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落下她就蜷縮驚呼。
身後響起皮鞋的急促聲音。
我笑了笑,湊近柯雪蘭,「放心,我不會打你。」
身後,靳南走近。
未落下的巴掌狠狠地扇到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眾人驚呼。
柯雪蘭馬上紅了眼,「阿南——」
我的手心微微發麻。
甩了甩手臂。
目光落在靳南錯愕的眼上。
「打她犯法,打你總不犯。」
慪在胸腔了鬱氣,終於跟著巴掌稍微散了散。
我一個人離開這裡。
滿地狼藉,就留給靳南解決吧。
11
我雇了人。
把家裡的裝修統統砸碎。
木板掉落。
石膏板一塊塊砸向地面。
烏煙瘴氣。
連靳南回來,都叫人看不清表情。
他愣住了。
等到我給工人們結清尾款,他才跑來質問:「岑妗,你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我曾經的家。
一草一木。
軟裝硬裝,都是我不假他人之手親自設計布置的。
丈夫出軌。
總不能設計也為別人做了嫁衣。
我不好意思地彎彎眼睛,「把我設計的毀了,到時候別礙了柯雪蘭的眼。
「我記得她喜歡公主風的。
「靳先生到時候不妨繼續請我設計?」
我誠懇的建議卻讓靳南紅了眼。
他把著我的肩膀失態起來,「我什麼時候說要和柯雪蘭一起生活了?!這裡的女主人是你!岑妗,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你連我們的家都毀了,你還叫我靳先生,我都說了我從來沒想過背棄家庭,岑妗!!!」
他吼著吼著。
微微歇了力,盯著我又苦笑起來,「我還想著處理好柯雪蘭就來哄你。
「算了,家砸了就砸了,我們可以重新裝修。
「老婆,你現在消氣了嗎?」
我一點一點掰開肩膀上的手,替他指正,「就在你進門前的五分鐘,我還收到了柯雪蘭的消息。」
螢幕被我懟到他的面前。
柯雪蘭的小號這次直接給我發了靳南的 live。
他載著她回了家。
live 里,他清清楚楚地對她說著:「等岑妗那裡平息了,我再去 F 國看你。」
靳南的臉,白了。
可是還不夠。
我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為了防止她發完撤回,看到的一瞬間,我就分別轉發到了家族群好友群里。
「現在超時了。
「誰都——撤不回來。」
12
搬回了婚前的公寓。
靳南焦頭爛額。
周旋著家裡和朋友之間,暫時沒空來找我的晦氣。
家裡和朋友們都勸我。
他只失足一次,為了那多出一位數的資產,先忍一忍。
尤其是朋友給我帶來柯雪蘭的最新消息。
她退了機票。
出國的時間無限延期。
沉默片刻。
我告訴朋友,「那就祝她好運吧。」
13
當年,沈澤言是靳南穿一條褲子的兄弟。
那件烏龍之後。
女主角自覺沒臉,出了國。
男主角之一沈澤言也去了外地,沒了消息。
時至今日。
沈澤言坐在我的面前,話還沒說幾句。
便聽到身後的驚呼。
「你,你——」
回過頭。
柯雪蘭正偎依在靳南身邊,嚇得白了臉,「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視線後知後覺地落在我的臉上。
猛地鬆開靳南的手臂。
沈澤言站起來,似笑非笑地,「怎麼?現在看見我知道害怕了?
「當年我喝了酒神智不清。
「你不是還一邊動一邊叫我疼疼你?」
柯雪蘭往後退。
驚慌失措,「那天明明不該是你……」
兩個有故事的『老朋友』沒來得及敘完舊情,靳南就急了。
把人護在懷裡,聲音不悅:
「夠了!把這種事說出來欺負一個女孩,你像個男人嗎?!」
我忍不住鼓起掌來。
一聲一聲。
直到靳南的臉色微微發白才揚起嘴角。
「哪有人男人過靳先生。
「當著自己的妻子面,都能把別的女人攬懷裡。
「誰能男人過你啊。」
靳南的唇抿的緊緊的。
隱忍中帶著無奈。
「只是一起吃飯,岑妗,別陰陽怪氣……如果沒遇見的話,晚點我也會去找你。」
柯雪蘭眼眶紅紅地,攥住靳南的衣角。
「是啊,就是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你……在這裡約會……」
這話說完。
靳南的表情,變了。
身後,突然傳出沈澤言的嗤笑。
「吃飯?吃飯需要攥的這麼緊?」
14
這一次,我連離婚協議都沒機會拿給靳南。
四個人不歡而散。
我上了沈澤言的車。
靳南沒顧上柯雪蘭,執著地追著我們兩個。
一路風馳電掣。
終於甩開了靳南。
我的電話立馬響了起來,掛斷,再響,再掛斷又馬上繼續……
沈澤言側頭看:
「我沒回來之前,他也這麼執著挽回你?」
事實上,只有三兩個電話,掛了就沒有再打。
我沒回答。
沈澤言沉默地點燃一支香煙。
「當年……所有人都說是我占了便宜,可這種事兒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多特麼晦氣。
「岑妗,要是想哭……沒必要一直忍著的。」
窗外的海風一吹。
莫名的,我的眼眶熱了起來。
14
回到公寓時。
靳南的車正停在單元門前,隔著車玻璃,目光淡淡地落在我的臉上。
關上車門下來。
靳南說:「剛剛是我衝動了,你的性格,一定不會亂來的。」
是啊。
靳南對我太過了解。
他知道與其騙我,在東北和柯雪蘭沒發生關係,不如第一時間善後。
『哄我』的時候用行為拿出誠意。
可是靳南啊。
他也有不了解我的地方。
「你知道我是什麼時間喜歡你的嗎?」
靳南一愣。
「怎麼會突然說這個?」
他伸手想要摸我的腦袋卻被我避開。
靳南失笑,「什麼時候,結婚後的第一年?」
我插著兜。
望著口腔中呼出的熱氣。
「是,柯雪蘭追你的第一年。」
靳南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說:「那時候的你,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就算傷人,也會直接拒絕柯雪蘭,沒有給她留幻想的餘地。」
靳南苦笑:「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對,所以我已經想好了以後怎麼補償……」
我打斷他:「不像現在,婚姻里過的不幸,都不會和另一半講。」
靳南的聲音猛地停滯。
盯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點燃一顆煙。
他蹙眉,「你從前不抽這個。」
「嗯,沈澤言給的。」
靳南不說話了。
我吸了一口,緊跟著咳嗽起來。
靳南想要靠近,又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岑妗,我認錯……別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懲罰我,不至於……」
其實不是的。
我只是想告訴他,「既然婚姻不幸,就早點放過自己,離了吧。」
他的手機在響。
黑夜裡泛著螢光。
備註很有趣:
【初雪。】
會是誰呢?
我已經不想再猜了。
我把煙蒂按滅在垃圾桶邊。
「明早上九點,民政局,好聚好散。」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
我仿佛看見了靳南神情複雜的臉。
15
臨睡前。
我又接到靳南的電話。
我以為是他對財產分割有爭議。
沒想到接通了,卻是他氣喘的聲音,「你來柯雪蘭這裡!」
很快,他發來定位。
我按照定位到了。
卻看到三個人呆在屋裡。
柯雪蘭躲在靳南身後,一臉的驚魂未定。
沈澤言坐在最遠的距離,臉上帶著傷,目光陰鷙,「你把她找來,是想讓她也聽聽你骯髒的手段嗎?!」
我的腳步頓住。
莫名地,心臟高高提起。
靳南擰著眉,「不論什麼,都不是你夜裡闖一個女人家的理由!」
沈澤言咯咯地笑出來。
「所以你恨我睡了柯雪蘭,就一定要娶了岑妗?」
腦袋裡的弦如同爆破般炸開。
沈澤言的兩句話,根本就讓人捋不清關係。
靳南猛地站起來。
柯雪蘭卻驚呼,「阿南!」
她把他的衣服抓地更緊,搖頭的動作都我見猶憐。
我茫然問:「什麼意思?」
「還沒明白嗎?」沈澤言說:「柯雪蘭助興的藥下錯了人,靳南知道我對你……所以處心積慮的把你娶回家,不僅不珍惜還故意薄待你!」
後半句話。
沈澤言拔高了聲音。
他望向靳南,「你不會真以為這個婊子現在還喜歡你吧?她連門都沒開就把你叫來,明明是故意來破壞你婚姻的人,你還拿她當個寶貝?!」
柯雪蘭漲紅了臉。
旗袍下的胸口起伏著,「你少血口噴人!」
可這一切。
可惜,該配合表演的靳南並沒有看她。
只是望著我。
目光閃爍,「岑妗……」
多年的婚姻。
我瞬間就瞭然。
這是靳南被揭穿時心虛的表現。
他的呼吸聲加重,乾巴巴地解釋:「沈澤言就是個瘋子,這次回來,對所有人都不懷好意……」
我像聽不見。
走向沈澤言,「疼嗎?」
沈澤言一愣。

迷惘了瞬間又猛地反應過來,語氣柔軟:「臉疼……」
我朝外走。
沈澤言便乖乖地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