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回私生子那天，我笑了完整後續

溫柔而耐心。

與當年哄我時，如出一轍。

我面無表情地剪斷了一枝開得正艷的玫瑰。

鮮艷的花頭掉落在潔白的大理石檯面上，刺目驚心。

周五下午，明晴從海市回來了。

顧澤難得準時下班回家，說要給女兒接風。

飯桌上，明晴話不多，禮貌地回答著顧澤關於比賽和學業的詢問，眼神清亮，舉止沉穩。

顧梓軒則依偎在顧澤身邊，一會兒要這個菜，一會兒要那個湯，竭力吸引著注意力。

「姐姐好厲害，拿了大獎。」顧梓軒眨巴著眼睛，看向明晴，語氣天真，「我以後也要像姐姐一樣。」

顧澤笑著揉揉他的頭髮：「我們小軒一定也行。」

明晴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接話，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

飯後，顧澤被一個緊急電話叫去了書房。

明晴幫我收拾碗筷進廚房。

「媽媽，」她一邊擦著盤子，一邊低聲開口，聲音平靜，「您不用為難自己。」

我動作一頓。

「那個孩子，還有爸爸……您如果覺得不開心，不用勉強。」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乾淨而通透，帶著超越年齡的理解。

「我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您。」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強忍住眼眶的濕意，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就像小時候那樣。

「媽媽沒事。」

我擠出一個笑容，「別擔心。你只需要好好做你喜歡的事，其他一切，交給媽媽。」

明晴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我相信媽媽。」

夜深人靜。

我站在露台上，夜風微涼。

手機螢幕亮著，是沈倦發來的最新消息。

「已確認。顧梓軒親生父親系蘇婉前男友，無業，有賭博前科，近期頻繁接觸蘇婉，似有勒索跡象，相關證據已獲取。」

我關掉螢幕，看向遠處城市闌珊的燈火。

明天，就是顧家的家族聚會了。

顧澤父母早年白手起家，攢下不小家業，親戚眾多，素來講究排場面子。

這次特意為了顧梓軒舉辦聚會，其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聽說連幾位遠房叔公都請了。

真是……太好了。

我給沈倦回覆：「按計劃進行。明早九點，老地方。」

然後，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對方聲音帶著睡意和不耐：「誰啊？這麼晚！」

「王記者嗎？」我語氣平靜，「我這裡有關於顧氏集團總經理顧澤的重磅新聞線索，涉及豪門醜聞、財產欺詐、私生子等勁爆內容，明天下午可以給你獨家第一手資料。有興趣嗎？」

電話那頭瞬間清醒，聲音都拔高了：「顧澤？哪個顧澤？是那個顧氏集團的……？」

「沒錯。明天下午三點，我會聯繫你，告訴你具體地點。」

我不等他多問，補充道，「保證是能讓你在行業里一戰成名的猛料。前提是，我要看到明天早報財經版，有你署名的關於顧氏近期海外投資受挫的深度分析文章。」

「這……時間太緊……」

「做，還是不做？」我打斷他。

對方沉默了兩秒，咬牙：「做！明天早報，您等著看！」

「合作愉快。」

掛斷電話，我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網已經撒好。

餌料足夠誘人。

就等明天，魚兒聚齊，好戲開鑼。

回到臥室，顧澤已經睡著，呼吸均勻。

我躺在他身邊，睜著眼睛，直到天色微亮。

起床，洗漱，化妝。

我選了一套珍珠白色的修身套裝，端莊大方，又不會過於喧賓奪主。

耳垂上，戴著顧澤送的那對鑽石耳釘。

顧澤醒來時，看到我的打扮，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今天很漂亮。」他湊過來想吻我。

我側頭避開，拿起梳子整理頭髮：「快點吧，別讓爸媽等急了。」

顧澤不以為意，哼著歌進了浴室。

上午十點，我們抵達顧家老宅。

宅子張燈結彩，賓客雲集，熱鬧非凡。

顧澤父母紅光滿面，正被一群親戚簇擁著。

見到我們，尤其是被顧澤牽著的，打扮得像個小王子的顧梓軒，二老更是笑逐顏開。

「哎喲，我們小軒來了！快讓爺爺奶奶看看！」

顧母親熱地摟過顧梓軒，心肝寶貝地叫著，似乎完全忘了旁邊還站著她的嫡親孫女，我的明晴。

顧父也笑著拍了拍顧澤的肩膀：「總算添了個孫子！好事！」

顧梓軒乖巧地叫著爺爺奶奶，嘴甜得像抹了蜜，哄得二老眉開眼笑。

親戚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讚。

「長得真像阿澤！」

「一看就機靈，顧家子孫興旺啊！」

「阿澤好福氣，有兒子了！」

顧澤志得意滿，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偶爾瞥向我，眼神示意我上前，一起扮演和諧家庭。

明晴安靜地站在我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抿著唇。

我端著得體的微笑，輕輕攬住明晴的肩膀，將他往前帶了半步，對著公婆和眾人溫聲道。

「爸，媽，明晴比賽剛回來，拿了一等獎。」

顧母這才像剛看到明晴似的，敷衍地笑了笑：「哦，明晴回來了，也不錯。」

顧父點點頭：「嗯，繼續努力。」

然後他們的注意力，又立刻回到了顧梓軒身上。

我感覺到明晴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心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層。

午餐是豐盛的家宴。

顧梓軒被安排在主桌，緊挨著顧澤父母，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明晴和我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安靜用餐。

顧澤在席間高談闊論，說起顧梓軒如何聰慧，如何貼心，未來要如何培養，語氣中滿是驕傲。

對明晴的成績，隻字未提。

顧母不時給顧梓軒夾菜，顧父也頻頻點頭，看向這個新孫子的目光充滿慈愛和期許。

仿佛他們真正的長孫女，那個優秀的明晴，在這一刻已經透明。

「咱們顧家，以後子孫輩更有看頭了。」一位叔公笑著舉杯。

所有人都跟著附和，笑聲不斷。

我慢慢切割著盤中的牛排，時機，差不多了。

午餐接近尾聲，傭人開始撤換餐具，準備上甜品。

顧澤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滿面春風。

「趁著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喧鬧的餐廳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顧澤拉過顧梓軒的小手，環視眾人，聲音洪亮。

「小軒雖然才回到我身邊不久，但他聰明伶俐，我很喜歡。為了給孩子一個更穩定，更有保障的未來，我決定……」

他故意頓了頓，營造氣氛。

「將我名下持有的，顧氏集團百分之三的股份，正式過戶到小軒名下，作為他成年前的成長基金！雖然比不上給他姐姐的，但也是我做父親的一點心意！」

話音落下，餐廳里先是寂靜，隨即響起一片驚嘆和恭賀聲。

百分之三的顧氏股份！價值依舊驚人！

這不僅僅是錢，更是一種姿態，這個私生子，在他心中的分量，甚至快要趕上明晴了！

顧澤父母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欣慰讚許的笑容，顯然對此樂見其成。

「好！阿澤是個好父親！」

「是該疼孩子！」

「小軒，快謝謝你爸爸！」

顧梓軒懵懵懂懂，但見大人們都高興，也甜甜地說：「謝謝爸爸！」

顧澤志得意滿，摟了摟孩子，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種施恩般的意味。

仿佛在說，看，我對我們的孩子多大方，你該感恩戴德。

他甚至刻意看了一眼明晴，那眼神仿佛在比較，在權衡。

我放下餐刀，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緩緩站了起來。

「顧澤，」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餐廳，「在過戶股份之前，你是不是忘了做一件事？」

顧澤眉頭一皺，疑惑地看著我：「什麼事？」

我笑了笑，從隨身的手袋裡，抽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

「忘了確認一下，你口口聲聲要贈與股份的這個聰明伶俐的兒子。」

我手腕一揚，將文件袋輕輕摔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長餐桌中央，正落在顧澤面前的甜點盤旁。

「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全場死寂。

所有笑容凝固在臉上。

顧澤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什麼！」

他厲聲喝道，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顧父顧母也驚愕地看著我，又看看那個文件袋。

「知語，這話可不能亂說！」顧母聲音發緊。

「是不是亂說，」我迎上顧澤驚怒交加的目光，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裡面，是你和顧梓軒的親子鑑定報告。」

「由國內最權威的機構出具。」

「結論，寫得清清楚楚。」

我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在顧澤驟然蒼白的臉上，鑿在在場每一個顧家親戚震驚的瞳孔里。

顧澤死死盯著那個文件袋，手微微發抖，竟不敢去碰。

「哦，對了。」

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聲音在落針可聞的餐廳里迴蕩。

「報告里也順便提了一下，根據血型遺傳規律，O 型血的你，和 AB 型血的那位蘇小姐，」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張張呆滯的臉，最終落回顧澤灰敗的面容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根本不可能，生出 AB 型血的孩子。」

「顧澤，恭喜你啊。」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