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從來沒碰過廚具。
必須得先練習一下才行。
在家裡翻找半天,也只找到了兩袋麵條。
算了,麵條就麵條吧。
沒有智慧型手機,我只能憑著生活常識燒水、下面。
每次都只放一小把,試到第三鍋終於成功了。
既沒有夾生,也沒有粘鍋。
端著碗欣賞的時候,我才瞥見窗台上有一盆蔥。
我摘了兩根。
手起刀落,食指的美甲被削掉了一截。
幸好沒切到手。
正後怕著,出租屋的門開了。
秦賀提了個塑料袋。
好奇怪,他今天居然中午就回來了。
「你身上又好大味道。」
我暫且收起了撲到他懷裡的想法,舉起手背跟他撒嬌:「你看我食指的美甲,回頭又得重新做了。不過……」

話沒說完,秦賀吼了句:「那你就滾。」
我被嚇得眼眶發燙。
彈幕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我就說,活該啊。反派已經挺銀翼了吧?是她情商太低了。】
【反派黑化值拉滿,救贖值清零,GG】
「秦賀,我不是……」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但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你想找誰都跟我沒關係,我這裡不歡迎你。」
秦賀的臉冷下來,「現在,請你離開。」
8
我不懂自己做了什麼讓秦賀這麼生氣。
他把我趕出來以後,就直接鎖上門走了。
我在外面等到天黑,他都沒有回來。
雨說下就下。
我只好找了個亭子躲著。
可雨越下越大,亭子又四面竄風,攜著雨的風打到身上,衣服很快就濕透了。
很冷。
我吸了吸鼻子,抱著胳膊取暖。
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越想越覺得委屈。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我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眼皮越來越重。
迷迷糊糊間,我在雨里看見了一個人影。
秦賀打著一把掀了角的雨傘,身上半濕半干。
難道是要把 T 恤要回去嗎?
我抿著嘴,和他四目相對。
已經是深夜,周遭只剩了遠處路燈的一點微弱光亮,讓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秦賀嘴唇翕動,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來:
「嗚,我都說了,沒有你我什麼都不行的,你還要趕我走。
「我做錯了什麼你就跟我說嘛,我真的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根本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嗚嗚……」
秦賀沉默地站了許久。
等我哭得不那麼厲害了,才輕輕跪下,又說了句:「對不起。」
我有點懵。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背過身,叫我:
「上來,我們回家。」
……
回到家,我連打了兩個噴嚏。
「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秦賀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雙粉色的小豬拖鞋,蹲下替我穿上。
我認真盯了半刻,高高興興地去衛生間了。
可能是有點悶,我暈了。
有意識時,秦賀正紅著臉把我往床上抱。
他替我擦乾身子,又給我端了碗熱水。
房間裡有淡淡的煙味,是蚊香在燃燒。
「餓嗎?」
我搖搖頭,「困。」
「那就先睡覺。」
秦賀把碗拿走,在床邊蹲下,手背在我的額頭上停頓了下。
有涼涼的液體落在我的小腿上,然後是濃郁的花露水味。
秦賀替我揉開花露水的力道很輕,我昏昏欲睡,拽著他的衣角嘟囔:
「秦賀,你真好。三十七歲也好,二十七歲也好,十七歲也好……」
過了很久,我都已經睡著,秦賀才輕撫著我食指的指甲,小聲說了句:
「笨蛋,我一點都不好。」
9
再醒來,已經是早上。
我在診所里。
整個人歪在秦賀身上,手被他輕輕握著,上面扎著點滴。
「發燒了,現在好點沒?」
我坐正,想說話卻沒能發出聲音。
秦賀把水送到我嘴邊,「溫的。」
我伸手去接,被他攔下。
「別亂動,小心手。」
我只好由他舉著。
喝完後,肚子相當配合地叫了兩聲。
「餓了。」
「聽到了。」
秦賀出門,買了塊牛肉餅回來。
我訝異:「今天不吃麵條啦?」
秦賀無語,解開塑料袋,把餅塞進我嘴裡。
嗯,真好吃。
我盯著他,嚼嚼嚼:「秦賀,你的餅怎麼不冒熱氣啊?」
「昨天剩的,不吃浪費。」
秦賀語氣淡淡。
「原來你昨天去給我買吃的和蚊香、花露水啦?」我晃晃腳,「還有拖鞋。」
「秦賀,你真好。」
「咳,餅沾嘴上了。」
我抹了下嘴角,「哦,謝謝。」
……
掛完水,體溫已經降了不少。
外面的雨也停了。
我和秦賀一起回家。
「秦賀,地上的水好髒,你背我吧,好不好嘛?」
我哼哼唧唧,低頭看路,儘可能避開地上的積水。
「俞音,你二十七歲的人了,天天跟我一個十七歲的撒嬌,羞不羞啊?」
秦賀嘴上吐槽,但還是蹲下了,耳朵紅得滴血。
我心滿意足地趴到他的背上。
「這有什麼好羞的,你是我老公啊。
「不過為了表示我的心意,以後我給你煮麵條怎麼樣?我已經學會了呢。」
「我知道。」秦賀蹚著水,「我嘗過了。但你以後不需要做這些事。」
「你吃了呀,很難吃嗎?」
秦賀頓了下,聲音有些不自然:
「沒有,很好吃。
「你都說了,我以後會是你的老公,那我就當提前練習了。這些事,不需要你做。」
我剛要說話,拖鞋一個沒勾住,掉了。
「秦賀,小豬。」
秦賀把我往上託了托,彎腰把拖鞋拎在手上。
繼續往回走。
我把他抱得更緊了點。
「秦賀,你以後也這麼背過我,好多次呢。只不過那會兒拎的是高跟鞋,這會兒是小豬拖鞋。
「不過不管是高跟鞋,還是小豬拖鞋,我都很喜歡。」
10
秦賀說到做到。
之後的日子,他每天早上都會給我買好早飯,中午抽空回來做兩人份的午飯。
食譜也從原來的清水麵條豐富起來。
雖然有時候他連一個荷包蛋都要跟我推脫半天。
不過在我的強烈反抗下,我們還是一人一半分了荷包蛋。
不過他又多找了一份兼職,晚上總要出門一陣子。
彈幕都在驚嘆:
【我靠,給我反派訓成啥了?忠犬糙漢啊。】
【這算不算是一種洗腦?反派好像完全信了自己是他老公這件事。】
【不過反派確實比之前更積極掙錢生活了,怎麼不算是救贖呢。】
對此我只想說,我說的真的是真的啊!
11
下旬。
秦賀的月工資結了,要帶我去買衣服。
我說:「不需要啊,我穿你的也是一樣的,本來就很少出門。」
他說:「是我的衣服不夠穿了,可以嗎?」
我無話可說:「那好吧。」
批發商城裡人很多。
秦賀牽著我的手,讓我自己看。
我覺得這錢還不如用來買點雞蛋,就隨便選了三十塊兩件的 T 恤。
「買這個吧,正好兩件換著穿。」
秦賀「嗯」了聲,指著牆上的連衣裙說:「老闆,這個拿件她的碼。」
「我沒要這個啊。」
「你逛到現在,就這條裙子多看了兩眼。」
秦賀接過裙子,在我身上比劃了下:「大小可以吧?」
老闆在邊上搭腔:「能穿,好看的。小弟弟出來給姐姐買衣服的啊?真可以。」
秦賀沒回應,直接問:「多少錢?」
「看你也是夠意思。」老闆壓低聲音,比了個六,「一百六,別人來都是兩百,沒這個價。」
我剛要說「太貴」,秦賀已經出聲:「六十。」
我目瞪口呆。
老闆:「嘿喲,小弟弟你可真能逗,這個價我進貨都進不來,最低一百五。」
秦賀:「七十,能拿我們就再帶兩件 T 恤。」
老闆:「真拿不了,最低一起一百五,你也得讓我落點不是。」
秦賀沒說話,把裙子掛到一邊,拉著我出了店。
剛走出去不到十米,身後傳來老闆的挽留:「好了好了,拿去吧。」
「要不是看你們有眼緣,真給不了這個價。以後常來啊,多給我宣傳宣傳。」
「謝謝了。」
秦賀接過袋子,付了錢。
我小聲感慨:「你這麼厲害?我都怕老闆砍你。」
秦賀笑了下:「在這邊卸貨的時候,看別人都是這麼講價的。」
「對了,你要不要再買兩件那個……」
「啥?」
「咳,嗯,內衣。」秦賀越說聲音越小,「之前只買了內褲,內衣你就一件吧。」
我點點頭:「哦,那確實是。」
秦賀帶我去了女士內衣店。
這下他再沒了剛剛的氣勢,全程臉紅得像個洋柿子。
「我們就帶了這麼多錢,剛剛買衣服都花了。你看能拿我們就拿,不能我們就再看看。」
老闆娘被他這紅著臉砍價的造型逗得想笑:「行了行了,拿去吧。」
12
回家的路上。
我跟在秦賀身邊打趣他:「秦賀,你是發財了嗎?今天花了不少錢吧。」
然後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悠:「你看我的美甲,都翹邊了,很容易劈掉的。」
秦賀目不斜視:「那美甲的錢還是沒有的。」























