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爾長贏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我閉上眼,想像著那一天都發生了什麼。

阿蕪很乖,我猜她這套衣裳,是要留著重要場合穿的。

現在是冬日,這是夏裝,我本是明年夏日回玉城,說不準,小姑娘是要穿著新衣服來見我。

而這隻妝奩,是她最珍惜、從五歲起就連大姐姐也不給看的秘密寶物。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她匆匆丟下妝奩,沒來得及收,一拍腦門,著急出了門。

我拉開妝奩,以為能找到線索。

可裡面沒有什麼線索。

也沒有胭脂水粉。

只有一個個碼放整齊、被主人珍寶似對待的荷包。

每一枚荷包都花紋迥異,自五歲剛開始會縫繡,荷包縫的從生疏到熟練。

我數了數,一共八枚,裡面都存放著一顆小小的珠子。

同樣,從第一個的不值錢但漂亮的小珠子,一直到後面越來越值錢的珍珠。

是小倉鼠囤糧一樣,年年攢下來的零花錢換來的。

第八枚沒有繡完。

該放在裡面的珠子,攥在她手裡。

我的生辰也在冬日。

我意識到,她是給我準備生辰禮的時候,出的事。

枕畔小柜上還晾著一疊折好的紙,隱蔽地壓在墨寶下,我展開,似是日記。

「大姐姐會不會喜歡我準備的生辰禮?」

「今日看到了第九本書……唔,阿娘寫的故事好難懂,什麼是花木蘭賦?和大姐姐一樣厲害的女子,大姐姐一定能讀懂吧。」

「好羨慕小弟,偷偷在房門外聽夫子教他念書,我也頗所有所得。」

「大姐姐寄給阿蕪的生辰禮物被林語霜搶走了。……我有點討厭她。」

「大姐姐,阿蕪好想你。」

「大姐姐要回來了,我好開心呀!我要準備最漂亮的衣裳,跟大姐姐說,我過得很好!」

「到時候,大姐姐會喜歡阿蕪準備這麼多年的禮物嗎?」

滿篇滿紙都是一筆一畫充滿眷念的「大姐姐」。

她沒來得及給我。

沒來得及等到我。

她才不到十三歲!

淚水一滴滴滾落。

打透紙張。

林雪蕪真的徹底不在了的絕望感將我包裹。

壓抑了一路的淚水肆無忌憚地流淌出來。

千頭萬緒裹在心頭。

我只給了自己一個時辰時間。

滿屋只有我壓低的、渾然不似人類的嘶吼哭泣聲。

一個時辰之後。

我輕輕推開了她的臥房門,小心關好。

只覺得喉嚨灼熱,燒至肺腑。

我改主意了。

5.

什麼忍耐?

什麼徐徐圖之?

我建功立業本就為了自己和妹妹能有一個公道,能遠走高飛。

如今若連報仇都不能暢快,我又到底還在爭什麼,圖什麼?!

今日哪怕殺了林家滿門、用我一身功名悉數換了害我至親死者血債血償,我也無愧無憾!

我倒提長劍,狠狠一腳踹上眼前的門。

伴隨著轟然一聲倒塌的木門嘎吱聲,撲簌的灰塵中,我將劍尖對準了目瞪口呆的、寄宿在林家的林語霜親爹。

我殺意凜然,一字一頓道:

「你們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要麼說,」我將劍再前一寸,劃破他的脖頸:

「要麼死!」

見了血,林知庸膝蓋一軟,立時跪了下去。

等他反應過來,又覺得臉上臊得慌,揚聲放出狠話:

「果然是你那個瘋娘生出來的雜種,你看看你哪有半分林家人的氣度?」

他喝酒賭錢,前兩日剛喝醉後摔破了臉,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休養。

所以他還沒聽見,靈堂那邊的動靜。

我用劍尖挑起他的下巴,輕聲細語:「你再說一遍,誰是瘋子?」

林知庸惡聲惡氣:「還不是你那瘋子娘,教壞了你!」

「啊!!!」

他驚悚地低頭。

對上了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嘴唇。

劇烈的疼痛讓他瞳孔幾乎顫抖模糊成了一個小點。

我聽著他的慘叫:「不會說話就永遠別說。」

長劍在我手中轉了一圈,停在他胸口一寸遠處:「你和林語霜不愧是父女,你們倒是好氣度。」

「想要一樣的死法嗎?」

在地上痛得打滾林知庸猛然抬頭。

他嗚哩嗚哩、含混不清,好半天才顫聲道:「你把霜兒怎麼了?那是我們家的福星,她天生富貴命……」

親兵恰好趕來,低聲回稟:「將軍,那位仙師的身份已查明,和他們出自一個村落,原先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混混。」

「林語霜的屍身,要怎麼處置?」

我冷冷道:「搶了。就按她伯娘說的,丟去亂葬崗,喂野狗。」

我踹了林知庸一腳:「你倒是會給自己謀富貴,謊話說多了,自己也信了?也是,你們慣會如此,編排虛造,自欺欺人。」

林知庸面色灰白,不可置信:「霜兒真死了?那我的富貴,我的後半輩子……」

冰冷刺骨的劍泛著冷硬的光。

我說:「現在就可以送你去和她團聚。」

林知庸往後爬了兩步,尚且都沒有林語霜護住嫡母的勇氣,只是一個勁地鬼哭狼嚎:「我說,我說,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我嫌棄地踢開他要來抱我腿的胳膊:「說!」

「是長樂侯家的小世子!他和霜兒私下情投意合,前幾天在林府吃多了酒,可林雪蕪那賤……」

他瑟縮著改了口:「那姐兒偏偏被她嫡母打發來送醒酒湯,給小世子看上了!」

說到這,林知庸臉上是控制不住的忌忮:「她還敢反抗,世子哪受過這種忤逆,好好的福氣……」

我眼睛血紅,再也聽不下去,打斷他:「福氣?」

「我今日就送你們去見閻王的福氣。」

我轉身對親兵說:「去長樂侯府!」

林知庸連痛都忘記了。

他肝膽俱裂,說話都利索了:「林長盈……你要做什麼?你想讓我們家死啊!那是長樂侯世子,是天潢貴胄!你想害我們全家被株連……」

他心口一滯。

抽回劍時,他咕嚕嚕咳著血沫子倒下。

直至死前,林知庸都瞪大著眼睛。

人死如燈滅。

死前不都是這樣爭命,瞪著眼睛不肯離去。

誰比誰高貴?

我握緊手中劍:「世子,又如何?」

6.

一路趕至長樂侯府,我步履生風。

胸腔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沉甸甸的。

明明是燒起來的烈火。

可一切都不得出氣!

林雪蕪才不到十三歲。

我阿娘說,在她的認知中,還是「未成年」。

對這麼小、還未完全發育的孩子動心思,是心理變態。

可在這裡,這個年紀已經被那群腦中全是骯髒事的人,認為成亭亭玉立,待字閨中。

她不願意被一個陌生人用強。

只因為對方身份尊貴,甚至死後,都是她的錯,是她勾引別人。

是她沒福氣!

荒謬。

何其荒謬!

我自長樂侯府的牆頭上一躍而下,輕而易舉翻進了世子的院子。

他摟著美嬌娘,屋內聲音此起彼伏地高亢。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我那一直乖巧可愛的妹妹,因為這種爛貨,要死得不明不白,還要被人冤枉?

她被打的時候該有多痛?

她斷氣的那一瞬間,會不會想,大姐姐,你怎麼還不回來?

大姐姐。

阿蕪好痛。

好痛啊!

「轟隆!!!」

我再次踹塌了一扇門。

但不同的是。

侯府比林家富貴多了。

這扇門也厚重許多。

所以這一下如地動山搖。

長樂侯世子本在蠕動著身子,下半身抖著,卻因為這一下,癱軟下來,連滾帶爬扔了幾個美妾,自己縮進了被子中。

他沒看清人,只是胡亂地搪塞:「娘,兒子知錯了,娶妻前定收斂,收斂!」

他咕噥著:「再說娘你也想太多了,林語霜出身小門小戶的,也就是這幾年林家風光一點,他們林家說福星就是福星啊?你太迷信了。」

我只覺得荒唐,荒唐!

在這一刻我竟突然想,林語霜又算是什麼?

一個符號,一個工具,一個象徵。

唯獨不是林語霜自己。

但我不後悔。

路是她自己選的,囂張跋扈是她,拎不清是她,和這位長樂侯世子苟合後,嫉妒之下勒斷林雪蕪半個脖子的,也是她——

我仔細查看時就發現,妹妹脖子上,還有兩枚指甲印。

是女子的指甲印,深深凹陷進去。

她力氣不大,借著勁才能將那條白綾勒得緊。

我快步上前,一把掀開世子的被子。

他哎喲哎呦地抬起頭,還打算和他的娘賣乖,定睛一看,有些懵了。

世子舔了舔嘴唇,眼神從上到下黏糊糊流淌了一遍:「你是誰?」

親兵將人利索地拽下榻,給了他眼睛一拳:「看看看,讓你看了嗎?看我,老子是你爹!」

一陣拳打腳踢後,長樂侯世子哭著討饒,卻還從眼底給侍妾遞眼色。

我蹲下身子,與他對視,忽然笑了。

笑得他毛骨悚然。

我問:「想讓誰來救你?」

世子啐了一口血沫子:「等死吧你,敢闖爺的地盤?你背後人是誰,爺是欠他錢了還是搶他女人了,報上名來!」

他乾的齷齪事太多,一時之間,都想不到林家那可憐的女兒。

我憐惜地拍了拍他的臉。

世子眼珠子緩慢地轉了一下:「你倒是有幾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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