縵胡纓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歲歲聞言,眼中閃過驚慌,抓緊我的衣袖:

「雲英娘,救救阿伯,他們要殺歲歲,是阿伯攔著讓歲歲跑的。」

我緊緊抱著孩子,誰也看不清我的臉色,只聽見冰冷可怖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

傳令兵打了個寒顫:

「是!」

9

侯府暗衛高頭大馬,馬後還拖著一個老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抱著歲歲的我,冷嗤:

「你就是那個勞什子將軍?」

「我們可是侯府的人,現在要拿潛逃離家、敗壞門風的小小姐,還不快快交出來!」

「如若不然,小心你們的腦袋!」

「放肆!誰允你們這麼和將軍說話的!」

我手下將領怒喝。

前者不屑輕蔑:

「將軍?算是個什麼東西!得罪了侯府,你們皆不得好死!」

說罷,他看向我懷中的歲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小小姐,你跟著一個老東西離家,敗壞家風,有辱門楣,侯爺說了,要拿你是問,跟我們走吧——」

「二夫人可是為你求情求來的網開一面,你可別不知好歹——」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把長刀貫穿喉嚨,鮮血如注。

死不瞑目。

剩下的暗衛譁然。

他們看向罪魁禍首——

那個眉目凌厲、戾氣深重的女人。

「你……你怎麼能殺侯府之人!」

可那個女人只是溫和地蒙上懷中孩子的眼睛,將人遞給副將,隨後抬眸,冷漠如霜:

「不敬軍長,以下犯上,按軍令,已當場格殺,拖下去喂狗。」

「是!」

軍營肅然。

暗衛的屍首立刻被兵卒麻利地拖下去,片刻後傳來獵犬撕咬的吼聲。

「你、你……」

那群暗衛慌了,看著我走上前,威脅:

「你想幹什麼?我們可是聽命行事,若是我們有去無回,侯爺不會放過你的,不過是一個女人……啊!」

他叫了一聲,頭顱滾了下來。

鮮血濺了剩餘人一臉。

周遭將領兵卒依舊安靜,恍若尋常一般熟練地將人丟進獵犬群中。

那些暗衛終於怕了,落下馬來,顫抖:

「拜見將、將軍。」

看來還是會說人話的。

我低眸居高臨下:

「誰派你們來的?」

「侯爺……自然是侯爺!」

噗嗤,他被貫穿了心口。

他身旁的暗衛嚇得癱軟,高聲:

「是二夫人!」

「侯爺聽聞小小姐逃出去,大怒讓我們找回來,但是二夫人暗地命令,要小小姐死在路上,不許回來了!」

我掐著他的脖子,冷冷:

「還有呢?這些年,為何婉秋的消息皆是一切安好!徐行舟他怎敢!」

當年他張口閉口愧對婉秋,發誓要對她一輩子好!

為何才八年!

才八年婉秋的消息傳來就已經香消玉殞!?

「是二夫人!五年前侯爺醉酒,被大夫人撞見與二夫人一張榻上,侯爺自覺有愧,抬二夫人為平妻。」

「後來,二夫人一直哭,侯爺又把管家之權給了她,可大夫人不滿,便處處針對二夫人,最嚴重的一次,二夫人險些滑胎,侯爺大怒,就把大夫人關在偏院,不許給吃喝,必要大夫人認錯……」

他們欲言又止:

「這些都是二夫人的計策,可侯爺……不也沒計較嗎……」

他只是想要婉秋低頭求他而已。

所以一再默許,一再傷她。

甚至將我寫的信和婉秋求救的信都扣下,向外都說婉秋一切皆好。

我怒極發抖。

手中越發用力。

暗衛哀求: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二夫人如今正得寵,我們不能不聽啊!」

他們迫不得已,所以就能對七歲孩童下手,將老翁系在馬腿之上拖行數十里。

「真是好一個迫不得已。」

我呢喃。

暗衛欣喜:「將軍……」

隨即驚恐,大叫著眼睜睜看著自己頭顱被割下滾落!

刀光劍影之間,只照亮了一張染血陰沉的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徐!行!舟!」

暴雨傾盆而下。

遠在金陵的男人打了個寒顫。

10

柳筱筱立馬溫柔小意地給他披上衣袍:

「夜深露重,侯爺保重身子。」

徐行舟眉頭鬆了松,嘆:

「還是你善解人意,知我冷暖,要是婉秋有你三分……我們又何至於到今日的地步。」

他沒發現,自己說到婉秋這個名字時,柳筱筱陰沉了一瞬的表情。

只聽見柳筱筱溫柔開口:

「姐姐性子孤傲,不過侯爺到底是夫,合該三從四德才是,姐姐怎麼能一再忤逆?」

她不說還好,一說徐行舟立刻冷笑:

「她孤傲?那是我平日縱著她了,讓她一再犯錯不知悔,我才是她的夫她的天!」

「她若要求合該求我,何故去求一個遠在邊塞的女人!」

「該如你說的那樣,給她些教訓!如今她吃了苦頭自會來求我!還有那個逆女,找回來也要一併罰了!」

他又問:「她知道錯了嗎?」

柳筱筱心中冷笑,面上為難:

「姐姐還是犟著不說話呢。」

後滿意聽到東西砸碎和男人暴怒的吼聲。

她多少有些顧慮:

「侯爺說的那個邊塞女人,就是那位宋家的女羅剎?聽聞她殺人不眨眼,兇狠至極,若是小小姐真的找到了,那她……」

「她敢如何?!不過是個女人!還能拿本侯如何?!」

不如何,只是我如今已經快馬趕到金陵城,準備砍下他的狗頭而已。

11

那個忠僕管家被救醒來,第一眼看見我便老淚縱橫:

「宋將軍,求你替小姐做主啊!」

他說婉秋從來沒放棄過給我寫信。

他說婉秋從不安好。

這些年,她吃盡了苦頭卻被囚禁侯門。

為了給歲歲一線生機,忍著噁心看著徐行舟與柳筱筱歡好。

先是染了風寒,又在徐行舟遇刺時被柳筱筱一推,中了一箭。

本就油盡燈枯,還要被關在偏院,滴水未進,自是撐不下去的。

彌留之際,她握著那枚長命鎖,氣若遊絲地喚:

「雲英……」

誰也不知道她望著虛空時迴光返照看見了什麼。

只是笑:

「你怎麼才來接我?」

我心如刀絞。

12

所以徐行舟。

你怎麼不該死?

你就該被——

碎屍萬段!

13

陰沉半月的金陵到底還是下起了綿延不斷的暴雨。

天幕森森,黑雲壓城。

連著雨絲中都泛著死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徐行舟到底在柳筱筱的院子裡睡了過去。

柳筱筱自得起身,她睡不好,總能聽得見馬蹄聲。

可這大雨天氣,何來的馬蹄聲?更別說是在侯府周遭。

底下婆子小心來報,面上帶喜:

「夫人,偏院那邊已經半月沒什麼動靜了。」

她挑眉,看著自己指上艷紅的丹蔻,勾起嘴角:

「死得好啊,如今侯爺滿心滿眼都是盼著小世子降生,她若死得慢些,與我兒撞到一起,實在晦氣。」

「什麼侯門夫人,也不過如此嘛,我柳筱筱想要的東西,最後不也都能從她身上扒下來?」

她曾身在花樓,三教九流之地,魚龍混雜,什麼手段沒用過?什麼男人沒見過?

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從來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也就徐行舟真的相信,她柔若無依、楚楚可憐。

「現在好了,她死了,派去收拾那個小野種的人應該也到了,這偌大的侯府後宅,日後可都是我的了!」

她笑聲似銀鈴,底下人卻聽得發寒,臉上勉強露出討好笑意附和。

柳筱筱也不在意,只是看著漫天大雨,埋怨:

「明日我可是要出門散心的,這雨怎麼總是下個不夠。」

說著說著,她話音一止,愕然看向門外。

後驚慌大叫:

「小野種!你不是該死了嗎?!莫不是你鬼魂不散,前來害我?!鬼!有鬼!」

她花容失色。

惹得下人也慌了神看過去。

也不怪她覺得是鬼。

因為對面,侯門前隔著磅礴大雨,原本該有去無回的孩提規規整整地站在那裡,臉蛋乾乾淨淨,再往上看。

只看見一隻布滿厚繭的手牽著她,衣擺沾血,腳下泥濘,腰間掛刀,挺拔的身影似鬼神壓迫,身後的鐵馬嘶鳴,一把油紙傘遮住了來人的容貌。

唯有穿著的厚重鐵甲,雨滴砸下來聲聲作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活像是悄無聲息趁雨潛入金陵城的惡鬼!

柳筱筱險些跌坐在地,若非聽見歲歲朝她凶:

「壞人!我要來接我娘!我才不是小野種!」

她怕是要嚇破膽。

心腹婆子急忙安撫:「是活的夫人!是活的!」

即是活的,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她幾乎轉瞬換了面孔,被戲耍丟了面子的惱羞成怒,眼中閃過陰毒:

「小野種!敢耍我!你竟然還沒死!簡直和你那個病秧子娘一樣難殺!」

她氣昏了頭,更是不甘計策落空。

因為她知道,不能讓這個小野種回來,就算回來也不能讓徐行舟與之撞見。

如若不然,那個病秧子已死,徐行舟定會心生愧疚時刻護著,到時想殺這個小野種,就難如登天了!

所以她也顧不得什麼禮法規矩,衝進雨幕,抬手就要掐住歲歲的脖子:

「你小小年紀,竟敢和一個老頭子跑了,如此丟臉之事,如今全金陵都已傳遍,簡直有辱門楣,讓侯府蒙羞!今日,我作為你後母,必要當場將你掐死,以正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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