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們要比賽，看誰切得快。」
「對對對！」
顧言洲反應過來，趕緊附和，「我們從小就這樣！」
我閉上眼，不想看警察看智障一樣的眼神。
警察盯著我們看了半天，實在也沒查出什麼違法犯罪的證據，而且現場確實只是一起慘烈的車禍，沒有第三方介入的痕跡。
「以後注意點。」
警察站起來，無奈地搖搖頭，「玩歸玩，別拿命開玩笑。下次想切水果，去廚房切。」
送走了警察，病房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
接著是三個人一起大笑。
笑得傷口裂開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們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16
出院那天，天很藍，陽光好得不像話。
但我心情不太好，因為江辭破產了。
是那種不僅公司沒了，房子車子被拍賣了，還背了一身債的徹底破產。
「怎麼回事？」
坐在我那個只有四十平的出租屋裡，我看著正縮在小沙發上的前攝政王，現在的落魄霸總。
江辭穿著某寶九塊九包郵的白 T 恤，手裡捧著一杯白開水，一臉無辜。
「系統扣稅。」
他聳聳肩，「我也沒想到，那個該死的系統居然還能跨境追債。它把我們在那邊的違規操作折算成了負債，直接扣光了我的資產。」
「現在，我身無分文。」
他理直氣壯地把水杯放下，往我身邊擠了擠，「阿翹，你得養我。」
我：「……」
顧言洲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正在啃一個蘋果。
這貨命好，本來就窮，系統也沒什麼可扣的。
反而，他現在轉型做了全職博主，專門寫什麼《我在古代當太監的那些年》、《論如何用波比跳征服攝政王》。
據說點擊率爆了，賺得盆滿缽滿。
「大哥，你要不去我那住？」
顧言洲好心地提議，「我那寬敞，還能帶你練胸肌。」
「不去。」
江辭拒絕得乾脆利落，「我有老婆，為什麼要跟單身狗住？」
顧言洲：「……」
於是，我們就過上了詭異的三人行生活。
「阿翹，今天的排骨便宜了兩塊五。」
江辭提著菜籃子回來，一臉求表揚的表情，「我還順了一把蔥。」
我看著這個曾經一揮手就是萬兩黃金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江辭。」
「嗯？」
「委屈嗎？」
他正在廚房裡忙活，聽到這話，回頭看了我一眼。
「有什麼委屈的。」
他擦了擦手，走過來抱住我，「現在，我只要一轉身就能抱到你。」
「這就是最好的日子。」
周末，我發了工資。
為了慶祝，我大手一揮，帶他們去吃肯德基。
坐在喧鬧的快餐店裡，左手雞腿，右手奶茶，吃得那叫一個香。
「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說：「比我自己擺弄的好多了。」
吃完飯，我們沿著江邊散步。
顧言洲舉著自拍杆在前面直播：「家人們，看這就是我小說里的原型。」
江辭沒理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阿翹。」
他叫住我。
晚風吹亂了他的頭髮，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不是鑽戒，不是鮮花。
是一個閃閃發光的……易拉罐拉環。
他單膝跪地，神情比在朝堂上還要莊重。
「現在的我，買不起鑽戒，給不了你豪宅。」
「但我有漫長的一生，想和你虛度。」
「沈翹小姐，你願意重新嫁給我一次嗎？」
「以後工資都上交，只留買菜錢！」
顧言洲的直播間炸了。
彈幕刷屏：
【臥槽！這才是純愛戰神啊！】
【答應他！答應他！】
【裸婚啊？我不同意！】
我看著那個簡陋的拉環，眼淚又不爭氣地下來了。
「我不願意。」
江辭愣了一下，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我不願意只給你留買菜錢。」
我伸出手，破涕為笑，「我要給你零花錢，讓你買最好的西裝，最貴的表，把你失去的都贏回來。」
「准了，攝政王殿下。」
江辭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吻落了下來。
帶著炸雞的香味，帶著可樂的氣泡感，帶著塵埃落定的踏實。
顧言洲在旁邊撒著剛從花壇里薅來的野花，大喊：
「禮成！送入洞房！」
江辭鬆開我，湊到我耳邊，聲音低沉得很性感：
「阿翹, 其實我還有一個秘密沒告訴你。」
17
婚禮是在半年後舉行的。
雖然江辭還沒完全東山再起, 但他憑著狠勁和手段, 已經在商界重新殺出了一條血路。
債還清了, 公司也重新註冊了。
名字叫「翹楚」。
俗是俗了點，但架不住老闆喜歡。
婚禮現場沒有太奢華，但很溫馨。
草坪、鮮花、藍天白雲。
顧言洲穿著伴郎服, 哭得比我媽還慘, 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在那感慨：
「太不容易了……嗚嗚嗚……我感覺像是把女兒嫁出去了……」
我媽在一旁給他遞紙巾, 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心裡盤算著二院還能不能治這種病。
江辭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帥得人神共憤。
當那扇大門打開, 我挽著父親的手走向他時。
我看見那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 眼眶紅了。
宣誓環節。
司儀念著那些千篇⼀律的誓詞。
江辭突然擺手打斷了。
他接過話筒，看著我，目光深邃如海。
「我不信神佛, 也不信來世。」
「我以為唯⼀的出路, 是喪偶。」
「後來，在那段暗⽆天⽇的時光⾥，我才明白。」
江辭握住我的手, 指尖微顫：
「唯⼀的出路，是愛你。」
顧⾔洲在台下帶頭⿎掌，⼿掌都拍紅了。
其餘人則有些尷尬。
畢竟, 婚禮上提喪偶確實有點喪氣。
但只有我們三個知道，這是我們用命換來的領悟。
晚上, 洞房花燭。
江辭喝了點酒，眼神微醺。
他從床頭的保險柜里，拿出了那把帶回來的匕首。
刀鋒依舊凜冽, 只是上⾯再也沒有了血跡。
「阿翹。」
他把玩著匕首，聲音有些啞，「還記得我說有⼀個秘密嗎？」
我點點頭：「嗯。」
「那天在樓頂, 互刺的時候。」
江辭抬眼看我, 眼底閃過一絲後怕, 「其實, 我的刀尖偏了一寸。」
我愣住了。
「你是說……」
「我沒想過能活。」
江辭苦笑一聲，「系統判定太嚴苛了, 我怕萬一失敗, 你真的死了怎麼辦？所以我當時想的是, 只要你們動手殺了我，我就算任務失敗, 死在那邊也沒關係。」
「只要你能活下來。」
「是顧⾔洲那小子那⼀刀扎得太實在, 加上天雷正好劈下來，系統那⼀瞬間的數據溢出，才把我們也判定成了死亡狀態。」
原來在那最後一刻，他依然在⽤他的方式，給我留退路。
哪怕那條退路, 是用他的命鋪的。
眼淚瞬間決堤。
我撲進他懷裡, 哭得上氣不接下⽓。
「江辭你個混蛋！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所以我不敢說。」
江辭扔開匕首，緊緊抱住我, 「我怕你打我。」
「我現在就要打你！」
江辭嘿嘿一笑，眼神里儘是猥瑣：
「要不，先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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