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拉著我的手連番安撫,臨走還塞給了我兩隻玉鐲。
可都是上好的種水。
婚後第三天,我如約回到沈家臥室。
沈姝妤也在今天回門。
讓人意外的是,周桓之竟然和她一起回來,正在前廳和我爹喝茶。
「你是不知道,成親那晚也不知是誰起的頭,非要對詩!讓那個宋嬌大出風頭。」
「周桓之眼睛都看直了,你那個婆婆恨得牙痒痒。」
無人到房間裡,沈姝妤一邊吃薯片,一邊和我八卦。
「那你怎麼做的?」我忍不住問。
「她對,我就跟著對唄!」沈姝妤一攤手,「都是背過唐詩三百首的,誰怕誰啊!」
「周桓之本來還對她心心念念呢,看我也能背詩,心思立刻歇了不少。」
「我看啊,誰能背出來這些詩,他就喜歡誰!」她信誓旦旦地說。
我噗嗤一笑。
「你呢?你怎麼樣?」沈姝妤湊過來,「許盛安那個人渣不會給你臉色看了吧?」
「沒有沒有,」我連忙擺手,「他人還不錯,出手很大方。」
生下一個孩子就給三千萬。
我琢磨著,許家主母的位置我再坐幾年,手裡應該能存下不少錢。
足夠養得起我和沈姝妤了。
反正來到二十一世紀之後,我是不想再回古代。
沈姝妤現在是覺得新鮮,可我相信,她絕不會新鮮一輩子。
11
我在沈姝妤的房間放了台新手機,讓沈姝妤遇到事情就聯繫我。
回到別墅後,客廳里站著一位嬌滴滴的姑娘。
李阿姨湊過來:「夫人,這就是你要找的年輕漂亮的保姆……」
年輕漂亮四個字,被她咬得很重。
我定睛一看,眼前一亮。
的確是漂亮。
看著二十上下的年紀,雙腿修長,腰肢也軟。
我看著都喜歡。
更何況男人了。
「夫人,您的意思我都和這姑娘說了,她也同意了。但您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李阿姨在我耳邊勸,「現在讓人回去還來得及。」
我不理她,一把拉住那姑娘的手。
「叫什麼名字?」
那姑娘臉微紅,「我叫王雲。」
「可曾讀過什麼書?」我又問。
「有初中畢業證。」她說。
還讀過書?
那可是良妾啊!
我本來還尋思這點錢招不到什麼好姑娘呢。
我的眼神愈發熱切。
簽完了納妾文書……不,勞務合同後,我立刻塞給王雲一個大金鐲子,作為見面禮。
小姑娘嚇得連番推辭,最後還是紅著臉戴在了手上。
剛戴上桌子,許盛安就回來了。
他看著王雲,一愣:
「這位是?」
「盛安,你回來啦!」我熱情地拉著王雲上前,「你看看,這姑娘怎麼樣?」
王雲含羞帶臊地低下頭。
許盛安上下一打量,「新招的保姆?」
「不是保姆,」我說,「是通房。」
許盛安:「……」
他的表情精彩極了。許久,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通、房?」
「是呀,」我理直氣壯,「外面那位妹妹懷著身孕,總不能讓你獨守空房吧?」
許盛安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深山來的野人。
「……沈姝妤,你認真的?」他緩緩問道。
「自然是認真的!」我信誓旦旦道,「你放心,雲妹妹性子乖巧,絕不會給你添亂!」
許盛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頭嘟囔了一句什麼,但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老公,您有什麼吩咐?」我殷勤地問。
許盛安猛地抬頭:
「讓她給我滾!」
12
滾就滾吧,你生什麼氣呀?
可這妾都帶回家了,最後不納了,傳出去實在是不太好聽啊。
我看著剛簽好的勞務合同,和眼前哭哭啼啼的王雲,多給了她三個月工資,希望她看在金鐲子和這些錢的份上保密。
王雲悲喜交加地走了。
她走後,許盛安剝奪了我招保姆的權利。
最後招進來的保姆姓錢,年過五十,不苟言笑。
我嘆了口氣,有些擔心。
不要通房,這外室生產前的幾個月里,不會要我自己上吧?
女子生產如同鬼門關闖一遭,除了逼不得已,我實在是不想出此下策。
我的擔心還沒個著落,許盛安那外室已經搬進來了。
12
秦婉月搬進來那天,陣仗不小。
許盛安有事不在家,是我帶著李阿姨在門口候著。
一輛白色的車停在別墅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素白色連衣裙的姑娘。
她長得確實好看,彎彎的眉毛,水汪汪的眼睛,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肚子已經微微隆起,看起來有四五個月了。
「秦妹妹,」我熱情地迎上去,「一路辛苦了,快進來歇著。」
秦婉月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你就是沈姝妤?」
「是我,」我笑著去扶她,「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妹妹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
秦婉月冷著臉甩開了我的手,自己往裡走。
「我自己能走。」
李阿姨在我身後冷哼一聲,被我悄悄按住。
沒事,還在得寵的妾室嘛,剛進門都這樣。
我爹也曾納過幾個妾,最初的時候,也都囂張得不可一世。
那時,她們還不知君恩如流水。
等日子久了,夫君變心了,自然也就學乖了。
秦婉月的房間安排在二樓朝南的那間,陽光最好。
我帶她去看的時候,她站在窗邊往外望了望,沒說話。
看起來還是滿意的。
「妹妹看看還缺什麼?我讓人置辦。」我熱情道。
秦婉月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沈小姐倒是大方。」
「應該的,應該的,」我連忙道,「妹妹肚子裡懷的是許家的骨肉,我既然是盛安的妻子,自然要好生照料。」
秦婉月微微蹙眉,沒接話。
我識趣地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她。
下樓的時候,李阿姨湊過來,壓低聲音:
「夫人,這位秦小姐看著不像善茬兒。」
「沒事,」我擺擺手,「既然她肚子裡揣著許家的種,我們就得好好養著。」
李阿姨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13
李阿姨的預感沒錯。
當晚,秦婉月就鬧起來了。
晚上許盛安回來時,秦婉月哭哭啼啼地湊過去,亮出了一胳膊紅疹子。
「這是怎麼回事?」許盛安問。
「我也不知道,」秦婉月語氣委屈,「就是在房間裡睡了一覺,就這樣了。那被子一股香味,盛安,我怕……」
秦婉月哭著撲進了許盛安懷裡。
我挺直後背,站在原地。
許盛安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懷中的秦婉月。
「好了,沈姝妤不會害你的,」他拍了拍秦婉月的後背。
我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得意。
看來,我在許盛安眼裡已經是個標準的賢妻良母了。
秦婉月則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盛安,你——」
「乖,先去醫院看看,嗯?」許盛安耐著性子安撫道。
我適時上前打斷:「不用去醫院,我請的私人醫生已經在路上了。」
十分鐘後,私人醫生趕到。
一番診治後,她得出了結論:秦婉月是得了蕁麻疹。
「蕁麻疹是孕期常見現象,不需要擔心,一般 24 小時內就會自行消退。」
「可是那被子味道怪怪的……」秦婉月還想掙扎。
私人醫生看了她一眼:「那是沈小姐特意用橙皮熏過的被子,能有效緩解孕吐。」
「可是……」秦婉月還想辯解。
「行了,別鬧了。」許盛安對秦婉月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又看向我。
「沈姝妤,辛苦了。」
14
最後的結果,就是許盛安又給我轉了一千萬。
我看在錢的份上,美滋滋地原諒了秦婉月這次無理取鬧,轉頭開始給秦婉月看婦產科醫院、月子中心。
許盛安回家的次數多了起來,可他對秦婉月卻變得淡淡的。
秦婉月也不敢鬧。
她似乎是意識到,我這個妻子在許盛安心底還是有一定信譽的,對我的態度也慢慢變得平和。
轉折發生在秦婉月住進來的第二個月。
那天許盛安不在,我讓人買了些補品,親自送到秦婉月房裡。
走到門口,聽見她在打電話。
「……我有什麼辦法!我就是看許盛安都要結婚了,想訛筆錢。」
「誰能想到如今這一步!」
「那個沈姝妤就是個瘋子,對我好得讓我發毛!這孩子我根本沒機會打掉啊!」
我停住腳步,大驚。
打掉孩子?秦婉月為什麼要打掉孩子?!
這可是我們許家的長子!
屋裡,秦婉月還在大喊大叫。
「不可能!我都算過日子了!這孩子絕對不是許盛安的!」
我站在門口,手裡的補品差點掉在地上。
孩子不是許盛安的?
15
不是許盛安的……又能怎麼樣呢?
我拿著補品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自古以來,男人都要生兒子,生不出來抱也要抱一個兒子回來。
這是為什麼?
不就是為了繼承香火嗎?
只要這香火繼承下去,是否血脈相連又有什麼關係呢?
曾經,我父親院裡的一位妾室和馬夫私通,還懷了個孩子出來。
我母親心知肚明,卻沒有過問,還略幫著遮掩了一番。
等孩子生出來後,是個男孩。
父親抱著老來子,笑得鬍鬚都一顫一顫的。
沈家上上下下都誇我母親賢惠大度,祖母對我母親愈發和善。
那妾室心裡發虛,言行舉止都規矩了不少。
母親的主母之位固若金湯。
那男孩是不是我父親的,又有誰能知道呢?
太醫院已經說了,滴血驗親不靠譜。
子女親緣,根本就沒法查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