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著價值上億的粉鑽,向我求婚。
「求求你了,跟我試試吧?」
嗓音帶著哭腔。
我心軟答應試試。
他激動得嚎啕大哭。
從試試到結婚。
他流淚的次數,都快趕上西湖了。
三年後。
我們的婚姻出現了危機。
他的書桌上放著離婚協議書。
祁頌年眼圈泛紅,朝我遞來一張價值五千萬的銀行卡。
沒等我開口。
他沙啞著聲音說:「耽誤你三年的補償。」
我氣笑了。
剛要伸手接,眼前忽然躥出一行行彈幕:
【笑鼠我了,女主的哭包竹馬怎麼那麼逗呢?就因為看到前男友回來了,就亂了陣腳哈哈哈~】
【我知道了,你們心真大,還管什麼男不男主的,妹寶趕緊跑啊,男主他……】
1.
我哪來的前男友?
只有老公哇!
通過彈幕的話,在確定祁頌年是真的愛我後,鬆了口氣。
畢竟跟祁頌年結婚的這三年里。
他是真的很愛我。
幸福是真的幸福。
我不想上班,他就每個月會往我卡里打五十萬。
家裡還有保姆什麼的。
每天過著明天要穿什麼衣服的生活。
最關鍵的是,祁頌年是真的愛哭。
不過圈子裡的祁頌年,和站在我面前的他,好像並不是一個人。
朋友揶揄:「估計是只會在你面前展露弱小的一面。」
「弱小,你說誰?」我定了定神。
好像並不是啊!
我的視線跟隨著他的身影,直至祁頌年踏進另一個書房。
身體本能地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停在門口。
思忖片刻。
我沒有打開門,轉身下樓。
給自己倒了杯水。
順手給祁頌年拿了杯溫水。
十分鐘過去。
我想他應該哭累了。
拿著溫水上樓,敲響了他所在的書房的門。
裡面很安靜。
興許是隔音不錯的緣故。
我連半點哭聲都沒聽到。
「祁頌年,你給我開開門~」
我靠著門,一手拍了拍門。
喊得口渴,又咕嚕喝了兩口水。
如此反覆三次,書房的門依舊紋絲不動。
耐心被徹底消磨殆盡。
「祁頌年,再不開門,我就踹門了。」
「啪嗒」一下。
門猝然被人打開。
我沒站穩,一個踉蹌栽在男人的懷裡。
濃郁的煙草味,讓我忍不住地皺眉,「祁頌年,我們不是約法三章說好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抽煙嗎?」
「還有,你是不是忘記答應過我要把煙戒了?」
祁頌年低頭,薄唇划過我的鼻尖,「你不是走了嗎?」
「我走哪裡去?」我問,「我為什麼要走啊?」
「我又不是不愛你,幹嘛要跟你離婚?」
祁頌年怔了怔。
我問:「你跟我離婚,是打算跟誰結婚嗎?」
祁頌年搖搖頭,神情淡漠地說:「沒有誰。」
就算沒有彈幕的那些話。
此時此刻,我也能明白他的心境。
畢竟我們一起走過了冗長的前半生。
我跟祁頌年雖然是青梅竹馬。
他比我大一歲。
原本祁頌年要比我大一個年級。
奈何他小時候,很粘我。
覺得我是他的專屬娃娃。
小的時候,祁頌年特別喜歡那種芭比娃娃。
因此很多小朋友都不喜歡跟他玩。
幼兒園開學日。
他見我沒跟他一塊,鬧了很久。
祁頌年打破了,幼兒園叫家長的先例。
那時候,我還不夠上學年齡。
跟著祁頌年的爸媽一起去接他。
結果祁頌年哭著問我,為什麼沒有跟他坐一起。
「窩都給你占位置了!」
他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
兀自感慨。
怎麼會有一個男生的眼睛裡,藏著好多好多珍珠。
豆大的一顆。
漂亮極了。
我去接,卻在我的指尖凝成了水。
後來才知道。
那不是什麼珍珠。
而是祁頌年的眼淚。
就這樣,祁頌年被帶回了家。
一年後,才跟我再次踏進幼兒園。
我們倆背著同款的小書包。
成了同桌。
一直到高中畢業。
祁頌年因幼兒園那一戰成名。
愛哭的性子,成為圈子裡眾所周知的事情。
等長大了些。
大家慢慢察覺,祁頌年不愛哭了。
逐漸沒人再記得,他哭包的外號。
只有我。
一臉小問號,看著垃圾桶內裝滿祁頌年擦過眼淚的紙巾。
祁頌年的哭包屬性根本沒有消失。
頭頂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他收了手。
瞟了我眼,繼續說:「如果你覺得給你五千萬的補償少了的話,我會讓財務那邊再給你追加錢。」
他摸了摸口袋,從裡面拿出張空支票。
骨節分明的手,將其撕下,遞給我,「數字隨你填。」
我:「……」
好霸總!
我斂了斂眸,笑盈盈地接下,「謝謝你的錢,但是我不打算跟你離婚。」
祁頌年:「為什麼?」
我:「喜歡你啊。」
祁頌年風中凌亂。
好半晌,才回過神。
「再說一遍。」
似是用以命令的語氣,雙手抓著我的肩膀。
他的心跳如鼓,叫了我的名字。
我:「嗯?」
「別哄我。」祁頌年吸了吸鼻子,「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
祁頌年:「你跟我結婚,只是喜歡看我哭的樣子。」
「噗」我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誰告訴你的,我幫你揍他!」
「溫沉驍。」
瞬間。
我瞪圓了眼睛。
壞了。
這還真是我前男友。
2.
我輕輕笑,「怎麼啦,你吃醋了?」
祁頌年別過臉,「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突然想跟我離婚?」
祁頌年:「你說過,最愛的人是他。」
「這句話,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什麼?」我愣了愣。
須臾。
我捧起他的臉。
鼻尖相觸。
感受著他身體的緊繃,一字一句道:「祁頌年。」
「那你聽好了。」
「我很愛很愛你,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喜歡。」
「所以寶寶,相信我好不好?」
彈幕出現:
【啊啊啊啊,瞅瞅男主被撩成啥樣了。】
【要狠狠幸福啊!】
祁頌年臉頰泛紅,「你……你……我……」
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祁頌年。」
我叫他的名字,認真地說:「我跟你結婚,是經過慎重的決定。」
「你不用懷疑。」
「我的字典里,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祁頌年臉紅得更加明顯,幾乎是啞著嗓音說,「好。」
眼見他明白了。
我笑著鬆開捧著他臉的手。
解決了婚姻危機,心情大好。
「那我們……」
話音未落。
瞥眼捕捉到祁頌年黯然神傷的雙眼時,我有些茫然。
他該不會是誤以為,我剛剛聲情並茂說的那些話,是哄他的吧?
「還有什麼事嗎?」
祁頌年的話,跟直接往我臉上潑了盆涼水沒差。
嘚——
我服了。
我瞪了他一眼,奪過剛遞給他的水杯。
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大口,「祁頌年,你就那麼不相信你老婆?」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我結婚?」
說完,正欲轉身離開。
眼前再次出現彈幕:
【男主是忍者神龜,醋中王中王!】
【都別說話,都別讓妹寶發現,要是讓她知道了,肯定會帶男主去醫院檢查心電圖。】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沖祁頌年嘿嘿一笑。
祁頌年:「?」
「給你。」
祁頌年接過見底的水杯,陷入沉思。
他抓住我的胳膊,「我沒有不信你。」
「我……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那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餘光瞥到,一滴水都不剩的水杯。
我摸了摸,移開視線。
自從結婚起。
我和祁頌年的東西,一向都分得很開。
就比如,我從來沒有用過他的杯子喝水。
其實我倒是沒那麼多講究。
我只是覺得,祁頌年有潔癖。
可能不大願意跟人共用一個杯子。
「水,我喝完了來著。」我理不直,氣壯道:「你要是嫌棄這個杯子的話,我幫你丟了?」
我剛伸手,就被祁頌年骨骼分明的長指擋住。
護著寶貝似的護住,「沒事。」
在我錯愕的目光下,他攥緊了水杯。
像是在握什麼稀世珍寶。
那杯子也不是什麼值錢玩意。
兩三萬的價格,還不如他一支鋼筆值錢。
我閉了閉眼。
不敢細想,我都害怕。
照他那寶貝架勢,是不是要把杯子橫在我們中間睡覺?
光是想著,嚇得我一激靈。
就在這時,彈幕出現:
【年哥內心 OS:哦莫,終於跟老婆親親了。】
【誰懂啊家人們,結婚兩年了,這愛哭包男主還在搞純愛。】
【這要是放在別的書里,娃都可以打醬油了。】
這些彈幕在胡言亂語!
我們小時候就親過了!
家裡還放著我們倆幼兒園時候的照片。
鏡頭剛好給到,我捧著長發的祁頌年親親。
那時候,我不懂。
只是有樣學樣,看到媽媽哭了,爸爸親親就沒事了。
方法很管用啊,我親了親祁頌年,他就不哭了。
不過這個方法只試了一次。
因為我看到別的小孩哭,想親過去,止哭。
祁頌年每次都會精準地把我的嘴巴捂住,並警告說:「不能隨便亂親人。」
祁頌年比我爸媽先發現這件事。
事後。
爸媽給我長篇大論說了一堆。
嘰里咕嚕地,忘了。
見他開心了。
我心下一松,「那你忙吧,我先回臥室了。」
3.
原以為,那只不過是我跟祁頌年的一個小小插曲。
不曾想,跟閨蜜賀杳杳出來逛個街的功夫。
竟能碰上溫沉驍。
對方視線掃過我手裡的初戀青提果茶,眼底閃過一抹驚詫。
很快恢復神情,「想不到那麼多年過去,你的口味還是不變。」
我心裡頓時「咯噔」。
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捂住他的嘴。
完了完了,這話要是被祁頌年聽到了,那不得醋瘋了?
手抬至半空,餘光瞥到不遠處站在暗處如鬼出沒的男人。
心下不覺咽了口唾沫。
退了兩步。
脊背發涼,這下真是完大蛋了!
賀杳杳沒有察覺危險,笑臉相迎地跟對方打了個招呼,「溫學長,好久不見。」
「你不是出國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溫沉驍一臉溫柔的表情,「最近剛回來。」
「你見過祁頌年了?」我問。
溫沉驍輕笑,「嗯哼?」
「你看起來很緊張?」
我提著飲料的手一緊。
果然。
他們還真是碰過面了。
賀杳杳咬著吸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溫沉驍,眯眼道:「你們該不會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吧?」
「沒有。」
我跟溫沉驍異口同聲。
賀杳杳雙肩一抖,「嚯,你們那麼有默契,說沒有秘密瞞著我誰信?」
倏然。
她伸手摸了摸後背,撓了撓,又跺了跺腳。
自顧自地說:「要不然,我們找個地方聊。」
「怎麼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溫沉驍當即笑著說:「我都可以。」
我:「不,我還有事。」
賀杳杳啊了聲,跟溫沉驍說:「那下次,我們……找個時間再約好了?」
我扶額苦笑。
瘋狂給賀杳杳使眼色,她像是眼睛瞎了一樣。
大姐,祁頌年就站在你身後啊!
我真服了。
話是她說的,為什麼遭罪的是我?
「祁頌年!」
我打斷賀杳杳的話,沖她身後揮了揮手。
哐當。
賀杳杳的手提包,直接掉在地上。
溫沉驍不急不緩,彎腰撿起。
賀杳杳倒了身謝,默默走到他的身後。
試圖尋求他的保護。
我看了她眼,嘴角抽了抽。
剛剛跟她對視了一瞬。
她的臉上寫著,【姐妹,對不起了。】
我前腳剛跟她吐槽,祁頌年是醋王。
隨橙想呢?
祁頌年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我眼中懷疑被資本作局了。
祁頌年一走近,手搭在我的腰際。
像極了小狗圈地盤似的。
往我身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