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高興壞了,我卻十分憂愁。
只因夫君即將坐擁八個妻子,可我卻只有一個夫君。
我覺得好生不公平。
夫君聽了我的煩惱後,卻嘆氣朝我訴苦:
「你真是頭髮長見識短,我兼祧八房還不是為了我戰死的哥哥們能安息。
「你以為我想嗎?可我如今成了府中獨子,我別無選擇。」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用我娘給的許願錦囊和夫君交換了身體。
只因我是個體貼的女人,兼祧八房這種累活我願意替夫君承擔。
1
我娘是穿越女,完成系統任務後,她得到了神奇的許願錦囊,可以實現一個不違背世界大格局的願望。
我大婚時,她把錦囊傳給了我。
因為她是長公主,府中美男無數,她也不想回原先的世界去了,要錦囊沒用。
我原本不信的,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我對著錦囊說:
「七個大伯哥戰死,憑什麼要我夫君來承擔替他們延綿子嗣的重任呢?夫君明明是我一人的,為何要與七個嫂嫂共享?
「這樣下去,夫君的身子肯定吃不消要壞掉,我後半輩子還有什麼盼頭呢?上天若有憐我意,倒不如讓這懲罰降臨在我身上。」
帶著這種沉痛的情緒睡去。
半夢半醒間,一道機械聲響在耳邊:
「戚梧音,本統即將實現你的願望,讓你與你夫君溫湛交換身體,替他接受懲罰。」
然後,我就和夫君互換了身體。
婆母和祖母坐在廳內,滿臉沉重地勸著變成夫君的我:
「湛兒,你如今是我們溫家的獨苗,必須得為你死去的哥哥們留個後啊!」
她們的語氣,說得好像夫君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我可沒忘記,夫君可是開心得一整天合不攏嘴。
也是,七個嫂嫂個個貌美。
要是讓我同時擁有七個大伯哥,我也高興。
我咳嗽兩聲,拒絕了。
「祖母,母親,我如今是家中唯一的男兒,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們便不要操心了。」
說完,我不顧二人的勸阻,直接離開了。
2
回到房間,頂著我身體的夫君正在榻上呼呼大睡。
我愛憐地摸了摸他的臉。
傻瓜,安心地睡吧,有我是你的福氣。
第二天一早,我去看望了生病的七位嫂嫂。
自從祖父、公爹還有大伯哥們戰死的消息傳回後,嫂嫂們就集體病了。
我也能理解的。
畢竟這個世道,女人沒了丈夫,就像魚兒沒了水,簡直是失去了後半生的倚靠。
更別提嫂嫂們還都沒有孩子,要是想改嫁,婆母和祖母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因為她們雖然也是女子,但是認定了失去丈夫的女人就該為夫君守寡,永遠忠誠於亡夫。
其實本來大嫂二嫂三嫂是有孩子的,但是很不幸,前年游湖,幾個孩子太淘氣,全掉湖裡淹死了。
當時夫君還對我說:「音兒,若是我們日後生孩子,可千萬不要生兒子呀,如此頑皮,若是養幾年死了,豈不是白養了。」
思緒翻轉間,我到了七個嫂嫂院裡。
她們病後都住在一間房中,這樣方便府醫診脈。
一見到我,她們紛紛抹起了眼淚。
「八弟,嫂嫂們日後可怎麼辦啊!」
「你是溫家唯一的男丁了,嫂嫂以後就只能靠你了!」
「八弟,嫂嫂什麼都不求,只求你能賜給我一個孩子,我必須為夫君延續血脈啊!」
此刻,我覺得我就像我娘曾經說過的葫蘆娃救爺爺故事裡的爺爺。
「好了好了,你們先聽我說!」
我的聲音被淹沒。
眼見著七個嫂嫂全部都要朝我撲來。
我趕緊大喊:「我可以給你們每人一個孩子!!幾個也行!」
屋內瞬間安靜。
我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夫君在此,不是夫君承受這些。
3
五嫂出身將門,性子烈些,身體素質也好,她原本是七個嫂嫂中唯一沒有病倒的那個。
她不願為死去的五伯哥守節,提出自己想改嫁。
但是祖母和婆母馬上否決了,還說她不懂規矩,沒準五伯哥就是她剋死的,什麼難聽的話都往五嫂身上罵。
於是她就氣病了。
我當時也在場,我目睹祖母對五嫂說:「李柔,你既然嫁進了我溫家,你此生便生是我溫家的人,死是我溫家的鬼。」
其他嫂嫂見狀,也不敢提再嫁一事了。
但是祖母既然說嫁進了溫家就是溫家的人,那隻要從嫂嫂們肚子裡出來的孩子,不就也是溫家人嗎?
如果嫂嫂們有了孩子,那大伯哥們就不算絕後了。
邏輯成立。
我決定給七個嫂嫂贅個繼大伯哥進府。
交代下去後,我又好生安慰了一通嫂嫂們,才回了院子。
一進院子,夫君的貼身小廝雲檀就向我稟報:「少爺,夫人一刻鐘前就起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將房門上了鎖。」
我點點頭,示意他打開鎖。
夫君一見到我進來,立馬沖了上來。
他頭髮也沒梳,蓬頭垢面的。
「你是誰!把我的身子還給我!」
我嘆了口氣:「夫君,是我啊。」
夫君一愣,隨即恐慌地後退幾步,他瞪大眼指著我:
「戚梧音,你是何方妖怪!你竟敢偷換走我的身體!
「我這就去找人收了你!」
他邊說邊往外沖。
但好在我們換了身體,男女力量懸殊,我輕鬆就單手抱起了夫君。
「夫君,你何必呢?你前兒個不是還同我抱怨你是迫不得已才要承擔家族重任嗎?如今我們換了身子,由我來替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該高興才是。」
但是夫君不聽我的話,無論我怎麼好聲好氣和他解釋,他都聽不進去。反而像看殺父仇人一樣看著我。
「你少妖言惑眾了!我祖父爹爹兄長們全死了,以後我就是府中最大的了。我還能繼承七個嫂嫂,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這等好事,我做什麼要你替我享受!」
我眼神一冷,心底升騰起淡淡哀傷。
原來這才是夫君的真實想法嗎?那些為難和不情願,原來都是哄我的嗎?
既然如此,我只好狠心一點了。
4
我給夫君灌了啞藥,對外就說我自己病了,傷了嗓子。
畢竟我不能真讓夫君出去亂說,鬧得家宅不寧。
半個月後,嫂嫂們的病終於都好了。
我將她們召集到前院,全部落座後,雲檀將早就候著的七個男子帶了進來。
這都是我這些日子裡花大價錢搜羅來的。
七個美男在嫂嫂們面前站成一排,環肥燕瘦,各種風格。
七個嫂嫂直接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忙輕咳一聲。
「嫂嫂們,這是我特意為你們挑選的繼大伯哥們。
「嫂嫂們若有看得上眼的,就帶回院中,擇日去官府備個印便是。」
話音落下,幾個嫂嫂面面相覷,無一人動作。
「八弟,這不好吧?若是祖母與母親知曉了,定然會責罵。」
四嫂一向最是老實,顧慮也最多。
她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將眾人躍躍欲試的情緒全部澆滅。
「怕什麼?如今這個家是八弟做主,既然八弟都發話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五嫂說完,直接拉著一個男子率先離開。
她挑走了七人里最魁梧高大的那個。
其他嫂嫂見狀也不敢再扭捏,趕緊爭搶自己看中的男子。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搶過後,嫂嫂們全部滿意而歸。
我望著嫂嫂們雀躍的背影,甚是欣慰,終於解決了一件大事。
先大伯哥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5
或許是動靜鬧得實在太大,天還沒黑,祖母和婆母就知道了這件事。
她們氣壞了。
尤其是祖母,氣得直接把拐杖敲斷了。
「你真是……真是荒唐!」
她指著我,胸口劇烈起伏著。
婆母一邊給祖母順氣,一邊瞪著我。
「湛兒,你此次未免太荒謬了!還不快向祖母認錯,然後速速將那些男子趕出府去,撥亂反正。」
我不解:「我分明是在做好事呀,母親,祖母,你們不是害怕哥哥們絕後嗎?你放心,想來過不久,你們就能抱上好幾個孫子了。」
「簡直大逆不道!」
祖母斷裂的半截拐杖重重敲在我身上,我疼得嘶了一聲。
母親的臉色也很難看,因為她一向最疼小兒子。
而我,實在 get 不到她們生氣的點。
我聽著祖母和母親喋喋不休指責我的話語,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們,該不是忮忌了吧?
我一拍腦門,我真是考慮不周,給嫂嫂們都找了男人,怎麼能漏了祖母和母親呢?
要知道,祖母和母親也沒了夫君啊。
我真粗心。
於是我愧疚地抬起頭,誠懇地向她們道歉。
「對不起,是我錯了。祖母,母親,請給我點時間,我定然會周全行事。」
祖母這才稍稍泄氣,沒再罰我。
6
次日一早,我給祖母請安時,身後跟著三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和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
「湛兒,這幾位是?」
祖母不解詢問。
我神秘一笑,將連夜物色來的三個老頭推到祖母跟前。
「祖母,他們的底細孫兒都查明白了,皆是家世清白的,老伴也都去世了,沒有後顧之憂。您看可有中意的?」
不料祖母聽完後臉色大變,直接站起身要來打我。
「溫湛,你……你你你!老身今日便打死你這個不孝子孫!」
我趕忙後退,避開揮來的拐杖。
祖母腳下一滑,眼見著就要摔倒。
我面上一慌,趕緊要去扶。
一隻有力的手臂先我一步攬在祖母腰間。
原本站在三個老頭身後的精壯男子反應十分敏捷,將祖母穩穩護在臂彎里。
「老夫人,可有礙?」
一瞬間,祖母的面上閃過慌亂、驚怒,最後化作羞惱。
「老、老身無礙。」
祖母忙站起身,坐下後手忙腳亂地斟了一杯茶。
精壯男子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從祖母身上移開。
我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可惜了,原本這位是給婆母尋的,因時間緊急,這才只尋到了一位。
也罷,給誰都一樣。
我悄無聲息地將三個老頭帶了下去。
命人拿來三個荷包給了他們。
「你們這幾個沒眼力見的,沒能入得我祖母的眼,便拿著這些銀子離開吧。」
其中一個老頭氣性倒是大。
拿了銀子還不忘冷哼一聲,瞪了我一眼:「莫欺老年窮!」
另一位接話:「乾坤未定,你怎知老夫日後不會凌駕於你這小兒之上?」
7
據云檀探聽到的,祖母和那精壯男子在房中待了一整日,夜裡燭火也一直點著,叫了四回水。
這之後,祖母再沒說過要將七個繼大伯哥趕走的話。
倒是婆母,時常會看著祖母和精壯男子恩愛,露出羨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