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吃完,他終於憋不住了,撲通一下抱住我的大腿,哭喊道:
「姐,我已經不想死了,真的,求求你趕緊搬出去吧,你老在我這賴著,我還怎麼找新女友?」
「你放心,只要你答應搬出去,房子我給你找!」
我看著他此刻滿滿的求生欲,知道他是真不想死了。
房子其實我早就找好了,離他家很近。
想到以後有的是機會欺壓他,便答應了他。
於是在姜諾行虔誠的目光中,第二天一早我就搬走了。
姜諾行因為要趕著去上班,就沒送我。
晚上收拾新家的時候,岑聽禮給我發來信息:
【今天的拍賣會很無聊,隨手拍了一件送給你玩玩?】
我以為他在拼夕夕上拼團買了什么小玩意兒。
便給他回道:
【那你寄給我看看,我今天也沒拍到什麼好東西,都是些破爛兒。】
他問我要地址。
我記得他是京市人,我現在離京市十萬八千里,也就沒多想,隨手甩了過去。
他說馬上安排助理給我送過來。
我心想,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能裝。
快遞小哥在他嘴裡都成助理了。
半小時後,我家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到了,拉開門,卻驚訝地看見姜諾行站在門外,手裡提著禮袋。
我納悶: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我還沒告訴你啊。」
結果他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臉上的震驚比我誇張十倍。
幾秒死寂後,他直接發出尖銳爆鳴:
「不是,祖宗,你就是我那死裝老闆的網戀女友???」
「合著我一天到晚都在伺候你們兩口子?」
「白天在公司給他當牛馬,晚上回家給你做奴隸?」
「絕世僅有的兩個黑心販,一下全讓我給碰上了?」
6
我也徹底懵了,愣愣發問:
「等等,你老闆叫岑聽禮?」
「我不知道他是你老闆啊,他怎麼能是老闆呢……」
住在他家那三個月,沒少聽他吐槽他老闆。
什麼周扒皮、活閻王、死古板、工作機器……
他經常上一秒罵得正爽,下一秒接到電話立刻夾起尾巴裝孫子。
有時候我都能隔著電話聽到對面的咆哮:
「姜諾行,你腦袋上頂的是腫瘤嗎?治不好就去醫院切了。」
唾沫星子都要順著電話線飛崩到我臉上了。
第一次聽見時,嚇得我問姜諾行:
「你真的很缺這份工作嗎?」
姜諾行頂著黑眼圈,像被吸乾了精氣,沖我顫巍巍地舉起一個拳頭。
「月薪十萬。」
缺,他缺的就是這份溫暖人心的工作。
果然,姜諾行此刻一臉古怪地盯著我:
「你斷網了嗎?沒聽過岑氏集團?岑氏集團接班人岑聽宴不知道嗎?」
我欲哭無淚。
岑氏集團我當然知道,但誰會注意接班人的名字啊。
我還是不死心:「可他跟我說他是京市人啊。」
姜諾行簡直被我氣笑了:
「全世界都有他家的生意,他哪裡去不了?」
對哦,岑聽禮可從來沒說過他常駐地在哪兒。
這波是我大意了。
姜諾行把手裡的禮袋塞給我,咬牙切齒道:
「他剛拍的粉鑽項鍊,花了五百萬。」
我咽了口唾沫:
「歡樂豆嗎?」
他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色像吃了蒼蠅。
「你到底怎麼勾搭上他的?」
「他今天安排我給他網戀女友送項鍊的時候,我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但看到是你,我發現下巴掉早了。」
我乾笑了兩聲。
我敢交代,你敢聽嗎?
我在網上到處留牌子,壓根沒人理我,除了你老闆。
隨橙想呢。
我以為岑聽禮就是個模子,誰知道他是個太子。
他助理還是我那愚蠢的歐豆豆。
這讓我嚴重懷疑岑氏集團是靠什麼做大做強的?
畢竟,能把我弟招進去的,能是什麼正經公司?

我小聲嘟囔:「就……網上聊到的。」
我順勢告訴他我以為岑聽禮在搞抽象,我就跟著他搞抽象的事。
姜諾行聽完閉了下眼,倒吸一口冷氣:
「你完了,我老闆最恨別人騙他,他心可黑了。」
「之前有個合作商想從他手裡空手套資源,現在已經在業內消失幾年了。」
「而且他這種身份,遲早都是要聯姻的,這裡面有你什麼事啊?」
我突然就慫了,「那我咋辦?」
「我騙了他三個月……」
姜諾行已經被我干沉默了。
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他突然從我手裡奪回那條粉鑽項鍊。
「你現在就把他甩了,我把項鍊退回去,說你看不上,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小聲問:「你確定嗎?」
他點點頭,胸有成竹地看著我。
「放心,他那麼死裝一人,高傲得很,絕對不會再找你。」
說完,他起身要走,我拉住他:
「就不能把項鍊留下嗎?我想收點分手費……」
姜諾行扒拉開我:
「你要死自己死,我現在惜命得很。」
……
姜諾行走後,我抱著手機斟酌分手用詞。
和岑聽禮的聊天框里,最後一條是他剛發的:
【項鍊收到了嗎?應該還挺適合你的吧?】
指尖不聽使喚地向前翻著聊天記錄。
划過他發給我的腹肌照,還有他給我錄的哄睡語音。
以及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文字。
說實話,我挺喜歡他的。
哪哪兒都長得好,還會報備,簡直是完美網戀男友。
但他可以真抽象,怎麼能真有錢呢?
我狠狠心,直接給他發過去:
【配不上本小姐,我玩膩了,互刪吧。】
然後立刻拉黑。
一口氣操作完,我已經腦門滲汗。
還怪心痛的。
不屬於我的男人真的沒必要這麼完美。
7
半小時後,姜諾行給我打來電話,語氣很輕鬆:
「姐,放心吧,事情了了。」
心裡有一絲絲的失落。
「他……怎麼說?」
被姜諾行聽出來了,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你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幸虧分了,不然分分鐘被我老闆拿捏死!」
我正要反駁,他明明可聽我話了,而且粘人得要死。
我讓他發腹肌照他就不敢發胸肌照。
超過五分鐘我沒回他消息,他視頻就彈過來了。
到底誰拿捏誰啊?
可姜諾行又補充道:
「他見我把項鍊退回去,什麼也沒說,當場就讓我捐了。」
「捐了!?」
我大叫一聲,更心痛了。
早知道我就默默留下了,好歹也騷擾了他這麼久。沒有結果也有苦果。
姜諾行倒是很淡定:
「他每個月都捐,這點兒錢對他來說九牛一毛。」
我悟了,拍賣會說不定真是他的拼夕夕。
一個小女孩悄悄地碎了。
我註定是他永遠得不到的女人了。
那晚我失了個大眠。
可能是少了岑聽禮的哄睡語音,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最後我乾脆不睡了,在畫室通宵了一晚。
我回國是因為有幾個朋友找我,想合開畫廊。
可我沒那麼多錢,就只能以畫入股了。
畫到日上三竿,我終於有點睏了,剛想去補一覺,姜諾行的電話來了。
「姐!救救我!我把開會文件落家裡了,我現在走不開,你快幫我取一下!」
「不去,你姐我要補覺。」
我秒拒,準備掛斷電話。
「三分之一!這月工資分你三分之一!」
「不去,沒別的事掛了。」
我故意把電話拿遠了些,讓聲音聽起來越來越遠。
「一半!分你一半!不能再多了,我還要攢錢娶媳婦……」
「成交!外加你今晚來給我做飯。」
跑一趟腿賺五萬塊,這買賣不做我良心難安。
等我去姜諾行家取完文件,打車去他公司的時候。
我才猛地反應過來。
我他爹的現在要去的是岑聽禮的地盤啊!
我趕緊掏出手機照了照,黑屏里那個蓬頭垢面、睡衣外面套大衣的女人。
好想假裝不認識她……
可再回家換衣服已經來不及了。
轉念一想,我就是去送個文件,怎麼可能那麼巧撞上大老闆?
再說,就算真碰到,我現在這副尊容,也只有姜諾行能認出我來。
心放在了肚子裡,車也停在了高端氣派的寫字樓前。
我讓姜諾行下來取,他竟然讓我直接去三十八樓找他。
我看了眼自己露在大衣外的一截睡褲,還有腳上的豆豆鞋。
覺得這活兒五萬塊幹不了。
姜諾行立刻加碼:
「我再給你煮一個月的晚飯!」
我裹緊大衣,毅然走進寫字樓。
好在電梯里沒人,我決定等電梯到三十八樓,連門都不出,把文件甩給姜諾行就跑。
電梯快到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姐!別來三十八!你直接去三十樓會客區等我!】
下一秒,「叮」的一聲,三十八樓到了。
門緩緩打開,一張帥到讓我呼吸停滯的臉。
猝不及防地跌進眼底。
8
我猛地閃身躲到電梯角落,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衣服里。
內心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並且發誓要把姜諾行打得親媽都認不出來。
岑聽禮一身黑色西裝,梳著背頭,面無表情地站在電梯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