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捂,我……我教你!」
蕭承安認命般地說道:「祖宗,我教你還不行嗎?只求您快些。」
「哦,那也行,但你別喊。」
10
可這種事哪裡快得起來。
我和蕭承安都是兩隻雛,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才堪堪入了門。
只是蕭承安還是嫌棄我。
「不是,你方向完全錯了。
「往左……不對,那是我的肋骨。
「往下一點……那是我的腿!你是想給我正骨嗎?
「別扯它了!它沒得罪你!
「然後,不要用蠻力……我不是城門,你也不是攻城錘。
「慢慢來……對,現在可以……停!
「你是在碾磨藥材嗎?」
到最後,他仰頭望著床帳,眼神放空,喃喃自語。
「當年你救我,就是為了今天讓我受這種罪嗎?
「老天爺,早知如今,當初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不是,他嘴咋這麼碎呢?
我都沒嫌棄他大,他倒是嫌棄我猛了。
可事已至此,我只能硬著頭皮,在他生無可戀的指揮聲里,繼續行動。
折騰了足有兩個時辰,燭火都燃盡了半盞。
我癱在床榻上,渾身酸軟得提不起力氣。
這下,總應該能懷個孩子了吧。
11
被這麼一折騰,蕭承安的藥效都過了,他正坐在床沿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玄色飛魚服的盤扣被他系得一絲不苟。
可那張俊朗的臉上,卻滿是生無可戀的頹敗,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疲憊。
他低頭整理著衣擺,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當了這麼多年錦衣衛指揮使,上刀山下火海都未曾懼過,今日真是栽在你這膽大包天的公主手裡。
「老子真是長這麼大,從未這般無助過。」
我抿著唇偷笑。
剛想反駁兩句,門外突然傳來貼身丫鬟輕細的聲音。
「公主,駙馬爺來了。」

12
「什麼?」
我驚得猛地坐起身。
陸辭怎麼會來?
他不是該守著他那青樓女嗎?
念頭剛起,就見蕭承安身形一晃,動作快得像道黑影。
我只眨了眨眼,他竟已穩穩落在了房樑上。
玄色衣袍與房梁陰影融為一體,若非仔細瞧,根本察覺不到。
我暗自咋舌,這人莫不是屬猴子的,輕功竟這般了得?
幾乎是同一時間,房門被輕輕推開,陸辭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濃濃的酒氣。
和一股難以壓下去的胭脂味。
我連忙拉過被子裹緊自己。
「你怎麼來了?不是陪著你的心上人嗎?」
陸辭嗤笑一聲:「怎麼,公主這是吃醋了?
他朝我走來,邊走邊脫衣服。
「當然是霜兒催我來看看公主的,她大度,說畢竟今晚是你我洞房花燭夜。
「我不來,傳出去倒顯得她不懂事,也委屈了公主。
「所以……公主殿下,咱們圓房吧。」
他離我越來越近,身上的那股味越來越濃。
我強壓下心頭的噁心。
「行啊,不過我們還沒喝合卺酒呢,喝完再睡吧。」
「還喝什么喝,良辰苦短,別耽誤了好時辰。」
我在心中冷笑,卻麻利地攏好衣服下了床。
端起桌上的酒杯遞給他。
「不耽誤事的,喝酒也算是助興了。」
「行啊,公主倒是知趣。」
陸辭對我的示好很滿意,接過我手中的杯子,然後一把將我拉入他的懷中。
13
他緊緊摟著我的腰,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我的耳際。
「我以前怎麼沒發覺,安寧公主長得如此美艷動人呢?」
「駙馬,你喝醉了。」
我想推開他,他卻將手中的酒一口飲盡。
而後攔腰抱起我,轉身將我壓在榻上。
「林媱,十年前的你看不上我,死活不嫁我。
「沒想到如今,你不得不成了我陸辭的人吧。
「今夜我倒要看看,你躺在我身下,還能不能高傲得起來。」
說著,他一把撕開了我的衣服。
胸口瞬間露出了大片的雪白。
我頓時驚在了原地。
若是再往下點,就能看到蕭承安剛才咬出的紅痕。
陸辭眼裡閃著別樣的光芒。
「媱媱,你知道嗎?其實我早就想占有你了。
「我們是青梅竹馬,你該喜歡我的,而不是抗拒我。」
話說著,他又要扯我的衣服。
就在此刻,樑上的蕭承安忍不住了。
他指尖捏了一枚暗器,精準地砸向了陸辭的後腦勺。
14
陸辭發出一聲悶哼,倒在了床上。
「不是,你這樣會暴露的。」
落了地的蕭承安擰著眉。
「沒想到堂堂忠勇侯府世子,竟是這般淫邪之輩。」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行了,你快走吧,天要亮了。」
「那你呢?」
「我……我自然要和他同房了。」
「同房?你還要和他同房?」
蕭承安的聲音都變調了。
「不是,這樣的人,你……你還和他睡?
「再說了,他都暈了,你,你不會……」
說完,他整張臉都紅了。
「放心吧,我不會像對你一樣對他的。
「我會對他溫柔的。」
蕭承安的臉徹底黑了。
他咬牙切齒。
「行,林媱,你厲害!」
「我是厲害啊,不然我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下藥啊。」
「不是,什麼藥?」
蕭承安的眉頭舒展了點。
「當然是『牽情散』了。
「服下後能讓人致幻做春夢,還能被人引導和哪個人做夢。
「怎麼,作為錦衣衛指揮使,蕭大人不知此藥?」
蕭承安的眉頭徹底舒展了。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對他溫柔點?」
我點頭:「可不是,這藥金貴著呢,我可是好不容易弄來的。」
「哦,行吧,那你慢慢折騰,我走了。」
「嗯,今晚謝謝蕭大人了。
「雖然體驗感不是那麼好,但也很爽,下次再見啦。」
「不謝,再也不見!」
蕭承安將牙咬得嘎嘣響,跳出了窗。
15
看著蕭承安走後,我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
然後從床下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裡的蠱,種在了陸辭身上。
沒人知道,我是重生之人。
上一世,我亦是這般嫁與陸辭。
大婚當夜,他便如今夜一般,攜著那青樓女子前來羞辱我。
後來,也是像剛才一樣來找我,將我粗暴地按在榻上,強行行了夫妻之事。
往後的日子,他從未將我視作妻子,只當是發洩慾望的工具。
日日強迫,夜夜折磨。
直到我懷有身孕,陸辭這才收斂了幾分暴戾,待我有了些許溫和。
那時的我,被長久的折磨磨平了稜角,竟生出一絲卑微的奢望。
或許這樣也好,至少我有了孩子,有了活下去的依靠。
可我終究是太天真了。
當我拼盡全力生下一個男嬰時,忠勇侯府的野心終於暴露無遺。
自被皇祖母賜婚起,忠勇侯便深知,如今的皇帝早已容不下他這棵參天大樹。
而我這個前朝公主,我的孩子,便是他絕地求生的最大籌碼。
16
當今皇帝僅有一子,已立為太子。
忠勇侯心狠手辣,暗中派人刺殺了太子,逼得皇帝一病不起。
隨後,他拿出皇帝設計謀害我父皇,致使父皇馬車墜崖身亡的鐵證。
聯合那些忠於先朝的老臣,打著「光復前朝,為先帝復仇」的旗號,揭竿而起。
而我這個前朝公主,就是他們要推舉上位之人。
不管我願不願意,我都得是他們的棋子。
因為那時的我,早已被陸辭喂下了蠱毒。
那毒蟲在我體內盤踞,啃噬我的神智,操控我的言行,讓我成了他們手中最聽話的傀儡。
他們說東,我便不敢往西。
他們說「公主,該登基了」,我便坐上了那把鎏金的椅子。
後來,他們扶持著我這個傀儡公主,坐了三年的皇帝。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我被蠱蟲折磨著。
陸辭手握京畿重兵,忠勇侯則以丞相之名總攬朝政。
父子二人在五年間肅清異己。
不服者或滿門抄斬,或流放身死。
百姓流離,餓殍遍野。
陸家卻囤積財富,穩固權勢,已成為天下實際的掌控者。
三年後,在確定陸家已無後顧之憂後,陸辭親手給我灌下了一杯毒酒。
他說:「陛下且安心去吧,臣會扶持我們的孩子登基的。」
17
毒發身亡的瞬間,怨氣衝破天靈蓋。
我未入輪迴。
而是化作厲鬼,飄蕩在那被陸家攪得烏煙瘴氣的江山之上。
我看著我的孩子被他們扶上龍椅,成了又一個傀儡。
看著陸家權傾朝野,氣焰熏天。
直到十年後,各地義軍才揭竿而起。
亂軍攻破皇城那日,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我親眼看見忠勇侯被亂刀砍死在宮門前,屍骨無存。
看見陸辭被義軍擒獲,凌遲處死。
陸家滿門被屠戮殆盡。
那些曾經的權勢榮耀,終究化為一場泡影。
只是可憐了我那個孩子,也被義軍斬殺了。
看著陸家人身死族滅,我周身的戾氣消散了大半。
可心底的恨意卻分毫未減。
憑什麼他們享受了十多年的榮華富貴才死。
或許是我滔天的恨意驚動了幽冥。
這一世,我竟重生在了皇祖母賜婚那日。
按理說,我既知前世之事,應該竭力反抗這樁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