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幫我勸勸黎黎，只要她願意留下，我會盡全力彌補。」
「留下？」她指著褚向南，有些氣急：「小頌說你家裡都在安排婚事了，你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你讓黎黎留下，留下做什麼？你要她做什麼？！」
「孩子，做人要講良心，你不能這樣。」
「你走，我請你離開，我請你看在我這個老太婆的面子上，我拜託你走得遠遠的，你不要再見我的黎黎。」
褚向南怕影響她的身體，後退了兩步：「我現在出去，您好好保重身體。」
等我回來時，褚向南已經離開。
我看到外婆下了床，在收拾東西。
連忙快走幾步，心驚膽戰地阻止了她：「外婆你在做什麼？醫生不讓下床的。」
「我們回家，或者轉院，怎麼都好。」她說著，「總之，不待在這裡。」
我哄著她：「你又不乖了，再過段時間咱們就好好地痊癒出院，這醫院是最好的醫院了，幹嘛還要折騰轉來轉去的。」
她看著我，眼底閃過淚花：「是我沒用，拖累了你。要不是我，別人也不能拿捏你，黎黎，你不能因為我去做傻事，不然我怎麼見你爸媽？」
「我不住院了，也不治了，咱們回家借錢全都還給他。」
我握著她的手，很快就猜到了：「外婆，你……」
外婆摸著我的頭，心疼極了：「我就說，我的黎黎怎麼看著喜歡的人，眼底卻總是那麼難過。」
我伏在她的膝頭，壓了壓眼淚，笑著說：「不喜歡，我早就不喜歡了，我答應你，等你全都好了，我們就回家，一秒也不在這裡待。」
病房外，有一小片陰影慢慢消失了。
14
我外婆鬧著要轉院後，第二天褚向南來醫院時，沒去她的病房。
他站得很遠，遠得像隔著一層化不開的霧。
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得發暗, 帶著幾分克制。
「你和外……你們安心待著，我之後不會再過來。」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就走。
沒有回頭, 沒有多餘的解釋。
從那天起, 褚向南真的再也沒有出現在醫院裡。
但精心準備的一日三餐準時送到病房來，醫生護士也沒有一人懈怠過。查房問診比以往更上心，用藥安排全是最優方案, 擠破頭都難求的專家號, 在我們這裡, 卻是隨叫隨到。
深夜我站在窗邊，偶爾會看見醫院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燈熄著, 安安靜靜隱在夜色里, 一坐就是大半夜。
我知道那是他。
我們沒再見面，也沒再說過一句話。
外婆痊癒後，離開京市的那天, 是個晴朗的日子。
我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齊頌，他的臉上還有沒消退的淤青。
他摸了摸眼角，低聲罵著褚向南。
聽說是那天回來後, 他就被人揍了一頓，在醫院一躺就是一個月。
齊頌：「雖然抓不到人, 但我知道肯定就是他, 小心眼下黑手。」
「應該不會吧。」我不是在為褚向南說話：「他不是那樣的⼈。」
他不是那種會為了這種⼩事計較的⼈，也不是會吃醋到連分寸都不顧的人。
在他的⼼⾥, 我算不上什麼。
齊頌認真地問道：「宋黎, 我真的不可以嗎？」
我看著他：「你憑什麼覺得你可以？論欺騙，褚向南第一, 你第二，你們聚在一起時，會嘲笑我，會貶低我。」
「⼈的本性是不會變的，你現在對我好, 只是因為你對我有那麼點意思。可如果哪天你的興趣消失了，我在你的心裡仍舊會是被嘲笑得一⽂不值的人。」
「靠一個人的興趣去支撐起來的偏愛, 是不夠穩固的。」
「⼈應該去喜歡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 而不是去賭⼀個人的好與壞。」
「而且。」我笑了笑，坦蕩道,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良久，他才低低笑了⼀聲，笑得有些⾃嘲。
「我知道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那褚向南呢？你喜歡的⼈, 會給機會嗎？」
我晃了晃手中的機票：「我要去登機了，後會⽆期。」
聲音淡得像初秋的⻛，沒有怨懟, 也沒有留戀。
我接到了新的工作，有了新的啟程。
曾經為了留在城南照顧褚向南，我推掉過外⾯拋來的橄欖枝, 又傻⼜天真。
我沒再看⻬頌臉上的表情，徑直往前⾛。
背影挺直, ⼀步都沒有回頭。
那些舊人舊事，連同從前的自己，都留在了身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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