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真的。」
秦賀用指腹抹了抹我的眼淚，「這麼大的人了，天天哭，羞不羞啊。」
「那你脫掉衣服給我看看。」
「啊，這不好吧。」
我吸了吸鼻子，「快點。」
秦賀只好照做。
T 恤下，他的背上、腰上，有好幾處黑紫的淤痕。
短時間內就到這個顏色，下手絕對沒留餘地。
我哭得更狠了。
秦賀無奈：「怎麼照你說的做，你還哭得更厲害了。」
「你還說不疼，這一看就很疼啊。」
我深吸一口氣，「秦賀，我們還是把戒指賣了吧，以後再買回來就好了。都是因為我，你才會缺錢的。」
秦賀背過身，解開小籠包的塑料袋。
「沒事，我跟他們都談好了，以後每個月多還 2000 就行。」
他把一個小籠包塞進我嘴裡，「做美甲不是挺掙錢的，應該是你幫了我才對啊。」
「真的嗎？」
「真的。」
……
假的。
只隔了三天，替秦賀上藥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他身上的新傷。
想起今天他叫我在家收拾屋子，不要出門。
我大概猜到了全部。
可是秦賀什麼都沒說。
他不想要我知道。
我又想哭了，吸了好幾下鼻子。
秦賀打趣道：「怎麼了？讓你收拾屋子委屈成這樣嗎？」
我也撒謊：「藥膏太熏眼睛了。」
秦賀，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18
秦賀又一次不讓我跟著他出門。
我執意要去。
他沒辦法，只好帶上了我。
大半天下來，攤子都很平靜，並沒有看到之前的那兩個男人。
秦賀說跟別人買的新甲油到了，要去取。
結果這一取，就再沒回來。
我的右眼皮跳個不停。
才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又一次把我支開了。
想起那兩個女生說的地址。
我火速把東西收拾好，坐上了 7 路公交車。
到達底站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我剛進到會所里，就有人攔住我：「小姐，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你們老闆，姓周。」
「不好意思，我們老闆今天沒有任何預約，您是不是搞錯了？」
「你打電話給他，就說我這裡有他的六百萬，他一定會請我上去的。」
服務生面露難色。
我繼續說：「如果你不彙報，被知道了一定會有事的，所以我建議你還是打個電話問下。」
服務生掙扎了一下，還是採納了我的意見。
「好，麻煩您稍等一下。」
結束通話後，他對我說：「請跟我來。」
我跟著他上了電梯，又進到一個辦公室里。
沙發上坐著的西裝中年男大概就是會所老闆。
我開門見山：「秦賀呢？」
「你是他什麼人？」
老闆笑得輕蔑。
「這不重要。」我將鑑定證書放到茶几上，「這個戒指值五百萬，只要你同意抵消掉秦賀的債務，就歸你。」
「小姐，你知道他欠我的是六百萬嗎？」
我淡定地講道理：
「我知道。但那是他爸媽欠你的，而且本金只有三百萬。
「你應該也知道，就算你要了他的命，他也還不起。
「這五百萬，要還是不要，看你。」
老闆沉默半晌，笑了，點點頭：「好，你說服我了。」
彈幕傻眼：
【我靠，她竟然還有這一手，我徹底服了。】
【壞了，這是在真救贖大佬啊，屬於有眼不識泰山了。】
19
成功拿到欠條，見到秦賀後。
我把戒指放到了茶几上。
秦賀新傷疊舊傷，走路都踉踉蹌蹌的。
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氣若遊絲地問我：「你把戒指給他了？」
老闆在身後招呼：「小伙子，你傍的這個不錯的哦。」
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測。
我安慰他：「有什麼的，以後買回來不就好了。」
「不行，你怎麼能拿那個戒指還債呢，你現在就剩那個戒指了……」
我一隻手扶著他，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哎呀，我不缺錢，你以後都會買給我的。我有一面牆的包包首飾呢，還有一車庫的跑車。
「反倒是你，我聽她們說明天就開學了，你哪有那麼多時間打工啊。我告訴你，我慕強的，你可不能是初中學歷啊。」
秦賀不說話了。
回到家，我幫他上藥。
為了報復他一直垮著張臉，我故意大力了一些。
秦賀這才「嘶——」出了聲。
「別擺著張臭臉了。」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要不是太晚了，我們應該去吃頓好的，慶祝自由身了的。」
秦賀終於恢復了一些興致：「明天去，想吃什麼？」
我關掉燈，擠進他的懷裡，小鐵床嘎吱作響。
「沒想好呢，明天再說吧。」
「嗯，好。」
出租屋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陣隱秘克制的哭聲夾雜在了小風扇的噪音中。
「你還說我，你自己也哭得莫名其妙。」
「嗯。」
秦賀深深嘆了口氣, 「我一定會把戒指買回來的, 一定會給你買很多很多戒指。」
我摸黑用指尖蹭了蹭他的眼淚。
「好啊, 不過明天得先給我買好多好多好吃的才行。」
「嗯。」
20
「老婆, 這都能溜號, 看來我還不夠努力啊。」
秦賀低頭吻住我。
我反應過來, 猛地推開他。
仔細環顧四周, 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豪宅里。
我的好日子又回來了！
手上的鴿子蛋依舊還在, 我當即質問秦賀：
「你是不是騙我了？秦賀。我費了好大的力氣, 偷偷摸摸，公交轉三輪的, 才做了珠寶鑑定。但是人家告訴我，這隻值五百萬，才沒有一千萬。」
秦賀委屈：「真的花了一千萬。主要是拍賣會上有個跟我不對付的，一直加價……等等，你……」
秦賀一臉不可置信。
「等等……」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仔細又觀察了一遍身上的紫色戰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的白月光就是我吧？」
「你想起來了？不對, 是你回去過了？」
秦賀努力組織措辭。
我恍然大悟, 撲倒秦賀。
「那你完了啊, 秦賀, 你要愛我一輩子了。」
秦賀輕笑一聲，仰頭親了親我的嘴巴。
「嗯，我會愛你一輩子。
「但你叫錯了, 現在已經是老公了。
「老婆。」
秦賀⽇記
2015 年 9 月
她消失了, 和出現一樣突然。
明明晚上還躺在我的懷裡, 計劃要去吃好吃的。
怎麼醒來就不⻅了人。
2016 年 7 ⽉
俞音，我這一年都很努力, 考上了相當有面的大學。
我沒有讓你失望, 你放⼼。
只是不知道, 什麼時候才能告訴你呢。
2017 年 5 ⽉
俞⾳，你好嗎？
你好像忘了告訴我, 我們什麼時候才會相遇。
我做美甲的⼿藝進步了許多, 你會滿意的。
2018 年 8 月
阿⾳。
我和同學一起做了個項⽬，掙了一點⼩錢。
雖然離五百萬還很遠, 但我會把那枚戒指買回來的。
2019 年 6 ⽉
阿音，我畢業了。
⼤學很好, 謝謝你當年堅持要我讀書。
我正在創業。
我很想你。
2020 年 10 月
老婆，我好累。
公司好忙, 我都沒有空去打聽你的消息。
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我好想你。
2021 年 8 ⽉
老婆, 幸好你還沒來。
公司出了點問題。
我真的會成為你說的那種⼈嗎？真的能給你那樣的⽣活嗎？
我很害怕。
2022 年 5 ⽉
老婆，今天買了串糖葫蘆，很甜。
可惜你不在⾝邊。
什麼時候再帶你來吃吧。
我保證不會酸。
你好嗎？我很想你。
2023 年 9 月
老婆, 公司好起來了。
可我既沒有你的消息，也沒找到那枚戒指。
⼜到了九月, 我總會想你。
2024 年 3 ⽉
⽼婆, 我有錢了。
很多很多錢。
我敢保證，可以讓你過上你說的那種⽣活。
你什麼時候會來呢？我想你。
2025 年 7 ⽉
老婆, 我終於見到你了。
原來是十七歲的你。
和二十七歲的你沒有任何區別，很可愛。
我問你要不要跟我走。
你問：「那你很有錢嗎？」
我說：「嗯，很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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