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親回來又不是我吃虧。
緊貼的胸膛傳來震動。
沈越悶笑，「不行。沒名分親不了。」
好好好，是要討名分來了。
「沈醫生想要什麼名分？」我抬眼捏住他的下巴，
「客戶？朋友？假男朋友？還是……」
指尖順著他繃直的脖頸滑落，停在他發顫的喉結上。
我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
「還是……小狗？」
他猛地一抖，肌肉瞬間緊繃，扔下行李，將我整個抱起，放在一旁的鞋柜上。
「溫慈……」他顫抖地抵住我的額頭，
「我馬上要走了。飛機不等人的。」
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沈越，我忍不住逗他，
「好的。」我勾住他的脖子，「那北城見。」
沈越深吸了一口氣，喉間發出難耐的喟嘆，
發燙的唇停在我的耳邊，聲音低到快聽不見，
「好的，主人。」
18
我多請了一周假，留在老家照顧媽媽。
雖然她天天要趕我回去上班。
「你天天呆在我跟前，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滾回去賺錢。」
嘴上盡說硬話的老太太，還是在我不在病房時，跟隔壁炫耀自己女兒多孝順。
「反正我假都請了，你這裡不收留我，我只能滾回家打遊戲了。」
「哎，你這孩子。」老媽無可奈何，「對了，小沈呢？」
「醫院有事先回去了。」
我一邊削蘋果一邊應聲。
從第一次削得沒剩多少果肉，到如今已經能果皮不斷。
一切唯手熟耳。
「小沈跟我說，」老媽接過我削的完美蘋果，感慨道，
「你一個人在外面，已經能獨當一面，很優秀，特別獨立，可以很好地照顧好自己。」
她粗糙的手心貼在我的手背上，「是媽媽小看自己女兒了。」
我搖搖頭，「沒有，是我回家太少了，沒機會讓你發現，我已經長大了。」
哪怕我會定時給爸媽打錢，讓他們不必擔心，但人在外，終究不如眼見為實。
老媽話題一轉，「這段日子看下來，小沈這孩子人真不錯。雖然你說他只是朋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很喜歡你。但媽媽不會再跟你嘮叨，要和誰在一起。」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老溫說的沒錯，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把頭枕在她的膝蓋上，「嗯。我知道。
「所以啊媽，你得好好休息，儘快康復，早日出院。
「說不定明年啊，我就能用別的身份，帶他回家過年。」
19
回北城後。
生活回到春節前的節奏。
每次回家，再也沒有熱情的 Lucky 迎接我，心裡空落落的。
節後，沈越的診所也忙碌起來。
我們時不時在微信上聊天，他察覺到我的情緒低落，提議如果有空，可以來寵物醫院幫忙。
他給我開工資。
我自然不會收，但還是想去做義工。
在滿是毛孩子的世界呆著，總比一個人呆在全是 Lucky 影子的家要好。
只要下班早或者放假，我就跑到寵物醫院當義工。
這裡的員工不多，客人基本都是附近的居民和熟客。
有人建議沈越開個直播，以他的顏值，走明星寵物醫生的賽道輕輕鬆鬆。
但他拒絕了，說自己忙不過來，光是伺候附近的小祖宗就夠嗆了。
其實我知道，他空暇的時間都在救助附近的流浪動物。
他比我想的還要優秀，還要好。
專業過硬，為人善良，面冷心熱，自掏腰包給流浪貓狗治病。
我似乎從來沒見過他發脾氣，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平靜無波。
偶爾抓到我在偷看他，他便彎起溫柔的眉眼。
我唯一一次看他動怒，是碰上一個不負責的主人。
一聽說要花錢治療，找個理由走掉，就再也沒回來。
可憐的小狗趴在玻璃門上，乖乖等它的主人回來。
沈越過去把它抱起來，它掙扎跳走，一支箭地衝出門，企圖去找拋棄它的主人。
那次沈越氣得下班後，白袍已經換下，依然沒緩過來。
一個人坐在工位喝冷掉的茶，像個鬱悶的老幹部。
連我站在他跟前都沒發現。
我輕輕敲了敲他的桌子，「沈醫生，有空嗎？」
他回過神，溫柔地看向我，「怎麼了。」
我從兜帽里摸出一坨毛茸茸、濕漉漉的糰子。
「我在對面垃圾桶撿到一隻落魄小狗，打算領養，沈醫生能幫它檢查一下嗎？」
他微怔，直到看到小狗脖子上的狗牌。
正是那隻落跑的小傢伙。
「你怎麼……」
我捂住小狗的耳朵，「它那個垃圾主人進來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你認真講解，他就在玩手機，一問三不知。後來小狗跑了，我趕緊追出去。」
沈越聽了，臉上掠過複雜的情緒。
他突然將我拉入懷裡，緊緊擁住我。
「謝謝你，小慈。」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唇，反覆地，一下下地。
髒兮兮的小狗夾在我們倆之間，嗚嗷叫著。
真是給人家整了好一出「狗糧」。
狗糧吃飽了，沈越才回味過來，直起身，
「那你……算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我噗嗤一笑，「你親都親了，才問？」
他的臉到脖子瞬間通紅。
連眼皮都染上紅暈。
20
某天下班。
我被顧凌堵在小區門口。
他不知從哪裡搞來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狗，看毛色和品種，目測價格不菲。
我冷冷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他小心開口，「我知道 Lucky 走了，之前是我對不起你和 Lucky，但我反省了。」
說著他把狗舉到我跟前，「這是我精挑細選的小狗，剛斷奶，還是賽級的。」
我沒接，還後退一步。
「你去把小狗退了，我不需要。」
顧凌不解，「為什麼！」
「它不是你的工具。我對你完全沒感覺了。」
情侶熱戀時共養寵物，分手後要是雙方和平溝通，寵物還能由一方供養。
但見過太多撕破臉的，見證愛情的寵物成了誰都不要的犧牲品。
顧凌急了，他不相信我不愛他了。
他開始著急地打開手機相冊，向我展示過去我如何深愛他的證據。
「這是你大半夜跨越半個城市來酒吧接我的照片，是我兄弟拍的。
「這是我犯胃病時，你給我做的愛心便當。
「這是你送我的情人節禮物、生日蛋糕、顯卡 5090。
「這是你給我開的親密付。
「還有……」
一張張，一件件，仿佛在細數過去的我，如何戀愛腦。
我看不下去，打斷他，「那你呢。」
「什麼……」
「你翻了半天，能翻到一張能證明你付出的證據嗎？」
他愣住了。
指尖從螢幕上快速滑動。
相冊，沒有。
聊天記錄，沒有。
朋友圈，也沒有。
三年了。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能證明他愛我、並為此付出的證明。
我沉默地看著他，內心波瀾不驚。
他挫敗地靠在牆上，捂住臉。
突然，他想到什麼，猛地扯下高領毛衣的領口。
上面竟然是……一個皮質的項圈。
「寶寶，你看。那傢伙能當的，我也能。」
胃部徹底抽搐。
我推開他，「別噁心我了。
「告訴你吧。那個帖子出 bug，吞了我兩個字。我根本不需要誰當我的狗。
「平等戀愛，相互尊重就夠了。
「但你連這些，都做不到。」
顧凌沒再吭聲。
……
我轉身上樓。
推開家門，飯香滿屋。
沈越抱著小狗，一人一狗站在玄關處等我。
乖到不行。
「好香！糖醋排骨？」
抬頭親了親「大狗」，低頭擼了擼小狗。
沈越颳了下我的鼻子，「對，快洗手吃飯。」
「遵命！」
……
至於顧凌。
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消息，是在本地新聞上。
據說他的學妹不知從哪裡得知他複雜的家庭背景。
後來還懷孕了，瞞著顧凌，自己登門去顧家大宅要說法。
希望顧家看在孫子的份上能認下她的肚子。
沒想到顧家原配在，被氣到病倒。
顧凌的生父知道後，氣到打了顧凌一巴掌。
次日登報，公開斷絕父子關係。
那姑娘回頭找顧凌負責。
顧凌整天混跡酒吧，完全不理她。
據說現在三天兩頭和他大鬧特鬧，顧凌為了躲她，連學校都不敢去。
至今一直沒畢業。
但與我無關了。
都說女孩子的青春很寶貴。
從 24 到 27，是我寶貴的三年。
但沉沒成本不該參與重要決定。
更好的三年，是從我的 28 歲開始。
從下一個新的三年，開始。
番外·沈越視角
1
那天，那玩意來找她時，
我在樓上窗簾後，看了他們很久。
有人習慣罵人「狗東西」，我從不。
因為狗是好的，他不是。
我最討厭的一句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很多偽君子憑藉這句話，一次次掩飾自己傷害別人的行為。
但我又陰險地感謝溫慈前任的卑劣。
他不自己滾，以她的心性，絕對不會主動提分手。
哪怕這場戀愛到最後，她被他傷到千瘡百孔。
還好。
「狗」男人真的瞎了眼。
2
春節前，我無意間刷到同城的熱帖。
我本來直接跳過。
但當滑鼠停在發帖人名字上，頭像上的小狗勾起我的興趣。
是她？
和溫慈在一起後，她曾經問過我，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讓我猜猜，是不是我救助過什么小動物，被你看到一顆善良的心，從此你一眼萬年，愛得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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