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媽帶著妹妹去三亞過年了,我懶得去領,就放到了羽絨服的內兜里。
第二天再去翻,禮品卡已不翼而飛。
我質問老公:「你拿我卡了?」
他咬死不承認。
我冷笑,這屋裡除了我就是他,不是他拿的還能有誰?
我故意臊他:「我這卡昨天才到手上,今天就修煉成精,自己長腿跑了?」
「說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呢。」他兩手一攤,開始耍無賴:「你這人向來大大咧咧,花錢沒數,不是過日子的人。」
1
他眼睛在我新買的手機和羽絨服上打轉。
我冷笑了一聲。行,跟我玩這套是吧。
他不就是想因為花錢吵架,大過年的,再從我爸媽手裡訛點東西?
我這次偏不如他的意。
我裝作沒看見,沒心沒肺道:「你要是拿了就痛快點拿出來,我還等著小盈初三回來,給他買車厘子吃呢。」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不是我說你,都結婚了還成天惦記你妹?你爸媽老蚌生珠,弄個二胎整天給你養,一天天不是書包就是裙子,還車厘子,我爸媽把我養這麼大都沒嘗過車厘子是啥味兒!」
我也學著他兩手一攤:「那只能證明你爸媽養的孩子沒卵用唄,我比我妹妹大二十歲,都把她養到上小學了,你再看看你爸媽的一兒一女,快三十了,連盒車厘子都給二老買不起。」
「嘖嘖嘖~作孽呦~」
「你——」
2
正吵著,婆婆送孩子回來了。
聽見我們在吵架,立刻給兒子幫腔。
「小寧啊,這就是你不對了。哪個結了婚的女人不是先顧著自己小家的?單位發了米麵,發了糧油。你二話不說就給你媽媽送去,我們挑過你嗎?」
我簡直無了個大語:「多新鮮呢,那是我單位給我發的米麵和糧油,我愛給誰給誰,用得著你來挑理?」
婆婆怒道:「什麼你的我的,結了婚,連你都是我們老郭家的人。」
我「哎呦」一聲:「說到這兒我就得跟你好好嘮嘮了,既然女人嫁了人就是夫家人了,你把你娘家的東西搬過來呀。怎麼還胳膊肘竟往外拐呢。還有你閨女也嫁到別人家去了,怎麼還天天回來吃你喝你?她不是別人家的人了?她老公家天天給她喝西北風嗎?」
婆婆被噎得滿臉通紅,扭頭就沖郭磊嚷:「你看看你娶的這是什麼媳婦!我就說一句,她有十七八句等著我!」
「還大學生呢!一點都不知道對長輩服從孝順。」
郭磊也板起臉,我直接搶在他前頭吼道:「嫌我不好,那就離唄。我看你敢不敢。」
這下全屋都安靜了。
3
他最怕我提離婚。
彩禮、婚慶、酒席,哪樣不是成本。
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他沒錢再娶第二個。
說起來,我們這段婚姻,本來就是硬湊的。
我畢業後本來在北京找了個工作。
將我帶大的姥姥被查出食道癌。
為了照顧她,我只能辭了工作回家考編。
姥姥成天念叨,做夢都想看見我早點結婚。
恰在這時有人介紹了郭磊
兩家的條件說不上太合適,奈何郭磊會伏低做小,討我外婆歡心。
爸媽看他是大兵轉業,以後肯定能有個體制內的工作。
沒有多深入了解,就催促我們結了婚。
我對婚姻的態度一直是可有可無,嫁給誰都覺得沒什麼大區別。
但既然步入了婚姻,我也恪守著自己的責任。
4
婚後沒多久,我就和郭磊喜提第一架。
吵架的原因簡單粗暴——我給我妹妹花錢。
媽媽生妹妹的時候有點難產,身體一直不太好。
妹妹從出生就是我在帶。
我上學時就代課,經濟獨立,花錢散漫,對妹妹更是大方無比。
自從嫁給了郭磊,我給妹妹買雙鞋、買件衣服,都是罪無可赦。
每次爭吵,我爸媽都會過來和稀泥,給他點小錢買消停。
郭磊嘗到了甜頭,動不動就和我找茬吵架。
在我們結婚第 1 年,我還懷著孩子。
單位發了年底福利,我一看全是米麵,就隨手給我媽,叫她拿給我老姨。
老姨小兒麻痹,姨夫也是侏儒症患者。
兩口子在農村生活不易。
爸媽和我都在單位吃,妹妹在學校。
家裡不開火,所以我年年的米麵票都給老姨家。
郭磊發現後和我吵得昏天暗地:「你有米麵為什麼不拿到自己家裡來,反而要給別人?我們不用吃嗎?」
我覺得特別詫異:「每個單位都有福利,今年基本都是米麵,你們單位不發嗎?」
他下意識噎住,而後犟嘴嗆道:「我是好心教你過日子。」
我煩得很,結婚後我發現他:狗掀門帘子,就靠一張嘴。
成天算計那些針針線線,我看一眼都嫌髒。
所以我直接回道:「你會過尼瑪的日子。」
那一次我們吵得很大,差點要離婚。我媽是個老好人。
見不得女兒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爸爸,最後還是背著我拿錢找齊。
這件事兒我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今年我特地叫我爸媽去外地過年。
我就看看沒有提款機,他還能不能嘚瑟起來!
5
婆婆走之前,我又又又又又又又提了一遍車厘子。
「小盈最愛吃車厘子,平常買一盒就要二三百,正好單位這次發了禮品卡,可以隨意提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昨天回家時我還摸過,今天連門都還沒出。要不是你拿的,就是家裡進了賊,你是想讓我報警?」
郭磊氣得摔門而出,婆婆也放下孩子緊隨其後。
每次都是這樣,吵不過我,他們就躲。
帶著他爸他媽,把孩子一扔,讓我獨自承擔照顧孩子的責任。
他姐姐會不斷在網上發自己一家其樂融融的照片,刺激我的父母。
爸媽看我在他家不合群,跟著著急,總認為是自己哪裡沒做好影響了我的婚姻和諧。
那邊送錢,這邊對我反覆開解。
我家對錢沒那麼計較,實在受不了郭磊的自私虛偽,我不止一次提出想要離婚。
「當時結婚就是為了姥姥,現在她安心閉眼了,你們怎麼還不能放過我?」
爸媽道:「現在體制內的男的少,你離了婚更不好找。」
我簡直要抓狂:「我沒手沒腳,自己不能養活自己嗎?為什麼 tm 的非得要找啊!?」
每次我和爸媽因為離婚僵持。
郭磊就上門來,拿出伏低做小的那一套。
七大姑八大姨被他外表矇騙,紛紛指責我不懂事。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你這個脾氣,也就是郭磊,不然誰受得了你?」
「是啊,都當媽了,說吵架就吵架,一點也不成熟。」
每每被他們逼著和解,我心裡總堵著一口怨氣。
想報復回去很久了。
這次終於讓我逮到了機會。
6
我帶著孩子跟閨蜜來了一場短途旅行。
發朋友圈誰不會?
全妝美顏精修九宮格懟到他姐臉上。
我還故意拍了酒店飯店的 logo,就是讓郭磊看看我過得有多麼「奢靡無度」。
好歹我們也過了一年多,不僅他知道能拿家人拿捏我。
我也知道拿什麼戳他一家人的肺管子。
一頓飯一千七八,讓他看著都燒心。
睡一覺兩千三四,讓他急得尿都黃了。
這下他也顧不上冷戰了,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我把他一家拉黑,繼續不斷發圖刺激他。
反正他會通過各種手段視奸我朋友圈,我不怕他看不見。
最後還是婆婆在群里艾特我。
因為他們家所有親戚都在這個群,婆婆說話特別注意:「小寧啊,媽特地給你定了海鮮,留著包餃子,你什麼時候回家?」
我想了想,回復道:「兩天後吧。」
婆婆連忙道:「好好好,兩天後就是大年三十,一家人還是要團聚。」
我向來知道她的尿性,沒什麼文化的老潑婦一個,現在應承的人似的,這是準備到時候給我點顏色看看。
不過沒關係,我也有我要看的熱鬧。
7
大年三十,我如約進門,郭磊狠狠剜了我一眼。
他昨天看我爸媽沒反應,跟我爸媽告狀才知道,老兩口被我打發到外地過年。
他沒了「提款機」,要不出錢。
我沒了依仗,他也不會對我假以辭色。
他姐姐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小寧,你來啦,快嘗嘗我新買的車厘子。」
我瞅了她一眼:「你現在工資都快開不出來了,哪有錢買車厘子?」
他姐腦袋裡全是雌競,從我進門就什麼都要跟我比。
聽見這話,哎呦一聲:「就許你自己開公司掙錢,不許別人發財呀?車厘子又怎麼了?我買了十五六盒呢,吃一盒扔一盒。」
我一瞧,地上果然散落著車厘子,足足有十盒之多。
有的盒子已經空了,但大部分是今天剛拆開的。
他姐那倆熊孩子,一邊拿車厘子丟著玩,一邊豬拱食一樣往嘴裡塞。
郭磊、郭磊爸媽和郭磊姐夫,也一口一個。
他們這分明是故意等我回來,在我面前噁心我。
他姐假惺惺地抓了一把塞到我手裡,說:「你平常肯定不捨得吃這麼大的吧?我看你給你妹妹買的那個都小得可憐,快來嘗嘗。」
我瞥了一眼,沒接,就這麼把他姐晾在了當場。
他姐夫不幹了,質問我:「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回:「就是你看到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