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比我更清楚，當初我遇到周秉賦時，他意識清醒。
只不過是為了防止被害，才刻意裝作昏迷罷了。
7
我垂下眸子，不願深想，伸出手探了探周秉賦的脈搏。
只是抬眸對上周秉賦深情的眼神時，卻還是忍不住愣了。
見我許久不動，申明珠慌張地開口詢問。
李青也站不住，迫切地質問我。
「你快說到底怎麼了？！我看你就是個庸醫！」
「若不是表哥非說只有你能治，你這個小小醫女，怎麼可能進得了皇宮！」
她話音落，我清晰地看到周秉賦的臉色僵了一下。
我心中嗤笑，面上卻平靜極了。
收回手，我的視線掠過李青。
「還有救。」
看著她滿臉喜悅，我心中說不清的複雜。
前世，因為她，我沒少被申明珠為難。
一開始，知道李青和周秉賦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時，我也在害怕。
身為皇上，擁有後宮佳麗三千，是在所難免的。
但是，是周秉賦親自為李青賜婚，打破了我內心的擔憂。
我天真地以為，是因為他真把對方當妹妹。
只是剛剛來的路上，我便已經聽說，李青已經成為了太子妃。
救命之恩，多好的理由。
只是，如果周秉賦不是重生的話，那就很好了。
聽到我的話，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周秉賦臉上更是藏不住的驚喜。
「江——」
他想到什麼，讓宮裡的人全出去了。
就連申明珠想要留下，也被他拒絕了。
看著申明珠威脅的表情，我笑了。
她恐怕以為，周秉賦還想讓我做太子妃吧？
不過，她實在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等人走後，周秉賦深情地想要拉我的手，被我避開後，也不覺得尷尬。
「桐兒，我也是才知道，你被母后送走了。」
「我一醒來後，我就讓人把你帶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看著他虛偽的深情，我忍不住笑了。
「看來，你清楚啊。那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呢？」
他清楚我重生了，也清楚自己瞞不過我，所以避重就輕。
只可惜，我早就看透了他噁心的本質。
周秉賦毫不猶豫道。
「我被李青帶回宮醫治了十來天才醒。」
我笑了。
「周秉賦，你還是那麼愛撒謊。」
我戳破了他的謊言。
「你忘了，我是醫女，救你的時候，我知道你是清醒的。」
他僵住了，呆愣愣地看著我。
「並且，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
他讓所有人出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看著周秉賦期待的神情，我矮了矮身，靠近了他。
「和前世一樣，你廢了。」
我一字一句道，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
周秉賦咬緊了牙關，渾身顫抖。
「而且，你還是要像前世一樣，必須求著我，靠著我的藥才能活下去。」
看著他竭力忍耐住脾氣，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其實，一開始可以治好的。可惜，我不想。」
「啪！」
周秉賦顫抖著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毫不猶豫抬手還了回去。
一次，兩次……
宮殿里響起了巴掌聲，直到周秉賦兩邊臉腫得不行，我才停下手，揉了揉手腕。
「你如果想要活命，就對我好點！」
我真是受夠了周秉賦偽君子的模樣。
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什麼不介意我無子，寧願過繼子嗣也不另娶。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掩藏自己早已經廢了的事實罷了！
8
前世，由於中毒太深，周秉賦的下面也受到了損傷。
他再也不能生育了。
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那種毒藥，以至於到後面都沒有發現這一事實。
若不是後來被我發現他偷偷用藥，我恐怕會被永遠瞞著。
他以為重來一次，不會再受我束縛，只要有了解藥，太醫就可以治好他。
可是他不會知道，因為太愛他，所以我藏了一味藥引。
真是可笑啊，因為愛，我甘願被他困在皇宮，備受折磨。
因為愛，他利用我，成全了自己的好名聲。
可是，也因為愛，讓我緊緊捏住了可以威脅他的籌碼。
前世我怕他擔心我，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他，我給他吃的藥，是用我的血為引做成的。
我從小學醫試藥，久而久之，百毒不侵。
師傅告誡我，不要對外人道出。
所以，周秉賦才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拋下我。
只是報應來了，他擋都擋不了。
這一世沒了我，他的毒雖被解了一半，剩下的，卻進入身體更深了。
他上一世只是失去了生育，而這一世，卻傷了身體根本。
如果沒有我，他現在活不過半月。
有我在，他也活不到繼位的時候。
聽到宮裡一時之間沒了聲響，外面的申明珠忍不住沖了進來。
看到周秉賦的慘樣，她指著我的手都忍不住顫抖。
「你，你！江桐，你是不要讓那兩兄弟活命了嗎？！」
周秉賦一下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江桐，你是不是和別人好上了？！是你先變心的！」
他像是找到了我的錯處，一下子硬氣起來。
「看在前世的份上，我原諒你，你必須得救我！」
他話音落，便咳嗽起來。
再次抬頭時，嘴角流著黑血。
申明珠嚇壞了，連忙上前給他拍背。
李青遞茶，丫鬟遞帕子，好不忙活。
我卻覺得諷刺極了。
前世，這些可都是我做的。
只是茶遞得晚了一點，便少不了申明珠的辱罵。
「你快救救他啊！江桐，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申明珠看著周秉賦不斷嘔血，整個人都慌了。
我不為所動，站在原地冷冷看著。
雙方僵持，直到周秉賦突然噴出血，整個人倒了下去。
申明珠咬了咬唇，最後閉眼，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李青看到，也跟著跪了下來。
宮殿里烏泱泱跪了一片，我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
腦海里，卻浮現出前世被申明珠罰跪的模樣。
當初，罰跪已經成了我的家常便飯。
去請安遲了要跪，早了要跪，她生氣我跪，不生氣我也要跪。
因為跪太久，我的膝蓋甚至都起了繭子。
而這些，不過是最輕的體罰罷了。
後來十指穿心的痛，我至今都記憶猶深。
申明珠自己也清楚當初做了什麼，任勞任怨地跪著。
直到最後看到她暈了過去，我才慢慢站起來，給周秉賦喂了一顆藥。
9
因為要給周秉賦治病，我留在了皇宮。
申明珠一開始想要限制我的行動，但是被我威脅斷了幾次藥後，她再也不敢了。
如今皇上已經年事已高，就等著周秉賦繼位了，她更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能由著我來。
前世在皇宮生存了十多年，我對這裡很是熟悉。
我很快找到了幾個熟悉的人，成功在宮裡埋下了釘子。
申明珠忙於周秉賦的事，以至於並沒有發現。
她身邊的李青，則是被周秉賦關了起來。
而原因，不過是她對我下藥，被我發現了而已。
10
李青並不知道前世的事，所以不清楚她的表哥對她為何如此無情。
可是我清楚，周秉賦是為了討好我。
看吧，他利用人，總是那麼趁手。
李青之所以對我下藥，不也是他暗中指使嗎？
就像當初申明珠喂給我的毒藥，不也是他默許，甚至是助推的嗎？
他不過是想以此威脅我，卻不想，由於多年給他做藥引，還被申明珠折磨，我的身體已經毀了。
即便是百毒不侵，但是傷及根本，再也經不住折騰。
興許我死後，他也沒多久就死了，都還來不及研究出最終解藥。
只是看到希望，便毫不猶豫拋棄我，看我去死。
對於周秉賦的做法，我並沒有說什麼。
只是在他可以獻殷勤時，冷漠對待，他便自己受不了了。
看著他強忍住生氣，喝下被我加了不知道多少黃連的藥，被苦得直作嘔，為了活命也要喝下去時的模樣，我覺得暢快極了。
所以當聽到薛家兄弟造反的消息時，我更高興了。
在周秉賦他們還沒察覺時，我就先通過地道出了皇宮。
一開始，我就知道，我會回到皇宮。
一開始，我就知道，薛家兄弟準備造反。
畢竟，大仇不報，寢食難安。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給了他們瘟疫的解藥，我在皇宮中布置了人手。
怪只怪，申明珠他們太過高高在上，以至於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等他們想到要用我威脅薛家兄弟時，早就晚了。
這一世，皇上同樣以平反成功、即刻繼位為獎賞。
只是，周秉賦他們心心念念等待的瘟疫並沒有發生。
等軍隊幾乎毫髮無損地打到皇宮時，皇帝直接被氣死了。
周秉賦和申明珠想要逃，卻很快被抓了回來。
薛成峰手下的人，或多或少都不太滿當今聖上，以至於對太子周秉賦也萬分厭惡，自然少不了侮辱。
他們讓他學狗爬、學狗叫，把曾經的天之驕子太子當猴耍。
為了活下來，周秉賦自然是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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