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完整後續

「原來你竟早知……」

蕭元吉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從何時開始懷疑的？」

「白雕之事，從始至終我就只告知過伯父一人。」

我一字一頓，不答反問：「沈瑤是如何得知？」

蕭元吉一怔。

「想用離間計？」

「可惜人家第一時間就來跟我說了。」

說到，我微微側過頭，笑道：「是不是？阿瑤。」

伴隨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少女冷硬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按你說的，皇親國戚、高官重臣齊聚於含元殿，宮城四門都換成了可靠的自己人。」

看清門口逆光站著的紅衣少女，聽見她的話，冷汗源源不斷順著蕭元吉的脖子淌下來，他再也維持不住冷靜：「薛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父兄還在金吾衛手裡，你不要他們的命了？」

「五百金吾衛？」

我有些玩味地咬著這幾個字，笑道：「說來此事還要感謝楚瑜呢，當初他接手兄長手中兵權時遣散的那三百人，是兄長耗盡心血，手把手練出來的、整個軍隊中最精銳的戰力，個個皆有萬馬軍中斬將奪旗之勇, 如今重歸兄長麾下，對付你們那區區五百人還不是砍瓜切菜？」

知道底牌盡失, 蕭元吉徹底崩潰：「這是弒君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伯父開什麼玩笑呢？」

「分明是你勾結異族害死陛下，試圖謀奪大梁數百年基業。」

我溫聲道：「侄女是皇后，是當今陛下親口承認的結髮妻子, 未來還會是這天下的主人，我所作所為, 皆是在誅逆賊, 為夫報仇，蒼天可鑑, 日月可表。」

聽見「主人」兩個字，蕭元吉瞳孔驟縮，顫聲道：「賢侄女, 伯父做這些也是不得已, 你不知道, 在御前……在這皇宮裡當差有多難。看在我給你通風報信，看在……看在我和你父親幾十年交情的份上……」

「我當然知道有多難。」

難到小人得意洋洋，君子三緘其口。

難到兄弟鬩牆，父子相殺。

難到讓曾經心懷忠義的大將軍熱血涼透，為了官升一級成為汲汲營營的敗類。

弩箭穿過蕭元吉的胸口，我附在他耳邊, 低聲道：「伯父，旁的我都可以不計較，但國之疆土，一⼨不可讓, 不談交情, ⽆論親疏，此乃逆鱗, 觸之即死。」

蕭元吉⾝體猛地⼀震，眼神聚焦了片刻⼜倏然渙散。

我隨意踢開他的屍體, 轉過頭看向沈瑤, 咬唇笑起來：「白雕的事, 你當真不介意？」

「當然介意。」

「但如你所說，不是你逼著趙瑾拉我擋白雕，而且我看得分明, 那兩隻⽩雕從始至終都沒有撲向過我。」

沈瑤抓緊了⼿里的東西，聲⾳冷漠⼜遙遠：「如果真要怪，第一怪趙瑾那畜生負⼼薄倖，第二怪我⾃己眼盲心瞎, 第三才能輪得到你。」

目光撞在⼀起。

我窺⻅了她眼⾥的深意。

時光匆匆過, 這個⼥子亦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了。

我輕勾了唇, 半真半假道：「多謝理解。」

「別客氣。」

沈瑤把⼿里的東西舉到我⾯前，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璽上的紋路：「君主昏庸, 奸臣當道, 如今的大梁可不是什麼讓⼈省心的太平盛世，準備好面對麻煩了麼？」

玉璽落在⼿中, 我跨出一步，看前方蒼穹漸醒，笑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