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過得好,因為你吸走了你哥的運!」我媽邊說邊抹眼淚,「你倒是嫁了有錢人還自己當老闆,不愁吃不愁喝的。你哥卻婚姻不順,事業也沒起色。我早就找大師看過,就是你命格太硬克著他!這回大師算過了,蘇曉敏是你哥的正緣,娶了她就能翻身!」
12
我大為震驚:「所以,你一直挑我的錯處,無論我做什麼都不滿意。就是因為算命先生的無稽之談?」
我媽冷哼一聲。
我又看向我哥:「哥,你也這麼認為?」
他眼神閃爍,默不作聲。
「哈哈……」我突然笑起來,笑出了眼淚,「原來如此,那多簡單啊!」
「斷親就好了。」
「你……你說什麼?」我媽臉上的憤怒被難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我說,斷親。」我重複了一遍,「既然你們覺得我的存在,我的『好命』,是馮舟一切不順的根源,是吸走他運道的罪魁禍首。我這個女兒、這個妹妹,帶給你們的不是福氣而是晦氣。那不如徹底斷了。」
馮舟翻了個白眼:「發什麼神經!」
我站起身:「我從大學畢業就沒花過家裡一分錢。老家的房子給馮舟收租,媽的生活費我按時支付,只要你們開口,能給的我從來不推。」
「你們既要占我經濟上的便宜,又要把生活的不如意歸咎於我,既要又要,實在太貪了。」
「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我再也克不著馮舟,影響不了你們馮家的『正緣』了。」
我媽終於反應過來:「斷什麼親?我生你養你,血緣是你說斷就能斷的嗎?你這是大逆不道!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疲憊極了,懶得理論:「那就讓我天打雷劈吧。」
說完,我離開了包間。
走出「永宴」給任翔打電話,顫抖的聲音出賣了我的強裝鎮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他沉穩的聲音:「你在哪兒?我去接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親自做,糖醋排骨還是清蒸魚?」
我的眼眶瞬間發熱,忍不住蹲在路邊大哭起來。
13
距離馮舟的婚期越來越近,聽說他到處去找場地。
有位置的要麼蘇曉敏嫌檔次太低,要麼價格貴得離譜。
我媽給我打了 N 個電話,從一開始的破口大罵到後來的苦口婆心。
我公事公辦地告訴她:「不好意思,我們的場地真的訂完了。」
馮舟這回倒是很有骨氣,沒再聯繫我。
親人們輪番來勸,有站在我這邊,指責我媽和我哥不講理的。
更多的還是勸我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任翔見我心情不好,和我商量,等他給公司員工辦完年會,我們一家三口就去三亞過年,換換心情。
我同意了。
只是,我的沉默讓人以為是認慫,潑起髒水來那叫一個有恃無恐。
要不是合伙人將抖音視頻轉發給我,我真沒想到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視頻中的蘇曉敏化著精緻的妝容,飽含熱淚,控訴我嫌貧愛富、唯利是圖、單方面違約讓她的婚禮無法如期舉行,還說我記恨生母給哥哥買冰箱,拋棄生母,不盡贍養義務……
一時間,「永宴」站上風口浪尖,無數黑子湧進平台惡言相向,狂打差評:
「果然無商不奸、為富不仁啊!」
「『永宴』菜賣那麼貴,賺不少黑心錢吧!」
「連親媽都不管!老闆這麼壞,用的肯定都是預製菜、泔水油,建議有關部門去查!」
「聽說『永宴』的老闆是小三,勾搭老頭賺到的第一桶金……」
......
接連有好幾桌客人退訂,合伙人焦頭爛額,問我怎麼處理。

我卻盯著漫天黑水的螢幕笑了。
我一直以為我媽只是拎不清,馮舟愛占便宜沒壞心。
那天說「斷親」也許只是我氣頭上的宣洩,他們卻已經實打實地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收拾起我來,毫不手軟。
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我給馮舟發去消息:「初五婚宴,一切照舊?」
過了好久,他傲慢地回了個:「OK」。
看著那個充滿得意與挑釁的「OK」,我幾乎都能想像出馮舟和蘇曉敏志得意滿的笑容。
我立刻給婚慶公司打了個電話:「王經理,原定的流程稍作調整,我加了一個環節……」
馮舟,蘇曉敏,我一定回敬你們一個難忘的婚禮。
14
我拒絕參加任何聚會,也沒去給我媽拜年。
我媽微信發來無數好多條 60 秒的語音,我沒點開。
只給她發了一個笑臉。
任翔提起馮舟婚禮的事情,我只說決定出席婚宴,有些事情需要當面了結。
他問:「需要我陪你去嗎?」
我搖搖頭,「不用,我邀請了一些本地媒體。現在我都被抹黑成小三了,你去了他們反而會轉移焦點。」
大年初五,我媽和馮舟期待已久的日子。
「永宴」按照蘇曉敏的要求布置得花團錦簇。
馮舟結了四次婚,親戚朋友都麻木了,大部分未到場。
現場除了我媽的幾位至親,基本都是蘇家的親友。
儀式冗長又尷尬。
終於,到了我上場的時刻。
司儀高喊:「下面,有請新郎的妹妹,馮奕女士,向新娘敬茶,送上祝福!」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
我緩緩起身,拿出紅包,走到蘇曉敏面前。
服務生端來茶,我接過遞給她。
蘇曉敏得意地接過茶,抿了一口,接過紅包。
她摸到了那異常的厚度,臉色微微一變,「馮奕,紅包拿錯了吧。」
我笑眯眯地:「沒錯呀,快打開看看。」
她打開封口迅速數了一下,臉色變幻:「2500?什麼意思?」
說好的「10001」變成了 2500,台下開始竊竊私語。
我哥和我媽也愣住了,沒想到我會來這一出。
我面帶微笑,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諸位別著急,這 2500 是有講究的。按說馮家找到這麼好的媳婦兒該給個『萬里挑一』。不過今天是馮舟第四次結婚,10000 塊,一次打點折,這回剛好 2500!」
15
「馮奕!你放什麼屁!」馮舟暴怒,要衝過來,被我早安排好的保安拉住。
蘇曉敏臉漲得通紅:「你……你說什麼?馮舟結過幾次婚?」
「準確來說,三次離婚,四次結婚。」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蘇曉敏女士,你在嫁給他之前,不知道這些嗎?」
蘇曉敏徹底驚呆了,她猛地轉頭看向馮舟:「馮舟,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說只離過一次嗎?!你騙我?!!」
馮舟支支吾吾,面如死灰。
台下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各位稍安勿躁,請看大螢幕。」
我提高聲音,示意工作人員切換螢幕畫面。
馮舟前三次婚禮的照片赫然出現在大螢幕上。
「死丫頭,你在幹啥!趕緊關了!」我媽氣得撲過來,被同在主桌的蘇曉敏媽媽一把揪住。
「老太婆,讓她放!我倒要看看你兒子還有多少破爛事!」
我笑了笑:「別激動,這只是開胃小菜。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是幫做個見證。」
接下來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張轉帳截圖、銀行流水……
「2017 年 X 月 X 日,轉馮舟 20000 元,用於償還第一任妻子索要的『青春損失費』。」
「2020 年 X 月 X 日,代馮舟支付第二任妻子離婚補償金 50000 元。」
「2022 年 X 月 X 日,為母親購買某高端養老社區商業保險,一次性躉交保費 500000 元。」
「2024 年 X 月 X 日,為侄子馮宇購買教育年金保險共計 5 期,年交 50000 元,已交 2 期。」
「2026 年 X 月 X 日,轉我母親 30000 元,用於購買馮舟結婚『三金』。」
「2026 年 X 月 X 日,支付蘇曉敏和蘇曉磊及其弟弟違規販賣煙花罰金 20000 元。」
「本次婚宴,餐標 3800/桌,按我母親要求 800/桌成本價結算,加上酒水、婚慶,預計虧損至少 60000 元。」
……
一筆筆,一項項,時間、金額、用途,清清楚楚。
台下漸漸從喧譁變得寂靜。
我媽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這是我作為女兒、作為妹妹,這些年來有記錄『自願』付出的部分。還不包括我每月給我媽的 5000 塊生活費,逢年過節給的現金、買的禮品、外出聚餐、旅遊的花費……」
我忍不住哽咽,「我不求回報和感恩,但至少,不該換來算計、威脅、造謠和把我當成災星的汙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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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奕,今天我結婚,你有必要做這麼絕?」馮舟臉色鐵青,強裝鎮定。
蘇曉敏呆立一旁,不知在盤算什麼。
「鑒於我們之間,已無正常親情維繫。為避免日後糾紛,我委託律師事務所,根據我媽當前年齡、本地平均壽命、生活水平、醫療開支等,計算了她從即日起至 80 歲所需的基本贍養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