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穿到他落魄的少年時期。
眼前還出現了奇怪的彈幕:
【這是第幾個攻略者了?肯定還是失敗。】
【呃,是想走姐系嗎?但看起來可以做反派的姨了。】
【還穿成這樣,怕不是要被反派砍成臊子。】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秦賀用鴿子蛋大的鑽石求我穿上的紫色戰袍。
我不信邪,嬌嗔道:「老公~」
裹著浴巾的少年眼角抽了抽。
表情厭惡至極。
1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少年秦賀語氣冷漠。
我的注意力回到現實,這才發現眼前的並不是我那牛 X 多金的大佬老公。
準確來說,是他,但是十七歲的他。
見鬼了。
就在一分鐘前,我才剛收下三十七歲的秦賀送我的千萬鑽戒。
並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穿上他白月光的同款紫色戰袍。
淋漓大戰。
結果一晃神,就到了這破爛出租屋。
還被莫名其妙的彈幕指指點點。
我趕緊低頭看向自己的無名指。
幸好,鴿子蛋還在。
我心滿意足地吧唧了兩口。
「說話。」
秦賀語氣不耐。
講道理,我從沒有被秦賀用這種態度對待過。
哪怕起初我只是他找的白月光替身。
但僅憑這張臉,他都對我有求必應,耐心至極。
我記得他說過,他就是十七歲遇見的白月光。
那麼現在的秦賀,也應該對我這張臉一眼萬年吧?
我夾著嗓子撒嬌道:「老公,我是你未來的老婆呀。」
彈幕比秦賀先出聲:
【反派能信嗎?他會覺得自己在被當傻子玩吧。】
【感覺這個攻略者完全春竹啊。】
【之前企圖先用美色接近再救贖的都失敗了,反派根本不吃這一套。】
秦賀果然如彈幕所說,眉頭緊蹙:「如果是精神有問題的話,我可以替你報警。」
嘖,少年秦賀怎麼這麼難搞?
以前明明只要我叫聲老公,說啥是啥來著。
「是真的,老公。」
我開始找論據:「你最喜歡在鏡子前面,抱著我。還喜歡我一直叫你老公,不讓停的那種……」
話還沒說完,就被紅溫的秦賀打斷:
「你是不是有病?」
2
我是個不合格的金絲雀。
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到這位前金主的任何習慣。
只好伸出一條腿,把紗擺往上撩,在他面前晃了晃。
企圖喚醒他的審美。
「對哦,你還是處男吧?
「那你看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類型?一眼萬年,想娶回家的那種。」
沒想到秦賀的臉更紅了,直接怒斥了我一句:「不知廉恥!」
我傻眼。
原來秦賀以前這麼純情的嗎?
未來的他是在床上凶,現在的他是平日裡凶啊。
「你好兇哦,老公。」
我哭唧唧,「你以前從來都沒有這麼凶過我。你看,這是你剛給我買的鑽戒,你以後對我可好了。」
我熱情顯擺手上的鴿子蛋。
秦賀扯了扯嘴角,「少拿兩元店的玩具唬人。你自己走,還是我報警送你走?」
我最聽不得別人質疑我的財力。
「什麼兩元店玩具啊,這是你給我拍回來的真鑽好不好?花了一千萬呢!」
「行,千萬姐。所以你可以走了嗎?」
秦賀依舊冷漠。
我沒招了,在床上撒潑打滾。
小鐵床在我身下嘎吱作響。
「你真的要趕我走嗎?老公。可是我跟你在一起以後,什麼都沒有做過,都是你替我安排好的。
「我已經沒有自理能力了,你棄養的話,我會死在外面的。
「畢竟吃的都是你專門請廚師做的,穿的都是你直接叫人送來的,出門都是司機接送……」
不知道是哪句話戳中了秦賀,他突然開口:「如果是真的話,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當然都是真的了。」
我一臉懵。
秦賀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下,說:「算了,我真是傻了。」
3
我還是被秦賀趕出去了。
在外面敲了半天門,他連理都不理我。
隔壁的住戶斥責我小聲點,我只好窩囊收手。
門縫裡的燈滅了。
無處可去,我蹲在門邊數腳趾。
彈幕都在譏誚:
【我就說這一招不行的。反派如果今年七歲,說不定有用,可是反派十七歲。】
【笑死,趕緊重開吧,這位二十七歲的未來反派老婆。】
……
門縫裡的燈又亮了。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秦賀背著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委屈巴巴地仰頭看他。
「我會暫時收留你的。」
秦賀情緒不明,「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才選擇裝瘋賣傻,我希望你可以儘快恢復正常,然後搬走。」
嘰里咕嚕一堆,我只聽到了「收留」兩個字。
我興奮地抱住他的小腿,蹭他:「我就知道,老公你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對我好的。」
秦賀降下溫的臉又燒了起來。
他抽回腿,結結巴巴:「你、你有沒有點羞恥心啊?」
我難得服軟:「對不起啊,老公,我習慣了。」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樣也不行。按照時間線,我們這會兒還沒在一起呢,所以你也不准再叫我老公。」
秦賀說得有理有據。
「知道了,老公。不是,知道了,秦賀。」
「你知道我的名字?」
秦賀似乎有些訝異。
我撇嘴:「都結婚五年了,知道名字不是很正常嗎?」
秦賀沉默半刻,開口:「行了,進來吧。」
我嘗試起身,失敗。
習慣性地張開雙手,朝他撒嬌:「腿麻了,老公。」
秦賀怔了下,單手抱起我,帶上門。
把我放下後,蹲下用自己的髒衣服替我擦乾淨了腳。
「以後別光腳,地上涼,感冒了我可沒錢給你買藥。」
秦賀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我接受得相當自然:「老公……不是,秦賀你真好。」
秦賀別過臉,「我不是在對你好。」
彈幕傻眼了:
【不是,反派這就淪陷了?】
【原來反派喜歡少婦?之前有個攻略者在雨里淋了仨小時也沒見他有反應,這個在門外蹲了兩小時就心疼成這樣?】
4
現在的秦賀確實很窮。
十平米的出租屋,去掉浴室占的面積,再放張一米二的小鐵床,已經不剩多少活動的空間。
牆皮是掉了一半的,木窗是搖搖欲墜的,水泥地是坑坑窪窪的。
衣服都被裝在受潮的紙箱裡,唯一的一張長桌上放著一個小電鍋和一些調料。
秦賀本想打地鋪,結果就連涼蓆也只有一張。
只能和我擠一擠了。
他遞給我一件洗得快成紙片的 T 恤,轉身進了衛生間。
我有點嫌棄:「這是聚酯纖維吧?穿著肯定不舒服。」
秦賀沒好氣:「只有這個,愛穿不穿。」
「好啦,我穿就是了。」
塑料絲雀就塑料絲雀吧。
我換好衣服,秦賀才從衛生間裡出來,關燈,上床。
「床好硬。」
「外面的草地不硬。」
「……」
悶熱狹小的出租屋裡,只有一台小風扇辛苦勞作。
蚊子飛來飛去。
我叫了秦賀一聲:「秦賀,好多蚊子,把窗戶關上吧。」
秦賀起身關了窗。
但很快,我的身上就全是汗了。
和秦賀貼在一起的皮膚,更是像要熱得融化了再融合起來一樣。
秦賀倒是睡得很快,呼吸平穩。
我戳了戳他,「秦賀,還是打開吧,好熱。」
秦賀嘆了口氣,又起床把窗戶打開。
還是睡不著。
每次想抓蚊子,都會被它跑掉。
我在黑暗中百無聊賴地睜眼閉眼。
秦賀突然起身。
我以為他是要去衛生間,但他很快就躺了回來。
身邊多了一陣一陣的涼意。
是秦賀在用紙板替我扇風。
「睡吧。」他說。
5
早上醒來。
秦賀已經出門了。
我身上被蚊子叮了一堆包,比秦賀給我買的包都多。
癢得不行,可家裡連瓶花露水都沒有。
我躺在梆硬的小床上懷疑人生。
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
沒人說過嫁給功成名就的大佬還得穿到過去陪他吃落魄時候的苦啊。
而且秦賀也沒說過他以前這麼窮啊。
豪宅跑車珠寶全都沒了,我只能看著手上的鴿子蛋自我安慰。
也算是體驗了不同的糙漢秦賀吧。
遇見秦賀那年,我十七,他二十七。
我是剛失去雙親的孤兒,他是身價千億的大佬。
為了繼續讀書,我做了他的白月光替身。
不過並沒有什麼狗血的橋段。
秦賀從不會強迫我做任何事,甚至把我照顧得很好。
我順利讀完高中,考上大學,畢了業。
畢業時,秦賀跟我求婚,我們就理所當然地在一起了。
這就導致,作為孤兒的我,卻一天苦都沒吃過。
很詭異。
……
在家裡餓了一整天。
傍晚秦賀才回來。
我興奮地從床上坐起來:「秦賀!你終於回來了,我要餓死了!」
秦賀應該是在外面忙活了一天,身上的 T 恤全都濕透了,滿是汗臭味。
我嗅了嗅,嫌棄:「好大的汗味。」
秦賀的臉色僵了下,又恢復如常:「家裡有麵條,你沒吃嗎?」
「我不會。」
我理直氣壯。
秦賀無奈嘆氣,走到長桌邊,給小電鍋插上電,開始下面。
鍋很小,一次只能煮一人份。
秦賀把第一碗端給我,拿上換洗衣服準備去洗澡。
「吃吧。」
「就光麵條啊?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有點難以下口。
秦賀語氣平平:「沒錢,你愛吃不吃。」
我只好默默扒面。
「那你可以買瓶花露水嗎?我身上被蚊子叮了好多包,好癢。」
「沒錢。」
「好吧……那蚊香呢?」
「聽不懂嗎?我說我沒錢。」
「好吧。」我小小聲疑惑:「秦賀,你真的很窮嗎?」
秦賀生氣了,一字一頓:「對,我很窮,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你趕緊走吧。」
衛生間的門被他用力甩上。
「哐」地一聲,搖搖欲墜。
6
【這真是攻略者嗎?找茬來的吧。】
【我懷疑她其實是負責促使反派黑化的 NPC,這要能救贖反派就有鬼了。】
【我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話。】
看著彈幕,我想我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
可我沒見過秦賀生氣。
更不知道該怎麼哄他。
秦賀出來後默默給自己下了碗面,沒有說一句話。
我悄悄走到他身後,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說。」
「對不起啊,秦賀,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選擇了最樸素的道歉方式。
「嗯。」
「就是,我以前都是和你這麼相處的,我還沒有調整過來。」
我繼續解釋。
「知道了。」
秦賀放下碗筷,回頭看了我一眼,「怎麼又光腳?」
「就……一雙拖鞋啊。」
我如實回答。
秦賀沉默,起身把我抱到床上,替我擦乾淨腳,開始收拾碗筷、洗衣服。
然後上床躺下,把拖鞋踢給我。
「去洗澡吧,衣服自己拿。」
「哦。」
……
洗完澡,秦賀已經睡了。
我躡手躡腳地關了燈,鑽進他的懷裡。
秦賀動了下。
我以為是自己把他吵醒了。
下一秒,一陣風掀起了我額前的碎發。
我覺得秦賀真好。
沒有錢的時候也好。
所以我也要為他做點什麼才好。
7
秦賀照例出門打工。
我決定以後替他做晚飯,這樣他一回來就可以吃上熱騰騰的飯了。
但我從來沒碰過廚具。
必須得先練習一下才行。
在家裡翻找半天,也只找到了兩袋麵條。
算了,麵條就麵條吧。
沒有智慧型手機,我只能憑著生活常識燒水、下面。
每次都只放一小把,試到第三鍋終於成功了。
既沒有夾生,也沒有粘鍋。
端著碗欣賞的時候,我才瞥見窗台上有一盆蔥。
我摘了兩根。
手起刀落,食指的美甲被削掉了一截。
幸好沒切到手。
正後怕著,出租屋的門開了。
秦賀提了個塑料袋。
好奇怪,他今天居然中午就回來了。
「你身上又好大味道。」
我暫且收起了撲到他懷裡的想法,舉起手背跟他撒嬌:「你看我食指的美甲,回頭又得重新做了。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