笑調情。
一舉一動更是巴不得放大到我眼前來。
凌瑤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我聽見。
「這年級第一有什麼用啊?不還是要出來打工?還以為成績好了能有多厲害,原來也只是給人搖奶茶。」
我低頭擦杯子,並沒有理會他們。
可兩人像是故意的一樣,開始故意找茬。
「服務員,我都說了要三分甜,你這是三分嗎?你們就是這麼不顧顧客的訴求嗎?」
我笑著解釋:「這是小料自帶的甜味,會比其他要甜一點。」
一開始我還有精力和他們周旋。
可隨著客人越來越多,我便開始專注自己的事情來。
凌瑤更不高興了。
「程清,我要的勺子呢?怎麼還沒送過來?」
「你們店到底有沒有點規矩啊?置顧客訴求於不顧,真不知道你們老闆是怎麼調教你們的!」
我直接把勺子拍在她面前,低聲道:「凌瑤,你別得寸進尺!」
凌瑤怒瞪我一眼,「程清,你這是什麼態度?」
「信不信我去投訴你!」
「投訴我?」我冷笑一聲,「你還沒那個資格!」
她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說完,她直接抓起桌上的杯子朝我扔過來。
奶茶漬濺了我一身。
這要是還能忍下去,我都懷疑自己是忍者神龜了。
「啪!」我直接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周容澤拉過我的手臂,將凌瑤緊緊護在懷裡,怒視著我:「你幹什麼?」
我死死地盯著二人,咬牙道:「如果是來用餐的,我隨時歡迎,可如果是來挑事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呵!」周容澤冷笑一聲,「你一個奶茶妹,不過是給別人打工的,在這兒裝什麼?
「程清,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咬牙道:「是,我只是一個打工的。」
「但是如果因為你們我失去了這份工作,那我也沒什麼好顧及的。」
「反正我工作都沒了,憑什麼要你們好過?」
「周容澤,我向來睚眥必報,這點你應該再清楚不過。」
「所以,要是不想鬧得難看,要麼自己滾,要麼我請你們滾。」
「來這兒的都是學校的人,看看明天你這個學生會會長會不會出名?」
周容澤狠狠瞪了我一眼,攬著凌瑤轉身離開。
只是兩天後,我又在社團舉辦的活動上遇見了他們。
兩個人手挽著手,看起來好不親密。
所過之處,人人讚嘆他們是天作之合。
我自顧自忙著自己手上的事,並不搭理。
可俗話說得好,你不主動去找麻煩,麻煩卻會主動找上你。
凌瑤走過來,笑意盈盈地道:「程清,真是不好意思了,你一直追著跑的周容澤,現在是我男朋友了。」
「你是年級第一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不招人愛。」
我皺眉,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腦迴路。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搞雌競這一套?
一個女人的價值,根本不需要靠獲得男人的垂愛來體現。
不過看她的樣子,像是認定了那些歪理。
我不和傻子一般計較,笑道:「是嗎?那恭喜你?你要不要開個慶功宴?」
「你……」她話還沒說完,周容澤就走了過來。
他看我一眼,沉聲道:「程清,你有完沒完?又來找瑤瑤麻煩。」
「大哥。」我簡直被氣笑了,「你沒腦子就算了,也沒眼睛嗎?我一直在這兒忙,連座位都沒離開過,怎麼就成了我找她的麻煩?」
他也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臉色一僵,卻又死要面子地道:「那也是你說了不好的話,瑤瑤臉色都被你氣差了。」
我真是,厭蠢症要犯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是這麼愚蠢的人?
「來,你看看她這臉上的粉都白成什麼樣了?能有好臉色嗎?」
「周容澤,我上次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別再來招惹我,不然我絕不讓你好過!」
我特意提高了聲音,周圍人全都循聲看了過來。
眾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會長和校花啊?真丟人。」
「就是,真搞不懂這學生會會長是怎麼當上的。」
……
兩人頓時臉色難看起來,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會場。
09
那以後,我過了一段清凈日子。
寒假回家,我一邊準備比賽一邊陪爸爸去做化療。
從醫院回來時,不期然遇上了周容澤。
他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爸爸,問:「叔叔生病了?」
爸爸點點頭,笑著迎他進了家門。
我和媽媽去廚房做飯,獨留爸爸和他在客廳里聊天。
察覺到我們之間的氣氛不對,媽媽問:「怎麼了?你和容澤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