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可有證據?」謝澈從人群中跨步而出。
見他出聲,宋思月抬起眼皮,似乎有些驚訝。
溫芫已經拿出自己的書,快速翻開抖了抖,落出一隻毛毛蟲。
膽小的女生尖叫起來。
「你說我放的就是我放的?這是汙衊?」
小姑娘還在嘴硬。
溫芫冷笑一聲:「你猜我為什麼抓著不讓你走?」
她手急眼快,一把扯下對方腰間鼓鼓囊囊的荷包。
陸蔓蔓臉色煞白,連忙要搶。
謝澈卻更快,上前一步擋在兩個小姑娘之間:「陸姑娘急什麼?清者自清。」
溫芫打開荷包,裡面竟然密密麻麻裝著蛇蟲蜘蛛等毒物。
大家頓時看陸蔓蔓的眼神像看鬼。
「好可怕,她不會變態吧,為何愛好這些東西?」
「愛好不予評價,害人便是不對。」
溫芫抓的太及時,陸蔓蔓壓根兒沒時間丟掉荷包。
此刻證據確鑿,她低下頭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芫平靜道:「戀慕謝小將軍的是你,嫉妒宋思月的也是你,你才是背後搞鬼之人。」
一直垂頭的陸蔓蔓忽然猛的抬頭,眼眶通紅:「你懂什麼!」
「我自小喜歡謝澈,可他眼裡只有宋思月,我想嚇唬她讓她出醜又怎麼了?!」
「倒是你一個新來的,憑何得謝澈青睞有加?都是你自找的,活該!」
嫉妒的情緒扭曲了她原本嬌俏的面容。
站在一旁的謝澈神色動容,事情與他無關,卻因他而起。
他放緩了語氣:「陸姑娘,我與你並不熟悉……」
此話一出,陸蔓蔓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崩的不成樣子。
宋大儒見狀,踱步而出,並不因她哭泣而憐憫,反倒語氣平靜。
「真相水落石出,你可知錯?」
陸蔓蔓緊咬唇瓣,倔強道:「我沒錯!」
宋大儒搖頭嘆息:「讓陸侍郎來找我,若你仍不知悔改,便退學罷!」
陸蔓蔓狠狠抹了把淚,連東西都沒拿,就埋頭沖了出去。
背影滿是倔強與決絕。
我不好露面,卻被眼尖的溫芫逮了個正著。
她眼睛一亮,「阿兄」二字還未叫出,我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又示意她出來。
溫芫縮了縮脖子,往四周環繞一圈,確認沒人看見後。
三步並兩步朝我小跑而來。
5
「厲害!」我沖她豎大拇指。

剛才還氣勢攝人的小姑娘被誇的耳朵紅紅,害羞得緊。
「都靠阿兄給的書。」
我頓時來了興致:「細細說來。」
溫芫緩緩道:「我昨日回房後,便回憶白天的細節,陸蔓蔓是出聲喊我去拿文章的人,我初來乍到,她的行為很反常。」
「陸蔓蔓當時站在我身旁,她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未曾離開,我確定她看見了蜈蚣,可她卻是在場指責聲最大的人。」
「所以我藉此推測,真正作案的人是她。」
我聽得連連應是:「的確,你的分析沒錯,可做賊拿贓,你如何預判到她會故技重施,又往你書里藏毛毛蟲?」
說到這兒,溫芫眉飛色舞,眼神里充斥著別樣的神采。
「兵法有言,怒而撓之,陸蔓蔓脾氣火爆倔強,並非心思深沉之人,我只需要再激怒她,讓她出手,便可瓮中捉鱉。」
我表情頓時有異,喉嚨乾澀道:「你如何激怒的?」
溫芫心虛的看了我一眼,沒直接說,反而先解釋:
「她不管是想嚇唬宋小姐,還是後面臨時改主意拿我開刀,都是因為謝小將軍,所以......」
「美人計是吧。」我無語問天。
溫芫急忙擺手:「找謝小將軍聊天是計劃中的一環,阿兄別誤會。」
我看得出,她此刻對謝澈沒有絲毫少女懷春之情。
只有對自己憑才智拿下一局的無限滿意。
甚好,甚好。
我沒打斷,讓她繼續說,溫芫的語氣里染上興奮。
「她果然氣得咬牙切齒,想來是決心給我個教訓,我便一直暗中觀察她的動向,果然抓了個正著!」
啪——啪——啪——
鼓掌聲自屏風後響起,謝澈與宋思月緩步而出。
宋思月顯然是被謝澈強拉聽牆角,臉上飛過兩團紅暈。
尷尬又羞臊。
「宋小姐,謝小將軍。」我沖他們拱拱手。
謝澈硬朗的眉眼間染上幾分揶揄,帶著獨有的少年氣。
「我說溫妹妹今日怎麼主動找我聊天,原來是別有所圖……」
他頓了頓,輕笑:「倒是謝某的榮幸。」
我卻察覺到他看溫芫的眼神很不一樣,那是一種發現有趣事物的新奇。
我的臉色忍不住一黑。
男子這樣看女子,並非單純的好事。
溫芫終究是個小姑娘,被調侃後臉色通紅。
宋思月見狀解圍道:「溫妹妹還小,阿澈你莫要輕浮。」
說著又轉向溫芫,鄭重道:「抱歉。」
溫芫表情幾乎凝住,片刻後,她才彎了彎唇角:「宋姐姐,我沒怪過你。」
我想,宋思月那日的息事寧人,全然是為了保族學安寧,卻從沒想過溫芫委不委屈。
所以她悔了。
「我不該忽略你的感受,你初來乍到,理應得到更多關心。」
言罷,宋思月親熱的拉起溫芫的手。
「我近日新得一把古琴,妹妹對音律可喜歡,不如同去賞琴?」
溫芫轉頭看我。
我沖她點點頭:「去吧,為兄還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可我分明瞧見,溫芫與他們離開時的眼神里並沒有歡欣雀躍。
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6
邁出宋府門後,那串闊別已久的文字又出現了。
【臥槽,上回差點被哥哥嚇死,我好幾天沒敢發彈幕。】
【有一說一,我有點喜歡溫芫了,這哪裡是惡毒女配,妥妥的大女主。】
【樓上的那四個字你還是少說吧,一會兒哥哥又要生氣了。】
【溫芫現在好強,希望她以後不要欺負女寶,這個戰鬥力我害怕。】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溫芫才不會如此無聊。
我以為溫芫回來會興高采烈告訴我她和新夥伴的故事。
她卻面色平靜道:「阿兄,你教我經商吧。」
侯府開銷大,阿爹擔子重,因而我當差的空隙,也會找路子賺些錢財。
之前給溫芫的金子,都是我私庫支出。
「為何?」
溫芫聲音很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阿兄,我懂你為何贈我金子了。」
小姑娘的話雖輕,卻重重砸在我的心底。
「謝小將軍和宋姐姐雖待我好,願意接納我,但這一切是有前提的。」
「今日我若沒法子自證清白,這個黑鍋便永遠背下了,我會被排擠討厭,舉步維艱。」
小姑娘有條不紊說著,忽然抬起頭,聲音也拔高起來。
「阿兄,我不想在遇到困境時總指望別人拉一把,我得自己堂堂正正站起來,讓別人不敢隨意輕賤我,更不用看誰的臉色。」
「尊重是掙來的,不是求來的!」
溫芫比我想像中更加敏感早慧。
她才十歲,就已經分得清什麼是別人施捨的,什麼是自己抓住的。
我心疼的揉了揉溫芫的腦袋:「想做,就得做出個樣子來。」
「我會用最嚴苛的態度要求你,現在打退堂鼓還來得及。」
溫芫挺直了背,聲音堅定道:「我不退!」
「好!那就從今晚開始。」
我給溫芫課程安排的極滿。
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學得快,能舉一反三。
溫芫白天上族學,夜裡又挑燈夜讀的事兒傳到祖母耳朵里。
她拄著拐杖氣勢洶洶趕來,指著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晚上到底在教芫兒什麼?」
「她才十歲,這麼小的孩子,你要她考狀元不成?」
「溫慕懷,若你閒的慌,就去找聖上再領份差事,別在家折騰芫兒!」
我剛要解釋,溫芫已經脆生生開口:「祖母,是芫兒逼阿兄教我的,您別怪他,要怪就怪芫兒吧。」
聽到溫芫嬌憨可愛的語氣,祖母心頓時化了大半,柔和道:「芫兒在學什麼呢?這麼刻苦。」
「學算術。」
祖母臉色又一黑:「溫慕懷,還敢說不是你!上回你鬧著要教她經商賺錢,我可記著呢!」
我笑眯眯道:「芫兒確實有天賦,您老等著日後享福吧。」
祖母還想開口,已經被我扒拉著肩膀連哄帶騙推了出去。
當我還在計劃如何幫溫芫選一門適合她的生意時,她已經自己帶回了契機。
7
「阿兄,我要與宋姐姐一起籌劃今年的賞月會。」
一回屋,溫芫就興沖沖告訴我這個消息,眼裡滿是亮晶晶的星星。
「什麼賞月會?」
在她的解釋下我才知,賞月會是族學的傳統活動之一。
學生們齊聚一堂,作詩玩樂、展現才藝。
「經費由宋家出,活動由學生自己組織,往年是陸蔓蔓負責籌劃,可她前幾日退學了,活兒便落到宋姐姐頭上。」
我已經猜到溫芫的意圖:「你主動找宋小姐想幫忙的?」
她重重點頭:「阿兄,我熬夜所學可算能派上用場了。」
正說著,古怪文字居然在溫芫的頭頂浮動起來。
【完辣,陸蔓蔓懷恨在心,肯定會從中做梗,讓她們辦不好賞月會,大大的丟臉。】
【陸蔓蔓阿娘富可敵國,京城一半產業都是她的,往年物資都是她阿娘贊助的,宋家給那點兒經費能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