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弟為了一個綠茶女,竟然要絕食逼宮?餓死他!
新進探花為了風塵女子,拋棄糟糠之妻?閹!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關心百姓社稷,全在搞虐戀情深?
我拔出天子劍:
「把戀愛腦拖出去砍了!」
1
龍涎香混著暖爐的燥氣,熏得我頭痛欲裂。
我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龍榻上,紗帳朦朧。
身側男人只著一層薄紗,身形若隱若現。
那張臉生得是真漂亮,眉眼含情,顧盼生姿。
我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已脫口而出:
「臥槽!小美人!」
這開局,可以啊。
「姬冷月!」那美人湊了過來,吐氣如蘭,滿是化不開的哀怨和深情。
「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姐要你的心幹嘛?
姐愛的是美好的肉體!
就在我打算直接撲過去的剎那,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
我竟然穿越成了女帝!
還是個超級戀愛腦。
而眼前這個小美人林貴君,就是原主愛而不得,強行娶進宮的。
原主因心中有愧,對他百般縱容,予取予求。
可在我接收的記憶里,如果仔細分析,他們初識的畫面……
分明是這林貴君一步步設的局。
製造偶遇,百般勾引,欲拒還迎。
讓原主誤會是她霸王硬上弓,他才半推半就入了宮。
進宮後,他又換上一副貞潔烈夫的受害者模樣,對原主展開長達數月的精神 PUA。
這一認知,讓我對他瞬間失了興致。
林貴君見我不接話,眼眶倏地泛紅,泫然欲泣。
開始新一輪的表演。
他狀似拒絕地往後縮了縮,卻「不小心」壓到身上薄紗的一角。
「啊!」
隨著他矯揉造作地驚呼,那層礙事的紗被扯下,身形暴露無遺。
他順勢倒向我這邊。
柔軟的唇瓣即將貼上來。
以往這招百試百靈。
原主一定會心疼地接住他,向他道歉,並且賞賜更多的東西,許諾今後好好待他。
可今天……
我側身,抬腿,一腳踹了出去。
「砰——!」
林貴君狼狽地摔下龍榻,在地上滾了兩圈,又重重撞上雕花立柱。
他徹底懵了。
捂著生疼的胸口,艱難撐起半個身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姬冷月!你發什麼瘋?別給臉不要臉!」
「你趕緊給我道歉!」
原主最怕他生氣了,他一生氣就慌。
可惜,我不是。
「演夠了嗎?」我漫不經心地起床,更衣。
「不想干,沒人強迫你。」
「在這裝什麼貞潔烈夫?給你慣的。」
我懶得跟他墨跡。
「來人,把林貴君拖出去,在雪地里跪著。」
「什麼時候學會說人話了,什麼時候起來。」
林貴君聞言,面色煞白,滿是不可置信。
直到侍衛把他架出去,他還在叫囂:
「你們誰敢?我可是女帝的寵君,小心我……」
他被押著,衣不蔽體地跪在了鵝毛大雪中。
寒風凜冽,很快便罵不出來。
我斜歪在榻上,看著他瑟瑟發抖的公狗腰,還挺賞心悅目。
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一襲玄色王袍的人立於風雪中。
是攝政王,蕭九宸。
他手裡攥著一疊奏摺。
嘴角還噙著幾分戲謔。
2
「讓攝政王看笑話了。」
記憶里,他是我周圍少有的正常人。
我徑直走向御案,示意他把奏摺拿來。
蕭九宸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知他是意外剛才那一幕,還是詫異我居然有興致關心國事。
他將奏摺放在案上,而後便好整以暇地立在一旁,一副準備繼續看戲的模樣。
我沒理他,逕自坐下,準備洗心革面,好好「工作」。
抽出第一本奏摺。
工整的蠅頭小楷下,夾著一本手抄的話本,書名相當醒目。
《霸道王爺的誘惑》新番。
【……王爺露出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他手指捏緊了嬌弱少女的下頜:「女人,你休想離開我。」】
……
【少女跪在地上哀求:「大夫,求求你,千萬別告訴王爺我快死了!」】
腳趾扣地。
我面無表情地合上,翻開第二本奏摺。
很好。
《黃色生死戀》的最新章節。
都是大臣為了討好我,夾雜的私貨。
蕭九宸將我的神情盡收眼底。
見我對著那兩本話本子看得「入神」,唇邊那點譏諷的笑意又浮了上來。
顯然是把我當成了沉迷話本的昏君。
而我心中,正掀起驚濤駭浪。
這熟悉的配方。
絕對是老鄉!
穿越者!
這個世界,竟然有同類!
話本還在連載,說明人還活著!
我腦海里勾勒出同類的畫像:
是個聰明的姐妹。
用連載吊著所有人,來謀求更大的利益。
我貴為女帝,已經迫不及待要把她找出來,帶著老鄉姐妹吃香喝辣了。
3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垂手立於金鑾殿下,暗戳戳討論昨晚通宵看的話本子。
我一掃往日的萎靡不振,坐在龍椅上,清了清嗓子:
「朕,昨日偶得一句上聯,甚是喜愛,現求一副下聯。」
「若有人能對出下半句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蕭九宸站在百官之首,聽不出喜怒,「陛下請講。」
我道:
「宮廷玉液酒!」
話音落下,滿朝寂靜。
大臣們眉頭緊鎖,開始苦思冥想。
突然覺得就這一句不保險。
萬一老鄉是個 00 後或者 60 後,沒聽過老梗呢?
我趕緊補充道:
「若能對上後面幾句者,也可享同樣的賞賜。」
「愛你孤身走暗巷。」
「葫蘆娃,葫蘆娃。」
「奇變偶不變。」
……
我每說一句,底下大臣們就更茫然一分。
「什麼雞?什麼藕?」
「葫蘆的娃娃不就是小葫蘆嘛?」
……
旨意一下,整個京城炸了鍋。
文人墨客們為了那萬戶侯的爵位,差點把頭髮薅禿了。
市井小民也想來碰碰運氣。
一時間,各種奇葩下聯層出不窮。
「宮廷玉液酒,後院種石榴」。
「奇變偶不變,起鍋撒把鹽」。
「愛你孤身走暗巷,恨你一諾轉頭忘。」
亂七八糟,一派胡言。
我不明白。
都給出這麼大的福利了,那個老鄉姐妹為什麼還不出來?
難道他有什麼顧慮?
……
我將蕭九宸單獨召到御書房,「你去調查一下這些話本的源頭。」
他似有誤解,面有難色:
「陛下若想早一刻看到後面連載的部分,有些困難。」
「這些話本,在北狄更為風靡,就連北狄皇帝拓跋烈想看下一卷也只能等著。」
4
追查陷入僵局。
我的老鄉姐妹,藏得比想像中要深。
北狄的國力比我國強好幾倍都找不出作者,那我更不可能了。
那些話本子像是憑空出現,傳遍了大街小巷。
我突然想到了穿越者聖地。
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醉花樓。
當即拍板,主動出擊。
換上一身便服,找到正在處理公務的蕭九宸。
「愛卿近日為國事操勞,辛苦了。」
「朕決定,帶你去個好地方,放鬆一下。」
蕭九宸的冰塊臉在醉花樓門口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樓內傳出靡靡之音,香味撲鼻。
老鴇見我倆氣度不凡,熱情地將我們迎進去。
不顧蕭九宸黑著的臉,我一擲千金。
「去,把你們頭牌都給朕……都給我兄弟叫來!」
5
頭牌如煙姑娘確有幾分姿色,一曲琵琶彈得哀怨婉轉。
我吃著新品炸雞,聽得昏昏欲睡。
蕭九宸倒是難得地露出了幾分興致。
一曲畢,我正準備打賞走人。
一位身著官袍的年輕男子,被眾人簇擁著,推門闖進來:
「又是不懂裝懂的附庸風雅之輩,也敢跟本官搶如煙姑娘?」
「如煙姑娘的琵琶曲,豈是爾等俗人能懂的?」
男子的狐朋狗友開始叫囂:
「識相的趕緊滾出去,別擾了我們王大人的雅興!」
我終於來了興致,真摯地詢問:
「哦?那我們剛付的百兩包夜的費用,是你們幫忙退麼?」
他們一聽百兩,眼睛都瞪直了。
男子王翰林:「本官與如煙姑娘是知己,你怎可用黃白之物衡量?」
我:「懂了,你想白嫖。」
王翰林:「你!你……大膽!知道我是誰嗎?來人……」
就在這時,衝進來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
她揪住王翰林的衣領,哭嚎道:
「你這個沒良心的!你答應過我,當上大官就接我和兒子進京享福,我們等你等得好苦啊!」
王翰林臉色一變,將她推開。
「你這潑婦!誰讓你來的!」
婦人摔在地上,哭得更厲害了。
「你的筆墨錢,是我做繡活熬瞎了眼湊的!你趕考的盤纏,是我把嫁妝當了換的!」
「如今你飛黃騰達,卻拋下我們孤兒寡母不管了?」
聞言,王翰林竟毫無愧色,反而理直氣壯地看向款款走來的如煙,眼中滿是痴情。
「你懂什麼!我與如煙姑娘是知己,是神交!」
「她雖身在風塵,卻出淤泥而不染!」
「你一個只知柴米油鹽的下里巴人,怎能理解我們這種神聖的愛情!」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竟然有不少人被這番「真情告白」感動了。
紛紛鼓掌叫好。
「王大人真是至情至性啊!」
「多偉大的愛情啊!」
「本以為這種橋段只有話本中才有,有生之年,也讓俺瞧見了!」
如煙適時地掩面垂淚,含情脈脈地看向王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