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知?」祁頌年冷冰冰地盯著他。
我忙不迭開口:「這是我老公祁頌年,這是溫沉驍,我和杳杳的學長。」
祁頌年:「我知道,你就是我老婆的那個眼瞎的前男友。」
溫沉驍沒生氣,勾了勾唇角,「原來祁先生認識我。」
賀杳杳愕然望向我。
忍不住脫口而出內心想法,「什麼前男友?」
「你們除了那件事,還有其他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嗎?」
下一秒。
她似是回過神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件事……
我和溫沉驍對視一眼。
後者沖我笑了笑,視線落在祁頌年的身上。
「祁先生,可能不知道,我跟知知談戀愛前,她有過一個很喜歡的男生。」
嘶……
我怎麼覺得,溫沉驍的嘴巴里,吐不出來什麼好話呢?
祁頌年搭在我腰際的手一緊。
隨後就聽到溫沉驍說:「你可能不知道,知知最喜歡的那個男孩,曾經為了她有段時間瞎了眼睛。」
溫沉驍從斜挎包里拿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那樣式,看起來有些眼熟。
「還有出國前,我不小心撿到了你的日記本。」
他邊說邊把日記交給了我。
含笑道:「不用謝。」
我鬼使神差接過。
不明所以地翻開。
第一頁赫然出現我的名字。
筆鋒凌厲的,潦草的……
我作勢就要把日記本合上。
耳廓傳來祁頌年帶著醋味的聲音,「老婆,他說的是真的嗎?」
多年前。
我跟溫沉驍有過一個約定。
他幫我,不問過去。
所以他並不知道,那個曾為了保護我,而失明過一段時間的男孩。
其實就是祁頌年。
4.
我被他的話激得身形一顫。
除開大學那幾年,我們幾乎都在一起。
祁頌年知道我的所有。
包括溫沉驍口中提到的那個,眼瞎的男孩。
現場我們倆不是唯一知情人。
還有賀杳杳。
彼時的她,正小碎步地挪動著後退的腳步。
在被我抓包的瞬間,停下了腳步,移開視線。
賀杳杳跟溫沉驍說:「既然相遇就是緣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
「可以。」
「不用了。」
溫沉驍和我同時。
話音剛落。
他們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笑了笑,「今天沒時間,下次吧。」
畢竟我身邊還站著個大醋缸。
以我現在的角度,雖然看不清祁頌年的臉。
但我能感覺到。
如果我趕答應賀杳杳的提議,那麼我身邊這人,肯定會哭出聲。
莞爾。
溫沉驍毫不介意道:「沒關係,我們下次約也是一樣的。」
他的雙眸在我的手上停頓一瞬,淡聲道:「東西也算物歸原主了。」
我:「那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賀杳杳卻提議,既然我們沒時間,那麼他們就自己約。
見溫沉驍沒拒絕。
賀杳杳朝我揮揮手,「你們先走,我再玩會兒。」
我記得祁頌年今天出門是開了車。
走近電梯時,我才發現我們正在往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商場很多人。
祁頌年鬆開放在我腰際的手,將我護在他的身後。
望著他寬大的後背。
一時間有些恍惚。
上一次出現這樣的場景,還是我們高中畢業那會兒。
那個時候的我們,並沒有後面的生疏。
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導致後來我們分開的呢?
多年後的深夜。
萬籟俱寂時。
我疲憊地被衣冠楚楚的祁頌年從浴室抱出來。
動作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床上。
低頭親吻我的臉頰,耳朵……
他在某種事情上,總能恰到好處地安慰我。
熄滅我的火焰。
這大概一切都源於,我們太愛彼此。
我們雖然是青梅竹馬,但無論性格,還是喜歡的東西都截然不同。
當然也偶爾會有那麼一丟丟相似的。
就比如婚後的我們。
我喜歡享受,他恰好喜歡伺候我。
高三畢業的那個盛夏。
是我們人生第一次的分別。
學校志願,我想去北方城市。
而祁頌年卻想要填南方城市。
因為我怕冷。
兩次爭執,得不到一個妥善的結果。
祁頌年不想去北方城市。
我也不願鬆口。
直到報名學校截止日期當天。
我妥協報了祁頌年想要去的城市。
正當我想要給他驚喜時。
誰曾想,他報名了我想要的學校。
原是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可誰知道,祁頌年聽後臉上難看極了。
甚至在確認後,嚎啕大哭起來。
不顧形象的。
那是祁頌年難以克制的情緒。
雙方家長都被嚇到了。
在他們眼裡,那個曾經那個小哭包,已經長成了大帥哥。
我媽雙手抱胸,嘀咕道:「頌年,這淚腺未免還真是發達。」
爸媽並不知道,祁頌年怎麼哭的慘兮兮的。
本著青梅竹馬的關係,我媽讓我去哄哄。
誰知我剛靠近,祁頌年直接哭到呼吸鹼中毒。
暈過去了。
迎上我媽錯愕的目光,我不覺稍稍撓頭避開。
醫院裡。
祁頌年的媽媽告訴我。
「頌年,那小子,在我們床前跪了一晚上,只想讓他把同意去北方上大學。」
「你不知道,頌年他爸一起來,以為他父親來找他了。」
聽祁媽媽說過。
祁頌年那張臉,幾乎是跟過世多年的祁爺爺年輕的時候,一個磨子裡刻出來的。
他們管這叫隔代遺傳。
叮——
在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握住我的手心,將我牽出電梯。
我的笑意淺淺,捉弄般地撓了撓他的手心,有恃無恐道:「祁頌年,你是不是吃醋了?」
5.
祁頌年的身形一頓。
沒有鬆開我的手,側眸睨了我眼,「我說沒有你信嗎?」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彈幕出現:
【男主全身上下就嘴嘴硬。】
【女主寶寶快認真看看,男主臉上分明寫著『我生氣了,老婆快來哄我。』】
看到彈幕的話,我偷摸看了看祁頌年。
發現他眼眶裡確實噙著淚珠。
「祁頌年。」我說。
隱約聽到自己的回聲。
盪進祁頌年的耳朵里。
明顯感覺到他的心情,好了那麼一丟丟。
我的指腹摩挲著手裡的日記本。
「你的。」
隨後。
抽出自己的手,不再給他多餘的眼神,直接上了副駕駛。
祁頌年好半晌才上駕駛座。
把日記本遞給我,聲音沙啞道:「你為什麼不看?」
彈幕:
【啊啊啊啊,女主寶寶太會撩小狗了。】
【小狗快要碎掉了,女主就可憐可憐小狗叭。】
【我同意樓上,不過接下來的劇情,總覺得我們這些彈幕不該出現,應該在車底……】
我嘴角抽了抽。
自認為,就算給祁頌年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玩那麼大!
我聳了聳肩,佯裝無所謂道:「這是你的東西。」
「再說了,我們不都是要離婚了嗎?」
「那都是假的。」祁頌年脫口而出道。
我:「嗯哼?」
祁頌年眼淚汪汪地把日記本放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
好一會兒,祁頌年收回眼神,默默開車。
半個小時後。
祁頌年的車子平穩地聽到了別墅地下,燈光通明的車庫。
我開了下車門,發現被鎖住了。
轉頭看向祁頌年,就見他在給人打電話。
沒聽到多少。
只清楚聽到幾個字。
「不用下車庫。」
他在跟誰說話?
倏然。
我的腦海中迴蕩著彈幕的那些話。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想逃。
下場就是被祁頌年重新拽了回來。
獨有的蠱惑又委屈巴巴的嗓音,傳入我的耳朵。
「跑什麼?」
我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祁頌……唔……」
他哄著我將日記本里的那些甜言蜜語,說了一遍又一遍。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哭著告訴祁頌年,「我愛你。」
「祁頌年,我疼……」
回應我的是,祁頌年那句,帶有時間限制的,「馬上就好。」
……
幾個小時後。
我精疲力盡地被一臉饜足的祁頌年從車上單手抱下來。
另一隻手上,提著我限量款的包以及那本泛黃的日記本。
羞恥,氣憤……
致使我沒理智地給了他,不痛不癢的一腳。
祁頌年不僅沒生氣。
那樣子,要不是沒有手,他還甚至想給我捏了捏腳。
我又累又困。
靠在他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床頭的暖燈下,放著杯溫水。
等我喝完,才注意到旁邊還放著本日記本。
跟雙面膠似的,瘋狂纏上了我。
我揉了揉腰,掠過本子,拿了自己的手機。
剛解鎖,賀杳杳的消息,跟電話鈴聲一下,刷刷刷地出現。
要不是手機性能好,估計都要報廢。
我大致掃了眼消息,發現賀杳杳想追溫沉驍。
後面她給我發消息說,感覺溫沉驍喜歡我。
發來的兩句消息,前後沒有相差一個小時。
賀杳杳是我的閨蜜。
敢愛敢恨的她,是我青春期里絢爛的一場春雨。
關乎她的幸福。
我想作為她閨蜜的我,有必要提醒。
【溫學長,只適合做朋友。】
看著那條消息,久久沒能等到杳杳的回覆。
我的思緒,不由飄到剛認識溫沉驍那年。
他作為我的學長,混跡在迎接學妹的隊伍里。
幫我提行李箱,送我到宿舍。
一切紳士得近乎完美。
校園的偶遇成了常態。
直到我陪室友面試學生會,恰好他也在。
聽人介紹,才知道溫沉驍是學生會會長。
長得帥,人緣好的高嶺之花。
卻被我發現了,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次偶然的學生會 KTV 聚餐。
我在樓梯口喘氣的時候,瞥見溫沉驍在跟一個女生 kiss。
帥哥就是帥哥。
不得不承認,他連 kiss 的張力,都欲得不行。
我卻尷尬到了極致。
想要在他們沒有發現之前,瞧瞧溜走。
剛邁了一步,又把腳收了回去。
不是因為溫沉驍那句【分手吧。】
也不是因為那個女生說的那句,【我們才談了不到一周。】
而是我發現,那個女孩子淚眼汪汪的樣子,很像祁頌年。
初來大學的時候。
我有給祁頌年打過電話求和。
但是,祁頌年沒給過我這個機會。
撥過去的電話,顯示無人接聽。
縱然我心再大,被拒絕的次數多了,難免會傷心。
溫沉驍分手了,並發現了我。
等到人離開,他才把我叫出去。
沒有撞破的慌亂。
笑得不羈問我,要不要跟他試試。
6.
我頭一次,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參差。
害怕到談不上,有點倒胃口罷了。
溫沉驍不介意,徐徐吐了口煙,「知知,他們並不是真的喜歡我。」
是與不是,貌似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學長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
我看著那張在煙霧後面的帥臉,冷靜道:「至於其他的事,抱歉我不感興趣。」
說完,轉身離開。
「喻眠知,遲早有一天,你會想跟我試試的。」
他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溫沉驍不知道,我的少年心事裡,早已藏著一個人。
大學四年里。
我很少跟祁頌年見面。
以前我總覺得,我們倆家住得近。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後來,我才知道,如果一方要躲著另一方的話。
即便是住對門,會遇見的次數少之又少。
21 歲大學畢業典禮上。
我看到了觀眾席上的人。
對於他的突然出現,我既震驚又興奮。
溫沉驍返校,作為優秀學長發言。
察覺到我的視線,再次跟我提出當年的那個要求。
被我拒絕。
當我下台想要找祁頌年時,才發現他的身邊已經站了別人。
四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我想。
就像曾經我以為,祁頌年不會跟我分開一樣。
頓住的腳步,給了溫沉驍追上來的機會。
隔著人群。
我跟祁頌年都看到了對方。
觸及目光,逃也似的避開。
溫沉驍說:「你喜歡他?」
「可惜對方好像已經有女朋友了。」
憤怒上頭,我想打溫沉驍,卻不想腳下沒站穩,一個趔趄被栽在他的懷裡。
溫沉驍攬著我笑得肆意,「真的不打算跟我試試嗎?」
我彈出他的懷抱,瞪了他眼。
再去看祁頌年的時候。
那個地方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溫沉驍因出國的事情,要在學校呆半個月。
而我因著找工作的事情,暫時在學校留了下來。
學生會的聚會上。
溫沉驍作為前任會長參加。
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身邊的位置。
這無疑當眾宣布,他喜歡我。
我想避開,卻被溫沉驍拉住。
耳畔傳來他的低語,「別回頭,祁頌年也在。」
我掀眼看了過去。
溫沉驍慢條斯理地抬手,捋了捋我額前的發。
「我去,學長你們這樣也太不把我們當外人了吧?」
有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