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許久才反應過來。
梁譯已經提前給班主任發了消息。
再開學的時候。
他要把我竄走，和找過我麻煩的秦向晚當同桌。
壓下心頭異樣的感覺。
我才給班主任回了消息。
【不是的，是和家裡溝通好了，理科更適合我一些。】
和班主任講清楚來龍去脈已經是晚上。
我看著習題。
突然就有些做不下去了。
鑽進被子裡，沒來由地心累。
11
開學前。
我見過梁譯一面。
我倒垃圾時，聞到微醺的酒氣。
回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梁譯就那麼冷冷地盯著我。
「你打算轉班？」
我沒說話。
他嗤笑，「你不會以為你平時刷幾道數學題，就能支撐你轉到理科，到時候考上哈工大吧？
」天真又可憐。」
他聳了聳肩，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腳步。
「你走了正好，到時候讓秦向晚跟我坐一起，免得她自責，覺得搶了你的位置。」
已經停了的風，再度颳了起來。
我忍不住大喊，「你到底有什麼病，見到我就說風涼話，梁譯，我從來沒對不起你過！」
他回頭看我。
狹長的眸子裡帶著我讀不懂的怒意。
「你明明知道我考不上哈大，還要拼了命的去，唐瑩，你告訴我，這不是背刺是什麼？
「枉我還以為你能一直陪著我。
「唐瑩，你不會真以為你轉走了，我就能意識到沒有你不行，開始追妻火葬場吧？我告訴你，你做夢！」
他說完，摔上了樓道門走了。
我在原地，瞠目結舌。
捋了幾遍也沒捋清。
我要考理想的大學，和背刺他有什麼關係。
上樓時。
我終於得出結論。
是我之前對他的謙讓太多了。
所以才讓他有了。
我的東西，和我夲人都是他的所有物的錯覺。
梁譯從小就不允許他的任何東西忤逆他的心意。
小時候衣服穿的不對。
沒人幫他整理，他就毫無耐心地撕扯，直到扯爛了才能解氣。
可他總該學著長大的。
12
開學。
我爸到學校幫我辦了手續。
等新的班主任來接。
班級里，我原來的位置已經被秦向晚坐了。
整個教室里。
只剩下最後一排垃圾桶的旁邊。
我往後走。
路過梁譯，卻聽到一聲嗤笑。
「喲，大學霸，都要轉到理科了，還屈尊降貴到我們班級啊。」
說話的是秦向晚。
她回過頭，有關係和她好的兩個女同學，立刻就跟著笑出聲來。
「哈工大，人家目標高著呢。」
梁譯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半晌，他別開眼。
樣子疏離。
我直起脊背，「我的目標是哈工大，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嗎？」
沒人說話。
教室里一下子針落可聞。
那幾個女生用震驚的目光望著我。
我接著問：「你們沒有目標，就不允許別人有嗎？這是什麼值得嘲笑的事情嗎？
「許你們為了開心不學習。
「就不許別人為了夢想學習了？」
鴉雀無聲。
直到梁譯站起來，一步一步靠近我，居高臨下。
「怎麼？還沒離開呢，就覺得去理科高人一等了？」
一句話。
讓每個人看我的眼神又詭異起來。
我站起來努力和他平視。
「我沒有覺得哪個科目能讓人高人一等，但我知道，這裡有的人因為自己考不上哈大，就也希望別人考不上。
「甚至拚命要把別人拉下水！
「這種人，比所有人都低級！」
話音落下。
梁譯的表情變了。
上課的鈴聲準時在這一刻響起。
新班級的班主任推開門，面容和善極了。
「唐瑩？」
我一把推開梁譯。
朝班主任跑過去，「我在這！」
13
距離高考，還有一年半的時間。
其實已經很緊迫了。
新的班主任對我進行了摸底測試。
最後把我安排在一位男生身邊。
好在。
這裡的每一個同學都低著頭，鼻尖落在草紙上，沙沙地解著題。
沒有任何人過多關注我。
這種氛圍，讓我鬆了一口氣。
書包放好。
身邊的男同學掃了我一眼。
「唐瑩？和梁譯很熟那個？」
我的心突然就提了起來。
雙手攥緊。
卻見他把卷子朝我的方向遞了遞，「我見過你解開這道題，找你請教卻被梁譯阻擋了，能幫我講下你的解題思路嗎？好像和我的不太一樣。」
我愣了愣。
見對面的男同學委實不像有別的意思，才放了心。
按照我自己的解題思路幫他分析。
很快便有前桌的同學被吸引。
也轉過來跟著一起。
四個腦袋湊在了一塊，她們的眼睛亮晶晶的。
「哇，你真是文科轉來的，好厲害啊！」
莫名的。
我的心底柔軟起來。
沒想到我的新同桌也是個很好的人。
學了我的解題思路。
便主動接下了幫我跟上進度的重任。
我道謝時。
他推上眼鏡，特別認真地跟我講：
「但我給你講是講的，如果你對解題有和我不一樣的看法，也要及時和我溝通才行。」
前面座位的兩個小姐妹很感興趣。
便也和我約定了。
帶我補習其他的科目。
從小到大，好像我所有的日常都是陪著梁譯。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
來自於陌生同學的善意。
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心底有些癢。
但不難受，只想讓這種暖意再多一點，繼續延續……
14
在新班級的日子，過得很快。
快到讓人忘記了時間。
忘記了梁譯。
兩個班級的晚自習時間不同，我們不再一起放學，物理距離似乎也越開越遠。
直到我在新班級參加了第一次月考。
排名不算靠前。
我人走在路上，但腦子裡一直在回想那幾道錯題。
突然有人伸手擋在我面前！
我嚇了一跳。
對方馬上出聲：「是我。」
是梁譯……
那個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馬路上的汽車經過，燈光讓我看清了他的眉眼。
少年依舊英俊。
可嘴角卻噙著一抹得意，讓人難受。
他問：「聽說你考砸了？轉到理科，也沒你想的那麼如意吧？」
我沒說話。
因為腦子裡的解題的步驟只差一點就能完成。
梁譯踢飛腳下的石子。
不高興了。
「給你發微信為什麼沒回我？」
「嗯……」
「嗯什麼嗯，唐瑩，你和我說話分心？」
我這才反應過來，「什麼微信？」
梁譯不是早就把我拉黑了嗎？
從上課到放學，我一直處於關機狀態，這個時候發手機打開，才看到他發來的消息。
【怎麼樣？都說了你不行吧。】
【？】
【不回我消息？】
梁譯皺起眉，質問我：「我給你發的消息你之前沒看？」
五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學題學傻了吧你？！」
我拍開他的手，「讓開。」
我繞開他。
梁譯卻很快追上來，低低笑著，「生氣了？唐瑩？要我說不是那塊料你就轉回來得了。」
我停住腳步。
「怎麼？我考的不好你很開心嗎？」
15
梁譯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是來關心你的，你看不出來？！」
我不知道。
從頭至尾，他有哪個字關心過我。
可我的時間有限，還要回家複習錯題，沒空和他繼續浪費了！
我想走。
邁進單元門前，卻被他攔截在樓道里。
「唐瑩，你還真準備和我絕交嗎？！」
他氣急敗壞。
站在台階上，整個人都更高了些。
「鬧到轉班，讓家裡大人都牽扯進我們鬧彆扭的事兒里，你自己不感覺你太幼稚了嗎？！」
字字句句。
全是指責。
我皺起眉，真有點不耐煩了，「讓開，再不讓開我就報警了！」
我的手機摸出來。
梁譯卻好整以暇，一臉的不在意，「那你報唄。」
110 沒播出去。
我的語音電話卻打了過來。
是前桌的一對姐妹。
「唐瑩你還沒到家嗎？我們倆和沙源都到啦，就差你自己哦。」
我們四個人說好了組成複習小組。
今天是沙源，就是我的新同桌，專門在線上幫我們複習錯題的。
答應一聲。
我緊忙就要上樓。
偏偏梁譯還不依不饒地扯住我。
「話還沒說清楚呢！這麼著急回去幹什麼？
「沙源是那小子吧？
「之前你在我們班的時候就惦記找你，我就知道他不懷好意！不許走，我們把話說清楚！」
我被逼急了。
撕扯間，一巴掌抓到他的下巴上。
「啪」的一聲。
整個樓梯間安靜了。
梁譯愣在原地，茫然而不敢置信，「你打我？」
手心隱隱發麻。
我的心裡卻仿佛塵埃落定一般。
沒有慌亂，也沒有打了一直要『讓著』的人的驚懼。
反而是……
一種早該這樣的解脫。
望著梁譯錯愕的模樣，我緩緩開口，「或者你也可以報警，這種情況，我認為我的行為是自我防衛。」
他僵在原地。
遲遲也沒有動作。
我找到機會擠開他。
回到家裡，看到了那包丟在角落裡的核桃。
15
小時候，家裡的零食少。
好不容易爸爸買到一包核桃。
小孩子想吃，卻誰也打不開。
只有梁譯是最倔強的那個，砸不開，他就用牙咬，用腳踹。
直到嘴角流了血。
手指也摳的破了皮。
他把好不容易砸碎的核桃仁撿起，遞到我的手裡。
「唐瑩，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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