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後。
靳南以極快地速度跟出來，「岑妗！你別信他的！」
他抓住我的肩膀。
拼了命地想要解釋，「我交代我說真話，一開始我確實帶了報復他的心思，可我們的婚姻不是假的，我沒有騙你沒有不喜歡你，包括柯雪蘭，我能發誓，我……我確實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可現在我什麼都找回來了，以後我可以不再見她，對不起你的以後我丟能補償給你……」
他說的很快很快。
快到後面的我根本聽不清。
後來他終於說累了。
停下來的時候，才看到我毫無波瀾的表情。
「說完了嗎？」
他不說話。
抓著我的手卻微微顫抖。
我問他：「讓所有陰差陽錯都回到正軌，難道不是你一開始就想做的嗎？」
靳南怔住了。
整個人像突然泄了氣。
他喃喃著：「不是這樣的……你難道看不見，我也受了傷麼……」
16
好像這一刻開始，我才呼吸到清晰的空氣。
沈澤言用冰敷著臉。
自嘲笑著，「沒想到，藏在心裡這麼多年的秘密，用這種方式真相大白。」
冰冷地風呼呼地刮著。
我抿了一口冰啤酒，微微皺眉，「所以你去找柯雪蘭，是為什麼？」
他不說話了。
我遞給他一罐沒拆封的啤酒，「你還像當年一樣，看不得我哭我受氣。」
沈澤言剛剛喝了一口。
放下易拉罐，詫異地望著我。
「所以你當年就知道？」
是啊。
年少的歡喜藏不住，我自以為對靳南只是暗戀。
卻被他站在高處瞧了個一覽無餘。
包括沈澤言。
他，也是一樣。
沈澤言笑出聲來，大口大口地幹掉一整罐啤酒。
我和他碰了空杯。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便利店前。
男人突然問我：「老家的啤酒，味道怎麼變得又苦又澀呢？」
16
第二天九點。
靳南沒有出現在民政局。
反而抱著大束的玫瑰，等在我的門前。
他高舉著三根手指發誓：
「老婆，我真的誠心誠意地懺悔，我已經和柯雪蘭徹底斷了，接受所有人的監督檢查。
「我想了整整一夜。
「求婚的時候我確實帶著一點想要報復沈澤言的成分，可只有這一點點報復心還不足以讓我娶誰，我當初想要和你結婚，是真的奔著一輩子去的，我喜歡你。
「不論是求婚時，還是結婚後或者現在！
「我在婚姻里犯了錯，我願意為我的錯誤承擔後果，錢，房子，這些統統都能過戶到你的名下，只要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說了很多。
直到挪開玫瑰才對上我微紅的眼。
我問他：「這麼多年，你都不知道我對花粉過敏？」
靳南的手一松。
玫瑰花砸到了地面。
他慌慌亂亂地用腳踢開，「我……對不起……」
我並不想浪費時間。
和他直奔主題：「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和任何挽回，今天離婚，共同財產你可以拿 40%，如果你不同意好聚好散，那我這邊走訴訟程序，你是過錯方，我有證據保存，屆時會主張最少 70% 作為補償。」
靳南的眼眶，刷就紅了……
「我……只想要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哦。」
我把離婚協議翻開。
指著財產分割的那一頁。
「城南那套房子就不錯，要不你作為補償分給我？」
靳南望著我。
目光哀傷。
「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家裡我在重新裝修了，我們就不能像以前一樣……」
「不能。」我斬釘截鐵，「我這人，也不喜歡過不幸的婚姻。」
靳南的唇張張合合地。
這一次，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
總之我也不想聽了。
他在我的門前抽了許多支煙。
最後，才沙啞著嗓子。
「城南那套房子可以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別拉黑我，別斷了聯繫。」
我告訴他：
「那是另外的價錢。」
17
總之，靳南還是把那套房子補償給我，同意離婚。
登記信息時。
他始終冷著臉。
隨著筆尖勾勒出他的名字，靳南看向我：「如果我沒有去……？」
「也會走到這一步的。」
大概是離了婚，我心情爽利，對待他也多了幾份耐心。
「當你選擇了回復那條消息，我們之間就已經開始倒計時。」
靳南的表情苦澀了些。
再也閉口不言。
之後，還有一個月的冷靜期。
我乾脆休了年假。
打算走出去看一看，調整心情。
只是沒想到走之前，還能再看到沈澤言。
KTV，他坐在人群正中間，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光線太暗，他應該沒看見我，我也索性坐在角落裡。
朋友拉著我唏噓。
「當初，我還以為沈澤言能和你成一對，沒想到命運開了這麼大的玩笑，拆散了當初我看好的兩對有情人。
「岑妗，我看沈澤言不想死心的樣子，我們當時群里一說你出了事他就馬上回來了。
「你離了婚，不知道還會不會考慮……？」
剩下的話，朋友沒說全。
好在，我也不是很想聽完。
捏了一塊西瓜吃起來，直到吃完，我才回了朋友一句：
「你知道嗎？人的本能只要還在，就不會分不清抱在懷裡的是誰。」
朋友愣了神，久久也沒有反應過來。
「你是說……當初他們倆……？」
我沒繼續說了。
吐出攢在舌底的西瓜籽來。
我的行業，需要喝酒的時候也不少。
漂亮的女人在外面，就是很容易中招。
可就算上了頭。
也依舊能分清對面的人是誰。
有些事情，水到渠成，只能說郎有情妾有意，少了一個人順水推舟，這事兒都不行的。
柯雪蘭曾經給我發過消息：
【不論到什麼時候，你都要撿我不要的東西！】
我沒回。
直接就截了圖給靳南和沈澤言發過去。
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故事。
沒必要我再參與。
這些年，我已經夠了。
離開 KTV 時，我上了車。
後視鏡里，卻出現了沈澤言，盯著我的車尾，目光悵然。
18
這一個月。
我去了雲南。
我最嚮往的地方。
鳥語花香，就算輕微過敏, 也有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我突然感激靳南。
好歹他出軌，沒有帶著柯雪蘭去我一直想到的地方。
有時候我也會更新照片視頻，記錄沿途的風景。
可是沒多久。
便會看到一閃而過的靳南在附近。
漸漸的。
我也不更新了。
接著朝下一個目的地走，便會收到他的消息。
【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幹涉你……岑妗, 我只想看你一眼，遠遠的就好。】
間隔三天。
我到了西雙版納。
才給他回了一條。
【領離婚證再見。】
19
柯雪蘭是真的回了國外。
可不知又從哪聽說了我和靳南辦離婚的消息。
又飛了回來。
證件到手那天。
她出現在民政局。
大紅色的牡丹繡在旗袍胸前。
她歡呼著跑過來，「阿南！」
臨到跟前, 卻猛地被靳南推地一個趔趄。
靳南驚怒,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委委屈屈地, 看了我一眼才解釋：「他們說你離婚了，我來接你……」
「用不著你！」
「可我真的很想你啊……」
一男一女, 在民政局前拉拉扯扯。
很快便吸引到人圍觀。
我加快腳步, 跑回自己的車裡。
此刻天空很藍。
那些爛人爛事，我終於再無需參與！
綠燈亮了。
音響里播放著應景的老歌，「就讓往事隨風都隨風都隨風……」
20
生活就是這樣狗血。
柯雪蘭懷孕了。
這種事, 本來我不應該知道，可她卻傳的轟轟烈烈。
稍稍一想。
大概也明白。
靳南是家裡的獨生子。
如今三十好幾，都沒有孩子。
如今她懷了孕, 總不能再把她趕到國外受苦去。
對此我只能說……
就算有些 dna 進了身體，她也沒有摸清靳南的性格。
果然。
懷的轟轟烈烈。
靳南帶她去打胎時, 也鬧的滿城風雨。
她不願意。
他卻強制著把她帶到醫院去。
說什麼也不允許他的孩子血液里流淌著一半骯髒的血。
可惜, 法律上靳南是沒有資格女方終止妊娠的。
醫院的安保把他們兩個人拉開。
到最後，他只留了一句話。
「你可以試著偷偷把孩子生下來, 不過我一分錢撫養費都不會給你！」
靳南走了。
柯雪蘭絕望地蹲在醫院哭了好久。
可仍舊挺著脊樑。
一個人離開了醫院。
那天晚上, 靳南給我發了微信：
【對不起……】
我不知道，他在為什麼和我道歉, 不過我剛接了大單，心情不錯。
調侃他幾句：
【沒關係啊，好⽍你當時爽了。】
靳南不回了。
不過沒有幾個⽉，我就⼜聽說了他的事。
靳南和公司里的實習生好上了。
二十出頭，眉眼有些像我（晦⽓）, ⾏為卻像當年的柯雪蘭。
熱烈地，不管不顧地喜歡他喜歡到骨子裡。
柯雪蘭聽說了便去他公司鬧。
⼤著肚子, 罵實習生是不要臉的狐狸精。
可年輕人哪能受這種⽓。
一邊還嘴罵著柯雪蘭不知道揣的誰的野種, 一邊推搡。
就這樣——
柯雪蘭被擠到了。
肚子著地。
已經成型的孩子沒了。
她也差點在⼿術室里丟掉命。
這種事，就算靳南解釋柯雪蘭不是他的妻子。
鬧成了這樣。
還鬧出了人命。
沒有辦法收場的。
就這樣, 靳南失去了年薪百萬的工作。
而我，只能帶著曾經結婚離婚分到的幾百個，勤勤懇懇地⽣活。
21
天之驕子。
從天上掉到地獄。
朋友們都說我好命, 在靳南倒霉前離開了他。
又有些有信仰的。
嘴⾥念叨著，「這就是虧妻者百財不⼊。」
他們從靳南的發家史往下縷。
突然有人問：
「咦？這個柯雪蘭，好好的待在國外那麼多年, 怎麼就突然回過了呢？」
沒有⼈說話。
大家⾯面相覷。
只有我，輕輕地抿了⼀口紅酒。
因為有⼈，私下裡給她發了郵件。
郵件⾥寫明了靳南這幾年有多麼能賺錢多少家底。
最重要的是。
那⼈在郵件⾥加了⼀句。
【靳南連睡覺的時候, 喊得都是你的名字，他的婚姻一定很不幸吧？
【還是說, 他至今都沒有忘掉你？】
朋友拍了拍我，「岑妗，你知道柯雪蘭為啥突然回國嗎？而且看上去對靳南也太有執念了。」
我平靜搖頭。
「我也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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