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諾行先走進電梯,他心虛地瞄了我一眼,然後立刻用手擋著電梯。
岑聽禮這才抬腳走了進來,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壓根就沒看向我這邊兒。
在他身後,還有一票老登也迅速魚貫湧入。
電梯里的空氣很快就變得稀薄。
姜諾行偷偷側頭看向我,臉上的肌肉像抽了筋,沖我擠眉弄眼。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低下頭。
所有人都進來後,電梯門即將關閉,這時一道熟悉無比的低沉聲音響起:
「這位女士,不下電梯嗎?」
我抬起頭,整個人瞬間就酥了。
岑聽禮沒有回頭,說話時依然背對著我。
這聲音和他發我的哄睡語音有點像,又不太一樣。
哄睡時,他聲音帶著點撓人心尖的鼻音,又軟又勾人。
而現在,這聲音乾脆,且冷冽。
姜諾行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我愣了一瞬,趕緊夾起嗓子回:
「我要去一樓。」
再沒有得到回應,電梯門緩緩關上。
電梯里的氣氛讓我頭皮發麻,所有人都安靜如雞。
我悄悄地打量起岑聽禮的背影。
他真的好高,肩寬腿長,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得腰很細。
皮膚冷白,從我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他流暢利落的下頜線,宛如精心雕刻。
想到如此尤物,前兩天還在給我發腹肌照。
我就燒得慌。
電梯很快停在了三十樓,我也收回貪婪的視線。
電梯門開了,可岑聽禮站在原地沒動。
姜諾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岑總,到了。」
岑聽禮沒有看他,語氣不急不緩:
「先去一樓視察。」
9
很正常的語調,但我後背貼著電梯壁,出了一層冷汗。
岑聽禮年紀不大,可線下見到,這自帶的壓迫感,真的強得讓人腿軟。
怪不得姜諾行平時跟我吐槽得再狠,只要一接起他的電話,瞬間就畢恭畢敬。
電梯到了一樓,岑聽禮邁開長腿先走了出去。
我縮在角落裡,耐心等其他人先下。
姜諾行作為總助,需要擋著電梯,也留在了最後走。
直到就剩下我們倆,我把文件扔到他身上。
「你死定了,想想遺言吧。」
姜諾行一臉求饒,我把他踢出了電梯。
等他們都走遠,我撒丫子溜出寫字樓,跳上計程車就跑。
回到家,我的小心臟還狂跳不已。
直到我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我真是笑了。
一年精緻 364 天,在最丑的那天遇見最帥的男人。
晚上,姜諾行很懂事地直接來了我家。
他抱著大箱小箱,一進家門就賠笑:
「姐,快遞給你取了,還買了排骨,做你最愛吃的話梅小排。」
我壓根沒理他,只用冷眼睨著他。
他二話不說,麻利地做好了飯,打掃了衛生,洗完了衣服。
最後顫顫巍巍坐在我旁邊,給我捏起了腿。
「咋樣,你老弟我這手藝沒退步吧?」
我一腳把他踹開。
「你那手藝留著伺候你老闆去吧。」
他立刻又黏上來,哭喪著臉:
「姐,我真錯了!他就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今天真不怪我啊!」
「別扯這些。」我打斷他,「他今天應該沒發現什麼吧?」
姜諾行拍著胸脯說:
「絕對沒!你今天那鬼樣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我瞪向他。
他立馬換了說辭:
「不是,我是說姐姐你素顏的時候美得驚天地泣鬼神,再說你一點不上鏡,他線下根本認不出這麼美麗的你。」
我白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繼續捏,手別停啊。」
他立馬又狗腿子地給我捏了起來。
那天,他在我家伺候我到晚上十點才離開。
我實在吃多了,怕晚上又睡不著,就跟他一起下樓消消食。
我目送他上了車,扶著腰在小區里溜達。
剛走兩步,就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庫里南,我眼睛猛地一亮。
沒想到我們這破小區里還有這種豪車。
我湊過去,想近距離飽飽眼福。
結果還沒走到跟前,庫里南突然一腳油門,直接飛走了。
我內心大罵,小氣鬼,看都不給看。
10
第二天晚上,姜諾行遲遲沒滾過來給我做飯。
我畫了一天畫,餓得前胸貼後背。
我給他打電話,「都八點了還不來做飯,你要把我餓死啊?」
姜諾行愣了一下,聲音聽起來活人微死。
「什麼!都八點了嗎?我活還沒幹完,太忙了,你點外賣吃吧。」
我頓時火大,直接噎他:
「姜諾行,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跟你住了三個月都沒見你在公司加過班,每次都是把工作帶回家做,你就是不想給我做飯!」
姜諾行感覺都快哭出來了:
「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忙得連飯都沒時間吃。」
他突然壓低聲音:「他今天不知道抽什麼風,平時到點走得比我還著急,今天非要把我留下來復盤項目,連上廁所都要跟他打報告。」
我愣了一下,火氣頓時消了一半。
「那也不能不吃飯啊,你先吃個飯再忙。」
「我不敢啊!」姜諾行哀嚎,「他今天那臉色真絕了,黑得跟鍋底似的,而且他都沒吃,我哪兒敢吃。」
聽著怪可憐的,我突然姐性大發:
「那我做點吧,你下班了過來吃。」
姜諾行感動得聲音都抖了:
「哇,你親手給我做飯吃?太榮幸了……」
他後面的話,被一道森冷的聲音突然打斷:
「姜諾行,是不是工作太少了,你還有閒心打電話。」
姜諾行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掉了,聲音瞬間恭敬:
「岑總,這幾個項目我快盤完了,馬上給您看。」
岑聽禮頓了頓,冷笑一聲:
「快盤完了?這裡還有十幾個,拿去吧。」
「……是。」
姜諾行的聲音聽起來,已經魂飛天外了。
他掛斷電話,過一會兒發來一條信息:
【姐,剛老闆給我點了外賣,我估計要通宵了,明天我再去給你做飯。】
我看他也挺慘的,也沒再為難他。
我可真是個好姐姐。
11
後面整整兩周,我都沒見到姜諾行的影子。
只在電話里聽出,他被工作折磨得只剩一口氣吊著。
我出於對損失一位家生仆的擔憂,換了個小號,跑到岑聽禮的帳號下面去罵他。
罵他人面獸心、為富不仁、敲骨吸髓……
替姜諾行狠狠發泄了一通。
結果當天晚上,姜諾行就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我拉開門,驚奇地看著他:
「你不是在出差嗎?」
他一身的班味,喪得要死,直接擠了進來。
「那邊工作提前結束,我就趕最晚一班飛機回來了。」
「有飯嗎?快餓死了……」
只有我剩的外賣,都快涼了,他也沒介意,抓起筷子就開始掃蕩。
吃得正香的時候,門鈴響了。
他眼睛一亮:「姐,你對我這麼好,給我點新外賣了?」
說著就著急起身去開門,我呆坐著想,我也沒給他點外賣啊。
門已經被他拉開了。
下一秒,姜諾行猛地後退幾步,滿臉驚恐。
一道陰冷中帶著譏諷的熟悉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進我耳朵:
「姜諾行,我真是小看你了,派你去出差,你還能連夜趕回來?」
「你就這麼喜歡給她當狗?」
「齊令言,你給我出來!」
12
我渾身一哆嗦,腿軟得差點跪下,顫巍巍挪到門口。
透過姜諾行僵硬的背影,我看見門口那個頎長冷峻的身影。
岑聽禮站在門外,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西裝,領帶扯得有些松垮。
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墨色,像是壓抑著怒火。
他直直地盯著我,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聽他剛剛的話,好像是誤會了什麼。
可姜諾行突然犯起了蠢,諂媚地乾笑兩聲:
「岑總,您都知道了……」
「閉嘴!」岑聽禮厲聲打斷他,「我讓你說話了嗎?」
姜諾行立刻噤聲。
可他卻好死不死地伸出手拽我,小聲嘀咕:
「姐,你快說句話啊!」
果然,岑聽禮眼刀飛了過來,扎在姜諾行勾我的手上。
我立刻甩開姜諾行。
可這個動作似乎越描越黑,岑聽禮瘋了一樣衝進來,把我抵在牆邊。
「你們多久了?我是三?你是為了他才甩了我?」
「他究竟有什麼好的,我難道不行嗎?」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睛,有點被嚇到了,偏過頭去求救:
「狗……」蛋字還沒說出口。
岑聽禮逼得更近了一步:
「他給你當狗?」
「我也可以!你想怎麼玩我都行,你現在就把他給我甩了!」
說著,他眼神一暗:「不然我就把他給開了!」
姜諾行都快哭了:
「岑總,我……」
「再讓我聽到你的聲音,你現在就去人事部辦手續。」

岑聽禮攥著拳頭,下頜繃得很緊。
姜諾行立刻把嘴巴閉死,但不停地給我使眼色。
我解釋的話都到了嘴邊,可轉念一想。
就算他知道我和姜諾行是姐弟又能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