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愛上了穿越女,嫌棄我沒見識沒膽氣,迂腐無趣,滿京城鬧著要退婚。
深夜,我伏在床榻痛哭:
「我又不是小氣的人,納妾不行麼?就非要退婚?!」
「他這是要逼死我啊!」
床榻的另一邊,是一張暄軟的大床。
床上,坐著一個穿小熊睡衣的姑娘。
她來自二十一世紀,豪門聯姻的未來丈夫要和她保持開放式婚姻。
看著我痛哭流涕,她拍了拍我的背,猶豫:
「……要不,我替你嫁,你替我嫁。咱倆……換換?」
1
我叫沈書玉。
某天一醒來,我的閨房連接上了另外一位姑娘的閨房。
和我這硬邦邦的家具不同,她的閨房裡有暄軟的大床、可愛的抱枕和滿牆的書本。
那位姑娘叫沈姝妤,來自一千年後的二十一世紀。
沈姝妤說,因為時空混亂,我倆的房間被碰撞在了一起。
這件事實在是驚世駭俗。
幸好,這個秘密只有我倆能看見。
於是那天之後,她在我的房間吃我偷藏的點心。
而我,在她的床上滾來滾去,哭著罵我那沒良心的未婚夫。
2
我的未婚夫叫周桓之,出身侯府。
我倆的婚約是自小定下的,原本十五歲我就要嫁過去了。
結果嘎巴一下,周桓之的祖父死了。
於是婚期擱置。
周桓之守孝三年。
這三年里,周桓之的父親繼承了爵位,周桓之變成了侯府世子。
十八歲那年,孝期剛過,我倆的婚約又被提上日程。
結果嘎巴一下,周桓之的父親也死了。
之後,又是三年孝期。
這三年里,周桓之承襲了爵位,成了侯爺。
我爹娘本來還有些竊喜,想我一嫁過去,竟然就成了侯夫人。
可沒想到孝期還沒過,周桓之就有心上人了。
3
周桓之的心上人叫宋嬌,出身商賈。
據說去年落水後,她性情大變。
原本文文弱弱的一個人,一下變得嬌蠻跋扈。
還意外精通了詩詞歌賦,五步就能成詩。
一首「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驚得全京城文人交口稱讚。
只是周桓之的母親不喜歡宋嬌,在侯府一哭二鬧三上吊,死活不同意她嫁進來做侯府主母。
全京城都在看笑話。
看我的笑話。
我是整個京城的笑話!
在知道周桓之心悅宋嬌後,我托婢女給我買了一本「宋嬌文集」。
看著裡面那些驚才絕艷的詩詞,我心涼了半截。
我父親是個文人,念叨著女子無才便是德,連書都沒讓我多讀。
和宋嬌爭?我也配?
可若是不爭,我只有兩條路。
要麼青燈古佛,要麼三尺白綾。
我哪個都不想選啊!
4
讓我意外的是,沈姝妤非常討厭宋嬌。
她說宋嬌是個穿越女,仗著我們這是個架空的世界,抄襲、剽竊。
「什麼是架空?」我抹著淚眼問。
「就是……誒呀。說了你也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
我接著哭我的。
「別哭啦。」沈姝妤手足無措地安慰我,「我也要去聯姻了,我和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呢!不還是照樣嫁。」
「咱們女人,對婚姻得看開一點。」
可說著說著,她也越來越委屈,紅了眼眶。
「你看我,不也得去聯姻嗎?」
「我那個未來老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昨天還來找我,說要和我保持開放式婚姻關係。」
「我真的無語啊!二十一世紀的婚姻法他是連看都不看啊!」
「什麼是開放式婚姻關係?」我問。
「就是他一個男的,外面養很多女的。」沈姝妤咬牙切齒。
「這不是挺好的嗎?」我不解,「一群外室罷了,又不進門。生了孩子你就抱回來記在自己名下養,反正總歸是叫你母親。」
「你……我……說了你也不懂!」沈姝妤擺擺手,「知道咱倆同病相憐就行了。」
我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我們女人怎麼這麼難啊!
「有了!」
沈姝妤靈光一現,一把攥住我的手。
「……要不,我替你嫁,你替我嫁。咱倆……換換?」
我傻眼了。
「怎麼換?」
沈姝妤卻胸有成竹,「既然你不在乎那些女人,那不如你來現代,替我嫁給那個許盛安。」
「而我,就去古代,替你會會那個穿越女!」
我瞪大了眼睛。
「這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反正順其自然死路一條,殊死一搏還有一線生機!」
我猶豫,「若是周桓之把你休了……」
「那我就來現代投奔你!」
沈姝妤斜睨我一眼,「沈書玉,你就說你換不換吧?」
我想起周桓之鬧著要退婚時冷漠的臉,想起這些天京城裡對我的冷嘲熱諷,捏緊了拳頭。
「換!」
5
換嫁這事比想像中順利很多。
單論長相,我和沈姝妤有八分相似。
相處多日,對彼此的生活習慣也十分了解。
再加上二十一世紀高超的化妝技術。
我們倆試著互換了幾天,雙方的父母親人都沒察覺出換人了。
沈姝妤還給我緊急惡補了一波二十一世紀的相關知識和用詞,防止我露餡。
侯府那邊,周桓之到底還是沒有頂住壓力,黑著臉來下聘了。
我和他的婚期定在一月後。
巧的是,沈姝妤和許盛安的結婚典禮也是一月後。
那天,沈姝妤鳳冠霞帔,嫁入侯府。
我身著白紗,走進教堂。
我倆約定,三日後一起回娘家,訴說這幾日彼此的見聞。
6
婚禮結束後,我和許盛安被送到城東別墅。
那裡,是許家給我倆準備的婚房。
只有我倆和司機的車裡,許盛安的笑容消失了,只是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
他懷裡的小方塊一直在響。
沈姝妤給我演示過,那叫手機,可以和千里之外的人聯絡。
許盛安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眼神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看起來心情不好,我識趣地沒有搭話。
因為是我倆的洞房花燭夜,別墅里的傭人都被放了一天假。
我倆走進去,許盛安鬆了領帶,把衣服扔在沙發上。
許盛安:「我——」
「盛安,你可是要去沐浴?」我殷勤地上前,「我這就去給您放熱水。」
許盛安:?
他看著我,嘴巴張了張。
好半天,才「啊」出來一聲。
我在主臥浴室將熱水放好後,許盛安進去泡澡。
衣服口袋裡,他的手機響了又響。
「盛安,手機響了。」
我拿著手機去敲浴室的門。
「你替我接了吧。」
隔著浴室門,許盛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懶洋洋的霧氣。
得了吩咐,我接通電話。
「喂?您好。」
電話另一頭是個女人。
聽見我的聲音,她靜了一瞬,繼而又是暴怒:
「就你沈姝妤是吧!讓許盛安接電話!!!」
「現在不行,許盛安在洗澡呢。」我安撫她,「要不,等一會他洗完了,我讓他給你回電話?」
我的平靜似乎刺激到了她,她更憤怒了。
「你少在那得意忘形了!!」女人的聲音刺得我腦殼都在痛,「我告訴你!我懷了許盛安的孩子!!!他必須負責!!」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對著掛斷的手機呆了半晌,一轉頭,看見許盛安圍著一條浴巾,靠在浴室門口。
「你,都聽到了吧。」
他向我走來,拿過手機,看向我的目光滿是審視:
「這個女人說她懷了我的孩子,你怎麼辦?」
「太不像話啦!」我立刻說。
許盛安的唇角勾起了一絲「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接著說:「妹妹懷的是我們許家的子嗣,當然是要趕緊接回許家好生將養著,得我親自照料,才放心啊!」
許盛安的笑容僵在臉上,轉而變成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你要把她接回家?」
「那當然啦!」我理所當然,「若是許家的子嗣流落在外,豈不是我這個主母的失職!」
許盛安微微張大嘴巴。
「……你是要讓她和你一起住在這?」許久,他才不確定地問。
我理所當然:「這有什麼,人一多啊,吃起飯來都特別香,」
「那,如果她真的把孩子生下來……」他不確定地問。
「等孩子生下來,無論男女,都把它記到我名下,老公放心,我一定一視同仁,悉心教導。」我篤定。
許盛安沉默了。
許久,他又像是想通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
「你能這麼想,很好。」他拿起睡衣,掛在臂彎,「既然你這麼識趣,那明年宏泰一整年的訂單,我會全部承包給沈家。」
他的語氣居高臨下,像是在施捨。
我卻傻了。
「給沈家?」我不解,「為什麼要給沈家?」
「沈家把你送來,不就是為了維繫和我們宏泰關係嗎?」許盛安漠然,「沈姝妤,這種時候,你還裝模作樣什麼?」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我不要,而是這訂單不應該給沈家。」
我理直氣壯:「你應該給我啊!」
正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作為許家的主母,我做得好,夫君的獎賞當然是給我啊!
許盛安又沉默了。
「……你也開公司?」他不確定地問。
「沒開過,」我誠懇道。
「但你可以折現。」
8
許盛安給我折現了三千萬,囑咐我把那外室和她的孩子照顧好,說是過幾天就連人帶球搬進來。
之後,他徑直拿著東西離開了別墅。
我一個人躺在主臥的大床上,打開手機看餘額。
沈姝妤給我科普過,在二十一世紀,三千塊是二兩銀子。
三千萬就是……兩萬兩雪花銀!
我看著手機里的三千萬,半夜興奮得睡不著覺。
既然做了許家主母,我必然會把這個家上上下下操持好,不讓許盛安操半點心。
等等。
我靈光一現。
夫君不願在我房間留宿,那外室又懷孕了……
我得趕緊給他安排個通房!
9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下樓。
一樓餐廳,已經有保姆準備好了早餐。
看見我,她連忙行禮。
「夫人。」
我認得她,沈姝妤給我看過照片,這保姆姓李,原來是照顧許盛安母親的。
婚後,許盛安母親特意把她派過來,照料我倆的生活起居。
既然是婆母送過來的媽媽,我可得表現好了。
「李阿姨,」我熱情地拉住她的手,「不知這城裡,哪裡有人伢子?」
李阿姨懵了。
「人伢子?」她冥思苦想,「夫人難道是說中介?」
「正是!」我欣喜道,「我想找幾個年輕漂亮的,備在房裡。萬一盛安需要,隨時就用得上。」
李阿姨:「……年輕漂亮?」
「還有,外面那位妹妹過幾日也要住進來養胎。到時候,還要麻煩您多照料她的飲食起居。」
李阿姨:「……外面的妹妹?」
10
李阿姨果然按照我的預想,把我的行動報給了許盛安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